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乾嘛跟我一起去Champaign？”

被問及這個問題時，花戚顧沒有如她想象中那樣猶豫，反倒是輕聲笑了起來，“難道不是因為暗戀你麽？”她這樣答道。

“……”

卓晚憋了半天臉都紅了，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她以前也旁敲側擊問過這個問題，花戚顧總是一本正經地答道：因為其他offer不喜歡。卓晚一直對那個答案耿耿于懷，卻沒想到眼下竟得到這樣的回答。

“後來我聽Carol講了萬聖節你在她家home party的事，”花戚顧突然這樣說道。

卓晚面色一黑，張口阻道，“你又提那件事乾嘛。”

“怎麽，卓大小姐當着整個AP專業的留學生面前公開出櫃，這麽厲害的事不可以提一提麽？”花戚顧含着笑意，毫不在意地戳中了她的痛處。

那時她跟花戚顧已經交往有一段時間了，但臉皮超薄的卓晚不願讓其他人知道，上課時要故意坐開，而且也從不肯跟花戚顧一起活動。

“你別自欺欺人好麽，”花戚顧有點受不了了，“整個UIUC的留學生圈都知道我的性向，你要永遠這麽躲開我？”

兩人因究竟要不要公開這件事争論過幾次，但因為最近也的确沒爛桃花再糾纏卓晚，這個議題便暫且放下了。

到了萬聖節那天，卓晚本跟花戚顧說好參加過Carol的轟趴就回來，結果沒想到卻因玩Truth or Dare喝多了酒……自己将那些事全說了出來。

“嗯，然後你就當着所有國際學生的面，嬌嗔說我很讨厭……還說自己估計是彎了。”花戚顧眯着眼，慢慢描述着那晚的情形，“後來Carol給我打電話，說卓晚把你倆的事告訴了全世界，趕緊趁她還沒講第一次之前把她牽走。”

“然後我剛到那裏，就聽見你臉頰通紅地拽着人家講：花戚顧肯定是因為暗戀我才來UIUC。”

卓晚扶着額，有點聽不下去了，可花戚顧卻似是說上了瘾，還不依不饒地講着，“Carol問你，那為什麽她之前還交過那麽多女朋友，你竟然咬着嘴唇篤定道：肯定是為了氣我。”

說着說着，花戚顧便輕輕放下了筆，提到這事依然有些哭笑不得，“一進去，所有人用那種‘原來你癡情暗戀卓晚近十年’的眼神看着我……你還挺敢講的。”

卓晚臉燒得通紅，還不忘嘴硬道，“怎麽了，難道不是嗎？！”

花戚顧輕聲笑道，“是因為香槟的會計專業很好才來這裏，真的不是因為你。”

卓晚情緒有點低落，不太情願地“哦”了一聲。

“怎麽，你很失落麽？”花戚顧往她那邊看去，勾人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牆壁，逡巡在她面上。“才沒有。”能隐約聽到卓晚發悶的聲音，以及那掩飾般躲開的身影。

花戚顧有些滿意地勾了勾唇，“其實一起出國之後我才發現，你還是蠻可愛的。”

“哪裏可愛了。”卓晚還不太高興，靠在牆邊嘟囔着。

花戚顧想了想，唇邊滑過一抹笑意，“比如有次送你到家門口，你問我難過嗎。”

這事卓晚倒是記不清了，不過說到送她回家，大概是她因出意外出院之後的事情了，她也不明白花戚顧為什麽突然提出這個要求，雖然看起來假情假意的，但她也實在是不想被那幾個新加坡男生糾纏，還是勉強答應了。

出于這個契機，卓晚難得放平心态跟花戚顧相處了一個月，而對方似乎也惦記着她剛受了傷，也沒有再故意氣她了。

她們竟然心平氣和地聊到了愛情觀，這在以前簡直無法想象。

花戚顧似乎不太理解她為何要拒絕讓追求者送她，這個問題讓卓晚費解，“我都不喜歡人家為什麽要答應？”“反正你也閑着不是麽？”花戚顧理所當然地看着她。

跟這個女人簡直無法溝通。

那段時間花戚顧的感情狀況，卓晚也不清楚，但偶爾會聽見她給人打電話，眉間少有情緒波動，聊聊便挂掉了。卓晚不是滋味地旁敲側擊問過，花戚顧看了她一眼，“怎麽，你不是嫌我私生活太亂麽，怎麽現在又感興趣了？”

卓晚皺皺眉，覺得自己果然不該對她有所改觀。

“我現在沒有女朋友。”花戚顧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就在花戚顧發表了單身聲明沒多久，某晚她們卻被一位身材高挑的亞裔女人攔住了，那人一副來勢不善的樣子，看卓晚的眼神似是要将她吃了。

