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3章 真正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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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靈予:“重傷?”

“據說當場昏迷,後來被一個醫學院的發現,才送去搶救。”王則軒一臉劫後餘生的驚險,像他親眼看見了似的。

“也幸虧那個學長半夜不睡覺,瞎亂飛,”另一個男同學道,“不然就懸了。”

胡靈予不意外美洲豹惹事,但把同學傷害到這種程度,還是令人心驚:“到底為什麽啊,那個三年級的得罪他了?”

“他打人還需要理由嗎?”一個曾被傅西昂找過麻煩的男生,鄙夷地哼。

周圍幾個同學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王則軒摸着下巴:“話也不能這麽說,他以前欺負咱們頂多就是吼兩句,踹兩下,”往胡靈予方向一甩頭,“他最慘,隔三差五被堵,不也沒進醫院。”

胡靈予苦笑:“我還得謝謝他手下留情?”

“你別急,我這不是分析嗎,”王則軒順着思路琢磨,“要是普通找茬打架,或許就是看不順眼,但這可是獸化襲擊,我還是覺得那家夥不會無緣無故發瘋,這裏面肯定還是有事兒。”

“行了,聽你在這兒推理,我還不如直接問偵查班。”胡靈予拿出手機,當場連線黃沖。

一接通,他立刻問:“傅西昂獸化傷人了?”

“都傳到你們班了?”電話那邊的田園犬,有些驚訝。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胡靈予說,“到底怎麽回事?”

黃沖猶豫片刻:“現在還不好說。”

胡靈予無語:“你跟我還藏着掖着?”

“不是,”黃沖連忙解釋,“我和你藏什麽啊,但傅西昂的問題現在還沒定性,只是嫌疑人,萬一不是他乾的呢?”

胡靈予愣了愣:“不是當場抓現行?”

大黃:“怎麽越傳越離譜了,獸控局來人才把他帶走,就剛剛上課的時候。”

胡靈予仔細想一下,好像還真沒人跟他說美洲豹當場被擒,只是周圍這幫家夥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鬧,換誰都以為傅西昂“認罪伏法”了。

但他又一轉念:“肯定還是有證據吧,不然為什麽不抓別人就抓他?”

“你等我一下,”黃沖似乎挪到了教室人少的角落,明顯周圍聲音小了,才低聲道,“我這也是聽來的,好像現場有他的獸毛,這是物證,然後還有人證。”

胡靈予:“人證?”

黃沖:“就是第一個發現代亦然受傷昏迷的那個醫學院學長,說在襲擊地點附近碰見過傅西昂。”

胡靈予:“被襲擊的叫代亦然?”

黃沖:“嗯,三年級獸化心理的,科屬好像是北美浣熊。”

胡靈予:“得罪過傅西昂?”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黃沖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胡靈予追問。

“我也說不好,”黃沖猶疑道,“就是感覺傅西昂被獸控局帶走的時候,好像挺懵的……”

胡靈予眉頭打結:“你感覺準不準啊,說不定他裝相呢。”

“也是,”大黃果斷站到胡靈予這邊,“上回他就被懷疑過,但沒證據,說不定就是抱僥幸心理,以為這次還能蒙混過關。”

“還有上回?”胡靈予萬萬沒想到,傅西昂這惡行居然不是第一次。

“我們班一個跟他有過摩擦的同學,也是晚上在校內被襲擊,到現在還沒抓到人。”大黃說。

“什麽時候的事兒?”胡靈予吃驚道,“我怎麽沒聽說。”

“就是前一陣,”黃沖說,“不過沒這回傷得這麽嚴重,也可能馬科身體素質比較……”

“轟隆隆——”

巨大雷鳴蓋住黃沖的聲音。

閃電橫貫天際

,像利斧劈開混沌。

胡靈予驀地睜開眼。

雷聲回音還在窗外,宿舍裏一片靜悄悄的黑暗。

隔壁床,田園犬酣睡着打呼,和雨聲交織成夜的協奏曲。

又是夢。

可又不是夢。

那些已被丢到遺忘角落的記憶光影,總是乘着朦胧的潛意識,悄然而歸。

胡靈予霎時清醒,騰地從床上坐起,大腦飛快收集那些還來不及走遠的夢境碎片。

馬科,上回,浣熊,這回……代亦然。

急促跳動的心髒撞擊胡靈予胸膛,比雷聲還響。

他懷疑的襲擊嫌犯,居然是襲擊的真正受害人!

上一次夢回雨天,他躲在牆後的人群裏看傅西昂被親爹揍,有些細節醒來就又模糊了,此刻拂去水汽,再度清晰。

【啥都不知道你擠什麽,傅西昂又獸化傷人了……】

【又?】

【之前就傷了一個,這次下手更重……】

所以田銳銘被襲後,獸控局找傅西昂問話的那個上午,天是晴的;所以沒等他們去圍觀,獸控局就把傅西昂放回來了;所以他一直覺得田銳銘的傷勢比記憶中輕……因為一切在他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從來都不是“田銳銘”。

不是上回有個馬科偵查班的遇襲骨折。

而是這回有個三年級浣熊,雨夜重傷。

怎麽會是代亦然?

