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7章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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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欣慰于終于有了志同道合的“書友”,但今天,胡靈予想自己可能要讓他們失望了。

大病初愈,元氣還沒恢複,想現在就回到舌戰群儒、以一敵五的巅峰狀态,屬實有點吃力。

再者,他很介意之前的“惡意”。

像被一條毒蛇爬過後背,冰涼陰冷揮之不去。

就在這間教室裏。

就在圍坐一圈的同學中。

胡靈予暗中觀察,視線不着痕跡地掃過一張張臉,都是熟悉的,可從無深交的他們又是那麽陌生。

第一個分享的同學已經接近尾聲,字字泣血。

“……這就是《花栗鼠哀歌》,一部心碎絕望的自傳,一首肝腸寸斷的哀歌。”

胡靈予全程都沒把心放在聆聽上,可那些分享敘述仿佛挑釁般,一句接一句鑽進他的耳朵。

胡靈予不聽不聽,還聽了一肚子氣,只得提醒自己,今天不要冒頭,有更重要的情況要偵查,經歷雨夜襲擊後,他現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胡靈予舉手了——”旁邊的二年級同學聲音洪亮,難掩興奮。

胡靈予錯愕擡起頭,看向自己已經舉到空中的狐爪。

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我覺得作者太悲觀了,”手還沒放,小嘴已經開始叭叭,“當然作為自傳,我對作者的情感表達充分尊重,樂觀也好,悲觀也罷,都是個人原則,但他不能推己及人,自己悲觀,就要我們跟他一起哭。”

分享的三年級學姐不同意:“作者什麽時候要我們和他一起哭了?”

“他是沒要,但你要了,”胡靈予眨眨無辜的眼,“你剛說的,如果我們不能體會作者心情,就代表我們冷漠,我們麻木,我們深陷科屬困境而不自知,就像溫水裏的青蛙。”

學姐:“難道不是嗎?”

胡靈予:“你道德綁架我。”

學姐:“……”

“下一個。”代亦然毫無起伏的語調,打斷争論,繼續流程。

胡靈予麻木不麻木,不好講,反正代會長已經習以為常,放棄掙紮了。

第二位學長登場,手裏拿着他今天分享的大作《不屈——弱勢科屬的覺醒》。

胡靈予嘆口氣,怎麽辦,光一個書名他就想拍案而起了。

他算明白了,辯論這種事兒,不是看你自己狀态好不好,元氣滿不滿,身體扛不扛得住。自身能激發多少戰鬥力,反方取決于辯友有多氣人。

“……所以說,我們作為弱勢科屬,只有覺醒了不屈的精神,才能在這個群強環伺的惡劣世界裏存活下去。”

胡靈予認命舉手,不等別人點名,直接發表提問:“學長,我就一個問題,‘不屈’這種精神是有科屬專利嗎?”

三年級學長愣住,半天沒懂。

胡靈予只得說得再明白點:“強勢科屬就不能擁有不屈的精神嗎?”

學長想也不想:“他們是既得利益者,這個社會的寵兒,有什麽可不屈的?”

“非也,”胡靈予搖頭晃腦,一瞬間仿佛紅腹錦雞莫學長附身,頗有古風,“強弱是相對的,譬如狼科,之于我們是強勢科屬,但之于熊科、象科,甚至獅科、虎科,他都不占上風,面對這些科屬,他當然也要不屈……”

“我們不能把某種精神只給某類科屬,積極而美好的精神是屬于全世界的。學長,格局小了。”

三年級學長臉一陣紅一陣白,胸膛起伏,看起來不想打開格局,只想打飛狐貍。

就在這時,那股惡意又來了。

像一團洶湧的黑霧,頃刻将人的靈魂吞沒,窒息。

胡靈予僵在那裏,維持着和學長争論

的姿勢,并不是他想繼續吵,只是異樣感強烈到身體在這個瞬間,幾乎不聽使喚。

他急切搜尋,像被天敵捕獵的狐貍在求生欲下飛速瘋跑。

然後,他看見了一雙幽暗的眼睛。

那雙眼睛也在看他。

遮住窗簾的教室,像浮動在半空的兩朵鬼火。

狐獴,肖闊。

肖副會長好像比社團活動剛開始時,喘得更厲害了,似乎還伴随着出汗,眼鏡已經蒙上一層淺霧,卻擋不住他死死盯過來的視線。

胡靈予頭皮發麻,傷口似乎又在疼了。

“砰——”

緊閉的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推門者沒控制住力道,開啓的門板打到了旁邊牆壁。

胡靈予心髒猛地一顫。

其他人也被巨響吓了一跳,紛紛看向門口。

只見幾個氣質冷峻的男人走進來,身後跟着平時很少露面的社團指導老師。

“他就是。”老師往代亦然的方向指了指,像是在幫幾個男人認人。

帶隊的男人只随意點下頭,便向着圍成一圈的同學們走過來,顯然很清楚自己要找的是誰。

代亦然茫然瞪大眼睛,神情緊張。

男人卻最終停在了他身旁的肖闊面前:“肖闊,我們是獸控局行動隊的,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又是肖闊!

