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悠長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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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多原本沉寂着默默窺屏的偵查班同學,再忍不了,一時間群聊急速刷屏,全是被刺激到的孤獨少男心。
罪魁禍首四跟班,默默轉移陣地,換回到九個人的私聊群,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王晏寧:黃哥,以後我就跟你混了(僅在學習領域,不表示我就不跟老大混了)
趙盛:……你的求生欲會不會太強?
馬謙謙:等一下,這是咱們私聊群吧?可別再發錯。
張琥:又看了眼群名,沒問題了。
黃沖:千萬別跟我混,萬一下回不考課堂筆記裏的內容呢,還是認真聽講最重要!
黃沖:而且這次也多虧了胡靈予讓咱們專攻筆記,不然也不能複習得這麽紮實。
趙盛:就是,老王,你要真想以後萬事順意,逢兇化吉,不是應該抱狐仙兒大腿嗎?
王晏寧:艹,你傻啊,路祈也在這個群裏。
趙盛:?
王晏寧:你要是路祈,你願意別人抱你男人大腿?
馬謙謙:說句題外話啊,我覺得他倆誰是誰的男人還有待商榷。
張琥:一點不題外,很重點。
傅西昂:192。
王晏寧:我艹,老大你終于來了!
馬謙謙:老大,你發的數字啥意思?
傅西昂:我的身高。
趙盛:然後?
傅西昂:不是喜歡抱大腿嗎,我腿長,抱吧。
張琥:……
王晏寧:老大我們錯了……
某市,繁華區的車水馬龍打擾不到美洲豹的清靜。
盡管他就住在繁華最中心,然而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段上,竟然藏着一處鬧中取靜的中式園林庭院。
這只是傅家數不清多少房産中的一處,生意夥伴頂賬過來的,因為過于張揚和奢靡,父親幾乎不來住,便成了傅西昂每次回來落腳的地方。
當然,如果不是父親明令要求放假必須回來,不能在外面瞎混,這個落腳的地方傅西昂也并不是那麽需要。
但現在他心情不錯。
考試成績出爐,第四十名,八十人的偵查班裏踩線進入上半區,絕對是考入第四大以來的最佳期末表現。
心情好,脾氣也就跟着好了,哪怕四個冒傻氣的跟班發錯了群,趁他不在一口一個黃哥,甚至準備再認個學習型老大,躺在紅木貴妃榻上的傅香香同學也只是出面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大長腿。
門口傳來動靜時,傅西昂就是這樣優哉游哉的造型。
躺在榻上,舉着手機,右腿搭在曲起的左腿上,腳不時跟着嘴裏哼的歌曲打節拍。
美洲豹先感覺到了一陣外面帶進來的冷氣,然後才是腳步聲。
他躺着沒動,姿勢沒有任何改變,只是歌不哼了,拍子不打了,眼裏的輕松和愉悅也消失了。
父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不知從公司還是商業聚會上歸來,身上沒沾染任何氣息,就連外面天氣的寒意,也是他旁邊助理帶進來的。
“起來。”男人冷冷看着兒子,一學期未見,面對回來的傅西昂,第一句卻只是這兩個字。
僵持幾秒,傅西昂最終聽話地坐了起來。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傅西昂不語。
父親不悅皺眉:“聾了?”
傅西昂聲音僵硬:“聽見了。”
男人的眉宇皺得更深,不怒自威。
傅西昂咬緊牙關,半天,才再次出聲:“記住了。”
父親終于露出一絲滿意,脫掉大衣,旁邊的助理立刻接過。
放好衣服,助理又沏來一杯茶。
男人擺擺手,暫時不需要,直接關心起兒子的成績問題:“這次又考了倒數第幾?”
傅西昂終于明白,放假多日,父親為什麽今天才“到訪”了,敢情是知道成績下來了。
“第四十名。”傅西昂難得有底氣地報一回。
父親臉色瞬間陰沉:“四十名?”
