☆、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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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時瑞歷年的研發投入就能看得出,即使進行的非常困難,他還是一直執着于開發專利藥,而不是緊緊追着仿制藥的市場跑。
“挺不可思議的。”
季夜涼突然毫無避諱地說道,“按照你父親這種視研發如命的性子,時瑞能走到現在真算是個奇跡了。”
聽到這話,時初倒是完全沒有生氣,“嗯,如果像你們那樣,或許中途就不會有那麽多曲折。”
時初所指的自然是四季集團的事情,季枉然的經歷在業內純屬特例,他與制藥行業并無關聯,只是恰好作為風投入股了一家創業企業,也沒想到後來會逐漸接管過來,發展成了今天的制藥集團。
季夜涼笑着搖搖頭,并不認同她的說法,“說什麽呢,他只是誤打誤撞而已。如果不懂産業真的能持續下去,他也不會執意叫我學制藥工程了。”
“做科研與做企業,有時候真的很難平衡。”
時過境遷,終于成為了同行,兩人對彼此的父輩總算有了些許的共鳴。
……
繞了一大圈,兩人的讨論始終浮在表面,而時初卻總是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一切的發生都有一個源頭,可她卻無法找到那根隐藏起來的線,将這一切都串聯起來。
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她們也只好将其暫且擱下。
“話說回來,這個地方要怎麽出去……”時初始終對這件事念念不忘,“剛才進來的門已經打不開了,我試了好多次都沒有用,總不會是想讓我們永遠……”
她停在這裏,突然有些害怕。
“……”
季夜涼看看她,眸中的意味逐漸深了些,“會有出去的辦法,你知道Alice慌不擇路追趕穿西裝兔子時,也沒想到會掉到洞裏。”
“……”時初微微一怔,她突然提到那個童話故事是想說什麽?
“你先吃些東西,”并未繼續解釋,季夜涼将盤子推近了些,緩緩站起身,“解謎的事交給我。”
……
盡管依然很勉強,時初終于還是拿起了刀叉。
四年多了,她對這冷冰冰的三明治還是喜歡不起來,Union地下超市有賣一種培根與煮蛋配蛋黃醬的三明治,每日都被搶得不剩多少,甚至連季夜涼都很喜歡,可時初卻始終覺得無法下咽。
她緩慢地咀嚼着,擡眸看看季夜涼沿着階梯走到二層,仔細觀察着每隔一米多寬便分割開的書櫃上檐,終于,在偏裏的書櫃前停下,抽出幾本厚重的書翻了翻,又放回去。如此重複幾回,終于挑中了其中一本。
“……”
許久,時初終于放下刀叉。
她循着季夜涼走了過去,一本厚達3cm的書剛巧拿了出來,時初有些好奇地湊近些,“這是?”她偏過頭想看書正面标注的鑲金文字,脖頸轉得都有些疼了,“The Doge”似是不忍心看她那麽費勁,季夜涼輕聲念了出來。
話音剛落,那清冷的眼眸突然望了過來,“這回知道它不念Dog了麽?”
時初臉一紅,之前在總督府前出的糗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那天她不知腦子出了什麽差錯,明明心裏沒有底,卻直接當着工作人員的面念了出來,周圍威尼斯當地人的表情真是五味雜陳,誰能想象她會将“總督”讀成……
“你……也會讀錯的,”時初有些別扭地怨道,耳根因為羞赧而泛起一抹紅意,“是麽,”季夜涼卻只是笑笑,并未再調侃下去。
“謎題的答案是6/5.”
“五分之六?”
“嗯,你看這段。”季夜涼将書翻轉過去,輕輕點了點那頁英文。
當時的威尼斯共和國的體制與別國不同,它的最高領導是總督,而威尼斯總督的選舉過程又堪稱是世界上最為複雜的選舉。
時初蹙眉看着那章的內容,一邊思考一邊翻譯着,“選舉過程分為“預選—初選—審議答辯—終選”4 個階段,預選由大議事會成員公投選出 30 人,此30人內部投票選出 9 人,9 人再投票海選出 40 人……新當選的 40 人進入隔離室,抽簽選出 12 人,在不得選舉自己的限定條件下,這12人再投票選出 25 人……”
讀着讀着時初腦袋都要炸了,這還只是預選而已,後面還有初選、審議答辯和終選,還能再複雜些麽。
“不必勉強自己去弄清楚,”季夜涼擡眸看了她一眼,見那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調笑道,“畢竟你連總督都讀不準确。”
竟……又嘲笑自己。
時初耳根的紅意還未完全散去,她咬着嘴唇想要反駁,可越想赧意越攀了上來。
“……”
腰身被輕柔地攬住,季夜涼俯身在她耳邊輕聲笑着,“好,不笑你了”薄唇有意無意地擦過懷中人泛紅的耳垂,時初禁不住輕顫了一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溫熱的唇還未從她耳邊離去,那若有似無的吐息緩慢地侵蝕着心髒。
“時初,”随着那聲熟悉的輕喚,酥麻感順着纖弱的胳膊直達掌心,“……”那人不知在想些什麽,明知懷中人心跳不自控地在狂躁,卻刻意将步調放得更緩了些,任憑那逐漸升高的溫度緩慢地互相折磨着。
……
心髒好難受,難受到對方每一寸細微的呼吸,都緩慢滲入到肌膚當中,“……”時初不自覺地将季夜涼衣角抓緊了些,輕喘聲随着耳際不斷起伏的吐息加快。
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如此顯而易見的暗示卻邀約不到任何,“……”淺吟聲幾乎要漏了出來,卻唯有緊緊抿住下唇。
“這道題”良久,那逐漸變得溫熱的聲音輕聲說着,“跟選舉過程沒有關系。”
一瞬間,身體的溫度便降了下來,“……”時初不知她究竟想做些什麽,一定要這樣折磨過自己又裝作沒事的模樣麽?