胡靈予瞳孔驟然一縮,那晚沖撞留下的面積不大淤痕,唯命是從的副會長,被攻擊的會長,直白的惡意……全連上了。

等等,如果是肖闊,那田銳銘又怎麽解釋?肖闊有什麽理由攻擊田銳銘?

剛一閃念,四周忽然響起驚叫。

只見肖闊毫無預警獸化,躍起撲向身旁的代亦然。獸化後的狐獴速度極快,甚至根本來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只覺得一道灰色的、鋒利的光劃破空氣。

“啊——”代亦然一聲慘叫,坐在地上的身體猛地蹭出去很遠,“咚”一聲撞到教室牆壁才停下。如果他是站姿,人這會兒已經飛出去了。

狐獴不是撲,根本是撞。

但這種撞擊力,遠不是小型科屬的正常範疇。

所有同學都吓傻了。

行動隊幾人反應極快,同樣獸化,眨眼教室裏就多了一頭狼和三只鷹。

鷹是狐獴天敵。

獸控局早做足了準備。

但讀書會的同學們沒準備啊,代亦然被撞一下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還在牆角臉色煞白呢,他們可不想當第二個,紛紛獸化,跑的跑,躲的躲,一時間教室裏鼠兔跑,雞鴨竄,麻雀喳喳團團亂。

急得指導老師直喊:“同學們別緊張,相信獸控局——”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聽進去,反正路祈半個字都不信。

兵荒馬亂裏他第一時間尋找胡靈予。

很好找,因為除了自己,所有同學裏只剩這個傻狐貍沒獸化。

狐獴滿教室逃竄,堆在周圍牆邊的課桌椅成了他的最佳庇護,狹長身體在桌椅空隙裏穿行,桌板替他擋住了老鷹,剩下的一頭狼更是拿這種小型空隙沒辦法。

所幸教室門口還有一頭老鷹,只要狐獴敢奪門而逃,就等着被鷹爪捕獵。

甕中捉鼈,緝拿只是時間問題。

慌亂中的小型科屬們終于在老師的提醒下,溜着門縫一個個逃出生天。

“胡靈予!”路祈見傻狐貍還愣在那兒,情急地喊。

胡靈予猛然回過神。

久違的聲音裏,什麽肖闊,什麽襲擊案,全忘了,看向梅花鹿的狗狗眼裏,就寫着一句話:這可是你先喊的我。

路祈居然還讀懂了,一時都不知該回個什麽表情。

同一時間,

胡靈予忽然感覺到後背一凜。

剎那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雨夜,水氣彌漫的黑暗樹林裏,裹挾着寒意的殺機。

“胡靈予!”這次是指導老師喊的。

因為路祈在看見胡靈予背後牆根桌椅底下竄出的狐獴時,已經什麽都顧不上,本能飛身撲過來。

教室上空盤旋的兩只鷹科行動隊隊員也鎖定目标,俯身沖下來。

然而胡靈予比所有人都快。

殺機瞬間,他倏然獸化,骨骼和體型的變換速度超過每一次野性覺醒課,待狐獴沖擊而來,他已然成赤狐。

肖闊是奔着他後背來的,一如雨夜。

胡靈予的超快獸化,讓他撞了空,竟在慣性裏直接撲到趕來救人的路祈面前。

眼看狐獴就要撞上路祈心口。

路祈也在前進慣性裏,沒辦法完全躲開,但他本也沒想躲。

眸子倏然一暗,腦子裏根本沒考慮會遭遇怎麽樣的撞擊力,只知道,傷了胡靈予的家夥,現在送上門了。

忽然,路祈看見一抹紅。

追着狐獴而來。

那熱烈的顏色霎時占據他全部視野,像傍晚的火燒雲席倦天空。

下一秒,狐獴驚叫一聲,咚地摔到地上。

身後,是緊緊咬着他尾巴的赤狐。

想跑?

小狐貍四爪上陣,連咬帶蹬,我一個正牌狐科還治不了你了!

……呃,還真有點勉強。

肉搏起來才發現,狐獴跟吃了大力丸似的,而且眼睛也不是這一科屬本來的顏色,反而像兔子似的微微發紅。

好在狼撲過來了,老鷹們撲過來了,路祈也撲過來了。

獸控局摁住狐獴。

梅花鹿抱走小狐貍。

仍在暴走狀态的胡靈予還蹬爪呢。

路祈單手抓住他兩只後爪:“胡同學,戰鬥結束了。”

小狐貍仰躺在他臂彎裏,用剩下的前爪,“啪叽”拍了他的左臉。

路祈:“……”

求和之路不易。

梅花鹿微笑:“現在消氣了?”

“啪叽”,右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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