不,為什麽不能是代亦然?

讀書會被拒,傅西昂可是直接去心理大樓底下堵的代亦然,還因此背上了“通報批評”,簡直比襲擊田銳銘的動機更強烈。

雨水篩豆子一樣砸在窗上,咚咚作響。

胡靈予擡頭,模糊的玻璃外是茫茫黑夜。

兩個被襲者都和美洲豹有“過節”,難道真是傅西昂?

發了幾秒呆,胡靈予忽然回神,雙手用力拍兩下臉,心中已有決定。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傷害事件發生。

沒有線索,無能為力,但是有了,就不能冷眼旁觀。

代亦然也好,傅西昂也好,能救的他要救,能指認的他願意做目擊證人。而如果真兇不是傅西昂,那麽那個一直躲藏在黑暗裏,傷了一個又一個同學的家夥,絕對別想跑。

想做這些,必須知道代亦然被襲擊的時間。

現在只能确定至少是某個連續兩日的雨天,前夜襲擊案發生,翌日白天傅西昂被找去問話,都沒見晴。

胡靈予從枕頭旁邊摸過手機,再次查詢天氣預報。

屏幕的光映出一雙警覺的狗狗眼。

晚上大黃抱怨天氣潮時,他們曾查過預報,未來十天有雨。

而現在胡靈予将範圍擴大到未來四十天,依然是未來十天有雨,而後的三十天,晴,偶爾多雲。

四十天後,就是十二月上旬,初冬了。

襲擊案發生的時候,絕對還沒到冬天。

也就是說……

胡靈予靜靜望着散發冷光的手機屏,就在未來十天。

屏幕上方的數字時間變動,00:29,變成00:30。

他睡得早,一夢驚醒才零點過半。

忽然,胡靈予像反應過來什麽,猛地看向窗外。

現在不就正下着雨嗎?

不是未來十天,而是未來九天,和今夜!

再沒時間多想,胡靈予飛快下床,胡亂往身上套了衣服,便蹑手蹑腳來到宿舍外,怕驚醒大黃,連關門都小心翼翼。

一到走廊,他立刻給路祈打電話。

不通,電話關機。

胡靈予皺眉,這是他第一次半夜聯絡路祈,完全沒料到對方還有睡

覺關機的習慣。

好在住得近。

胡靈予二話不說直奔鹿科樓層。

麋鹿同學管明旭睡得正香,夢裏有山有水有森林,還有美麗的麋鹿姑娘,然後,就被一只狐貍全都攪和了。

“找路祈?”走廊燈光刺目,門後一張半睡半醒的臉,艱難眯着眼,“他沒回來。”

“沒回來?”胡靈予錯愕,“晚上我跟他一起從食堂回來的啊。”

“回來了,又出去了,”管明旭打個哈欠,睡得亂糟糟的卷卷毛,好幾绺跟要起飛似的,“七點多吧。”

胡靈予:“去哪兒了?”

管明旭:“不知道。”

赤狐和麋鹿大眼瞪小眼,空氣突然有一絲尴尬。

胡靈予連忙說:“那我先走了,他要是回來,你讓他馬上聯系我。”

麋鹿一臉茫然,但還是很友好地答應:“行。”

代亦然會在今夜遇襲嗎?

概率只有十分之一,如果考慮天氣預報很可能不準的因素,恐怕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但是萬一呢。

萬一是今夜,那麽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發生。

胡靈予不敢耽誤時間,循着消防通道下樓,避開宿管,從一樓公共盥洗室的窗戶翻了出去。

翻窗之前,他給路祈發了一條信息:襲擊事件一共發生兩次,第一次遇襲的是田銳銘,第二次是代亦然,可能是今天,也可能不是,我現在出去看看。

零點過半的校園,籠罩在水汽氤氲的夜色裏。

一只美洲豹在雨中狂奔,穿過空曠主乾道,躍進茂密綠植區,踏破青草,踩斷灌木,敏捷而矯健的身形明明可以輕盈無聲,這頭野獸卻像發了瘋般,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被打濕的皮毛,在路燈微光偶爾覆蓋到的草叢裏一閃而過,黑得發亮。

終于,傅西昂跑得精疲力竭,竭力狂奔帶來的身體溫度急劇升高,使他不得不停在一片梧桐樹下。

可傅西昂不甘願,氣喘籲籲中,爪子仍奮力抓上樹乾,像要撕碎獵物般在樹皮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抓痕。

他心中有火,無從宣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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