“看見了麽,”可那人卻像是完全沒收到信號一般,輕輕斂起笑意,“這裏,和這裏的數字,有一道紅線和綠線……”
心底暗生的怨艾更明顯地洩了出來,時初心裏別扭極了,“嗯,嗯看到了。”
“紅圈除以綠圈是30/25……約分後等于6/5。”季夜涼還繼續跟她解釋着,時初輕輕咬着唇,她根本不想聽這些複雜的解釋。
“……”
那道視線逡巡在她臉頰上,忽而,季夜涼輕聲問道,“想要我吻你麽?”
心思被直白地點破,時初臉一下紅透了,“亂講什麽……”她有些語無倫次地替自己圓着謊,“我只是,在想五分之六……是什麽意思。”
那人卻一直看着她,仿佛對她那些小心思了若指掌一般。
“是麽。”
直白的眼神讓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攀了上來,半晌,季夜涼終究還是将話題岔了過去,“那意思是,”她将書輕輕合上,指指旁邊,“第五個書櫃的第六本書。”
……
待被引到書櫃前時,心下的羞澀感都遲遲沒有散去。
而季夜涼卻沒有再糾纏于剛才的事,她看着那本厚重的書,神情在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便凝重了起來。
“……你”一種莫名湧來的不安萦繞着,時初下意識就拉住了她。每每想起昨晚自己問起對方死因,卻被婉轉地拒絕的場景,她就只感覺到一陣陣後怕。
眼下自然也是如此。
季夜涼看看她,轉而卻了然般笑着搖搖頭,含糊不清地說道,“不是在這裏。”
可那寬慰的話語卻并未讓時初眉間的愁緒散去,她執意握着那人纖細的手腕,想問的話卻說不出口,不是這裏……那麽究竟是哪裏?
她當然能夠理解季夜涼不願講那些死亡細節的緣由,說到底,即使告訴了自己又有什麽用呢?
任何一個人,接到自己将會在某時死去的預言,怕是都無法冷靜地下來吧。
時初自然不想給季夜涼添亂,但她卻也無法坦誠地說自己真的不想知道,伴随着愈發糾結的情緒,她終究還是放開了手。
……
那是一本非常厚重的書,她們有些吃力地将它取出,意外發現它身後放置的小密碼箱,“鎖上了?”時初看了許久,卻只有毫無辦法地把它放在一邊。
“時初,”那清冷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她應聲偏過頭去,只見那本書裏面竟還鑲嵌着一個日記本。
“這是……”
比起單純的日記,那個日記本倒是像極了70、80年代年輕人喜好的報紙剪裁風格,按照時間順序,它幾乎收集了……從疫苗事故以來時瑞所有的新聞?
時初有些吃驚。
她不停地翻看着,那些驚悚入目的标題,夾帶着過往灰色的記憶,一點點朝她鋪了過來,“近日數名患者疑因注射問題疫苗致死致殘” “時瑞官方聲稱:幾起事故源于患者的‘耦合症’,與疫苗本身無關”……
“時瑞問題疫苗已致百名患者死亡” “多地疾控中心主任因調查下馬,疑收取銷售商回扣” “多家醫院與之取消訂單,時瑞陷入經營困境”“時瑞迎來一大波離職風潮” “昔日功臣蘇靜卿院士宣布辭職,稱對此次事件有無法推脫的責任”
……
而待時初越往後翻時,卻毫無意外地發現新聞開始轉向正面,“時遠成愧疚難當,開除數名研究團隊成員,并補償受害者家屬”“論昔日制藥巨頭轉向慈善事業的五大契機”“國際仿制藥論壇今日開幕,時遠成稱時瑞已建立嚴格責任制度”“時隔多年,時瑞制藥終于挂牌上市,頂格漲停無懸念”
……
轉眼間,便翻到近尾頁。
“怎麽?”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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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