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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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涼看了半晌,開口道,“不曉得,再向前走走看。”
……
“咯吱咯吱”甬道裏回響着鞋跟碾壓石塊的聲音,與火種燃燒的爆裂聲交織着。
雖然已從方才毒氣的危險中逃脫,又好歹随意閑聊了一陣,但那殘餘的恐懼感卻始終萦繞着,對于一直向前會遇到什麽,時初心裏也沒底,但她卻也知道,除此之外她們已別無選擇。
“……”
又快走到道路的盡頭,卻向左右兩邊各分出條路。
“嚓——”季夜涼将牆壁上的燭火點燃,通道內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左邊是……一只鴕鳥,右邊是一只貓?”時初仔細觀察着牆壁上的圖案,“請選擇……正确的方向?”她有些納悶。
“你還記得童話裏的情節麽?”那人隔着搖動的火光看着時初,突然這樣問道。
“……嗯”那曾是她最喜歡的一部童話,她當然記得。
“左邊形似鴕鳥的生物,大概是書中的渡渡鳥吧”時初一邊回想着一邊答道。愛麗絲掉入兔子洞中後,與一群渡渡鳥進行了莫名其妙的會議式賽跑比賽,結束後渡渡鳥們堅持問她要禮物,愛麗絲無奈拿出一袋糖果分給了它們,可它們卻又聲稱愛麗絲本人也應得到一份禮物,便讓她将自己的頂針贈與了自己。
“右邊這只應該是柴郡貓才對,嗯,是一只可以将身體在空氣中隐藏起來的貓。”她随即又向右邊指去,柴郡貓出現在愛麗絲造訪公爵夫人家之時,愛麗絲看到貓會笑感到很驚奇,公爵夫人卻白了她一眼“他是柴郡貓,當然會笑,你這頭豬!”
“可是……”
時初皺眉想了一陣,突然說道,“但這兩個動物的劇情并不是連貫起來的。”
是的,在愛麗絲結束比賽之後與到公爵夫人家之前,還有一段身體突然長大,快要沖破整間屋子的劇情,那個時候……“因為身體突然變大,蜥蜴比爾好像差點死了。”
“而且,”時初想了想又補充道,“那之後還遇到一只藍色毛毛蟲。”
……
她好像說上了瘾,“那只毛毛蟲會吸水煙……”
季夜涼仔細地瞧着時初認真的神情,倒是覺得有些有趣,“想不到你對這些事記得還蠻清楚的。”
聽不出她話中的意味,時初覺得有些臉紅,“不是……你問的麽?”
……
“所以呢,得出什麽結論了麽?”沒有打算再調笑她,季夜涼輕聲問道。
“嗯,我覺得……”時初也逐漸認真了起來,她提起第一幅壁畫,“我們剛才拐過來的那個地方,牆上的是那只兔子,那是愛麗絲遇到的第一個奇怪的動物,而那之後她掉進了兔子洞,雖然也遇到過老鼠之類,卻都是沒有名字的。”
“其實,兔子先生之後,第一個有具體名字的應該是渡渡鳥。”
時初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覺得這些壁畫大概是按照書中描繪的奇怪意象順序來的。”
……
“嗯,那走吧。”
季夜涼都似乎沒在聽,時初說應當走左邊,她便點頭應了。
“你,都不确認下嗎?”
時初有些忐忑地牽着她的手,順着岩壁向前走去,卻只聽見那人淡淡地回應道,“我相信你,沒有确認的必要。”
……
而事實證明,時初的推斷并不是錯誤的。
她們一直向前走去,一個個點亮拐彎處的燭火,分別按照“渡渡鳥、蜥蜴比爾、柴郡貓、瘋帽匠、三月野兔、睡鼠、素甲魚……”這樣的順序轉了彎,沒有任何特別的事發生,一切都是那麽順暢。
突然,到了某個分岔路。
“稍等。”季夜涼突然拉住了她,卻半晌沒有說話。
因為離上一個蠟燭臺已有一段距離,逐漸加深的黑暗讓時初打了個冷戰,“怎……麽了?”
“你聽到什麽聲音了麽?”