“……”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當成情敵了，但對方直白的眼神讓卓晚依然很不高興，她上下打量着對方。身材，勉強算80，長相太一般，最多算擦邊及格，沒拿包，但穿着看起來大概家境不錯。

“這是誰？”

卓晚想說這女人該不會跟你有什麽關系吧，眼光這麽差……結果對方的一串斥責還真印證了她的想法，“最近她總說晚上沒空要陪朋友，我覺得作為朋友你至少應該體諒一下別人女朋友的心情吧，能不能別耽誤我們約會？”

“我耽誤你們……”卓晚一聽就不高興了，是我逼她送我回家的嗎？

花戚顧倒是不偏不倚地看着她，半響，她唇角勾勾，就說了一句話，“我沒女友。”

這話顯然讓那女人氣惱極了，眼眶一紅便開口罵道，“你說什麽？！感情酒吧那次是我的幻覺？花戚顧你要不要臉，把人上了又踹掉……#￥%”

卓晚一聽腦袋都大了，在那女人越來越擡高的聲音裏，她好像知道了事情的全過程，應該是在花戚顧在酒吧裏勾搭了人家，兩個人當天開了房……然後對方就以為跟花戚顧算是在一起了？

不，按照花戚顧之前所講的理論，她跟這女人保持關系說不定只是因為閑着而已。

卓晚突然覺得有點同情這個女人了，畢竟像花戚顧這麽惡劣的人世間也很少有。她這麽想着，便裝作完全圍觀的狀态站在一邊，所幸路過的本地人都聽不懂中文，也不明白那女人在吼些什麽。

但就在這時，她卻發現對方情緒越來越激動，有種要上手的趨勢。“不是要沖着我來吧……”卓晚尋思道，她可不想為了花戚顧挨一巴掌。

誰料那女人還真是這麽想的，徑直便向她這邊走來，“是不是她勾引你的？！”“我勾引她……”卓晚都要被氣笑了。

花戚顧眼疾手快地攔下對方，雙眸一冷便說道，“別這麽難看好麽，當時你可沒講你有男朋友。”

“我是喜歡玩，但沒有當第三者的習慣。”

……

那之後，她瞥了一眼那女人紅腫的臉龐，便拉着卓晚走了。

“你乾嘛，還沒完呢好麽，她還說我勾引你……”卓晚還不太甘心地回頭看着，竟然說我勾引花戚顧，這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但她嘴裏嘟嘟囔囔的，花戚顧卻一直沒講話，面色難得有點冷淡。

卓晚心裏還是不太高興，顯然沒從剛才莫名其妙的誣陷中擺脫，“不過還真看不出，你竟然是個有節操的人……”她指的是花戚顧末尾那句‘沒興趣當第三者’

“……”

聞言，那人卻有意無意地瞥了她一眼，眉眼微微彎了彎，神色卻稍縱即逝。

一路上，花戚顧始終沒有回答，也沒有開口諷刺她，只是一直牽着她的手緩步走着。逐漸地，卓晚八卦的心終于恢複了平靜，随着手心的溫度加深，氣氛慢慢地開始不對勁了。

要在以前，跟花戚顧牽手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

可眼下，她卻安然地接受了，一如兩周以來，她竟安然接受了花戚顧送她回家這件事一樣不可思議。

就在卓晚仿佛能感覺到掌心傳遞來的心跳聲時，目的地已在眼前。

……

周遭靜的聽不見一點聲音，昏黃的燈光将影子拉長，花戚顧還沒有松開她的手。卓晚擡眸看她，好像過去十幾年的別扭都被因對方難得的溫和态度消散而去了。

“……你”

卓晚拽拽她的手，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有點難過？”

她想，遇到這種事是誰都會難過的吧，絲毫沒注意到此刻自己口吻的轉變。

“如果我說是，你會安慰我麽？”那含着笑意的眼神直視到心底，卓晚感覺自己面上一熱，有些慌張地移開眼神，“……誰要安慰你了，不要臉。”

花戚顧卻也不惱，輕聲笑道，“是，我不要臉。”

話音未落，她便傾身湊近幾分，低垂着眼眸撫上卓晚的腰身，“……”距離太近，卓晚被那人突如其來的親近吓到，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

溫熱的吐息鋪散在面前，撩得人心思蕩漾。

花戚顧卻并沒有對她做什麽，唇邊滑過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你怕什麽，我不會吃了你的。”妩媚的雙眸掃過卓晚泛紅的耳根，又緩至面前有些緊張的精致面龐。

“我不難過。”她輕聲答道。

那晚過後，卓晚開始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