這句話反倒讓時初更害怕了,她禁不住環住對方細瘦的胳膊,緊張地四處環視着,“沒,什麽都沒聽到……你別這樣。”
……
可害怕歸害怕,身邊人卻毫不在意地走到岩壁旁,附耳上去靜靜地聽着,“……”半晌,季夜涼突然指着其中一個方向,蹙眉說道,“那邊似乎有水聲。”
“……”
時初微微一怔,原來說的是水聲,“可是,那邊不是正确的方向。”
季夜涼點點頭,卻道,“嗯,但我想去看看。”
這種時候,時初即使有千萬個不願,也不會肯跟季夜涼分開。她心裏自然害怕,卻理解對方不想放棄一絲機會的念頭。也罷,即使出了任何差錯,也總比獨自面對的好。
她想了許久,終于還是答應了。
兩人開始向完全相反的道路行走着,途中也經過幾個完全不知道向哪裏的轉角,火柴逐漸地消耗着,幾乎用去了一半。
就在連時初都快記不得那些轉彎順序時,面前似乎出現了一絲光亮。
“什麽?”時初有些吃驚地向前望去,兩人竟走到了一個被鐵鑄栅欄擋住的水道盡頭,她們正站在懸崖的邊緣,而懸崖的下面就是海。
只是……一切都被面前根本無法移動的鐵鑄圍欄攔住,根本毫無辦法。
……
遠處高聳的懸崖上生長着茂密的雜草,而海浪則用力拍打着懸崖底部,從這裏望去絲毫看不見太陽,烏雲已将一切都遮擋住。
這世上最絕望的事不是死亡,而是生的機會昙花一現,卻不甘願地發現原來是個夢。
時初緊緊地扣住那鐵鑄的物事,心裏不禁泛起一絲絕望。
“奇怪……”不知何時,季夜涼從她身後走了過來,似是剛才在她身後停留了許久,“這附近竟沒有攝像頭。”那人突然這樣說道。
時初紅着眼眶看着她,完全不明白。
“剛才我們一路走來,每隔一段都有些攝像頭,但從我們走錯開始就沒有了。”季夜涼這樣說着,“莫非是因為根本不擔心我們逃得出去麽?”
她走近了些,視線穿過蜿蜒的懸崖自語道,“倒也是,我們又走不到那頭去,而這東西即使打得開,跳下去也未必能活命。”
……
“你……”
時初剛轉過身,竟看着季夜涼拿出一部手機,“你怎麽……”她張張口,剛想問明明搜了身你怎麽帶進來的,卻因為擔心被人監聽沒敢說出口。
“很簡單,我記得那個順序。”季夜涼有些隐晦地回答道。
“那你之前怎麽……”之前怎麽不拿出來,時初停頓在這裏,季夜涼看看她,卻僅是言簡意赅地說了句,“嗯,等會”
言罷,她便示意時初別出聲,快速在手機上按了幾個鍵,似乎在發短信的樣子。
過了一陣,季夜涼很明顯眸光一亮。
“……”
時初湊近些,只見一條完全是亂碼的短信發了進來,“xkwiey, lsoehvs, osoenciv……”完全一頭霧水,莫非這是什麽暗號不成。
正當她想開口詢問時,季夜涼壓低聲音說道,“是密碼信,我跟他商議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用這種方式。怕萬一搜到……會沒法交代。”她頓了頓,又道,“之前城堡內将信號屏蔽了,而現在這裏在海島邊緣,因此才連的通罷。”
“所以……”
季夜涼似是不太想将內容直接念出來,便拉過時初,在她手心輕輕描畫着,“他說,已經查到地點了,十幾小時前就已經通知了警察,因為要繞到島背後所以花費了點時間。”
她皺眉看着屏幕,一點點翻譯着,“我已經叫他們先搜過島四周了,确實發現了一艘小船,裏面似乎有些試劑瓶,不知道是什麽,不敢打開。”
終于寫到了最後一段,季夜涼突然看了時初一眼,眸中閃過些許難以捉摸的情緒。
“……”
半晌,她終于還是繼續寫道,“最後,他問我究竟有沒有确定人質中的內奸,如果确認她們都有嫌疑,現在就可以突破進來……但一旦搞錯,人質恐怕會有危險。”
指尖緩緩停頓在時初手心,她遲遲地愣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回答。
原來說到底,這種時刻早晚還是會來到。
……
“花戚顧和卓晚到底怎麽回事我現在也不确定,完全被蘇洛的回答弄亂了思路……綁匪打斷的時機也有些微妙。”她又重新提起在那間黑屋裏對峙的事,“我還是懷疑她們倆,但一切都不确定。”
季夜涼這樣說,時初便更加下不了決心了。
“……”
她知道,季夜涼為了這一刻所做出的努力,終究還是有需要做出選擇的一天。即使考慮得再周密,或許也會有救不了所有人、也下不了決心傷害敵人的時候。
時初又何嘗不想看見一個圓滿的結局,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故事已經走上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完滿的懸崖邊。
她開不了口,好像一旦說了些什麽,就會将無辜的人推向深淵,只好持續沉默着。
“……”
那清冷的視線在她那迷茫神情上徘徊着,季夜涼突然輕聲說道,“好,我們出去罷。”
“我曉得你的意思了,”她唇邊滑過一抹苦笑,聲音瞬間便沉了下去,“只是最後,如果我還是保護不了我們倆……”
仿佛用盡了力氣一般。
“……我會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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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