“傅總,”跟随多年的助理低聲提醒,“小昂他們班有八十人。”
男人微頓,繼而想起來,已經不是只有四十人的一年級大型貓科班了。
傅西昂原本只是想在父親臉上看見驚訝,他甚至都沒妄想過能看見驚喜,結果對方連偵查班有八十人都快忘了,居然還煞有介事“關心”他成績。
實際上,這個虛僞的生意人只關心他的面子。
諷刺地扯扯嘴角,傅西昂跳下紅木榻:“我困了,先睡了。”
“滾回來。”男人叫住他。
已經到門口的傅西昂腳下驟停,停得太急,身體晃了一下才慢騰騰回頭,邁出門的那只腳甚至不願收。
父親擡頭示意助理。
助理立刻在文件包裏翻找,最終上前遞給他一個印刷精美的廣告冊。
翻開第一頁,《華麗的覺醒之旅——夢幻輪渡,暢游南半球,帶你走進大霧發源之地……》
再翻幾頁,《浪漫的愛情之旅……》
傅西昂疑惑擡頭。
助理笑着解釋:“小昂,這是集團最近新入股的一家郵輪公司,傅總怕你放假一個人待着沒意思,看看喜歡哪裏,我來安排。”
說話的藝術。
明明是問完了成績才給的“獎勵”,就像高興了丢給狗一根骨頭,都他媽能說成“父愛如山”。
“行。”傅西昂痛快點頭。
回到卧室,關起門,旅游冊就被丢進了垃圾桶。
……
路祈在胡靈予家度過了一個寒假,完完整整,一天不差。
休閑,懶散。
任由時光虛度,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的事。
臨回學校前的最後一天,兩人一直待在星空房裏,從白晝到夜晚。
因為胡靈予說要等月亮出來,給路祈一個驚喜作為開學禮物。
梅花鹿對驚喜來者不拒,尤其是小狐貍給的,只有一事不明:“開學是一件需要送禮物慶祝的事情?”
“當然,”小狐貍不假思索,“又能學習更多知識了,不值得慶祝?”
梅花鹿微笑:“撒謊,尾巴會掉毛的。”
小狐貍:“好吧我就是想送你驚喜,随便用了個名頭。”
梅花鹿用行動表達了對小狐貍誠實的贊許。
然後就乖乖陪着小狐貍等到晚上。
沒等來月亮,等來了一場雪。
胡靈予趴在露臺,望着夜空中飛舞的細碎雪花,再擡頭看看一片暗色的蒼穹,心情複雜。
“月亮恐怕看不見了,”路祈陪他趴着,貼心建議,“要不,改賞雪?”
“不行,”胡靈予倔強地扁扁嘴,“只能是月亮。”
路祈說:“那就下次?”
胡靈予愈發心塞:“都錯過一次了……”
路祈莞爾,實在好奇:“能不能稍微透露一點,我這個不幸錯過兩回的驚喜是?”
胡靈予糾結:“說了就不叫驚喜了。”
路祈又問:“只要有月亮就行嗎?”
胡靈予說:“不行,必須是超級月亮。”
路祈終于知道胡靈予說的“上次”是什麽時候了:“那麽請問胡同學,下一次超級月亮會是什麽時候?”
胡靈予:“新聞說七月。”
路祈:“……”
很好,他的驚喜要等到下半年了。
“算了!”胡靈予忽然起來,一副做了決定的樣子,轉身回到星空房。
路祈跟着回去,剛關上露臺門,就看見胡靈予從滿滿當當的展示架上,取下來一塊半透明的石頭。
它并不是衆多石頭禮物中色澤最醒目的,甚至它都沒有明确的顏色,只是一種瑩潤的半透明質感,可也正因如此,有一種別樣的漂亮。
“這是我去年的暑假禮物,”胡靈予遞給路祈,“我爸說他覺得這個比他以前挑的那些都好看。”
路祈舉起石頭,借着燈光看了看,半透明中似有些顆粒在漂浮。
想到胡靈予一門心思等月亮,他把頭轉向小狐貍:“要對着月亮看嗎?”
“嗯,”胡靈予說,“而且要找一個月亮最大的晚上。”
上次超級月亮那晚,他暈乎乎的給忘了,後來查新聞,說二月底還有一次,他等啊等,哪成想天公不作美。
路祈沒放下石頭,仍仔細觀察:“會看見什麽?”
“一個宇宙。”胡靈予說了和父親信中一樣的話。
可惜,雪夜蒼穹只有寒冷黯淡。
正郁悶着,路祈忽然走到牆邊,關掉頂燈開關,按下星空燈開關。
明亮室內一瞬柔和,夜星閃爍。
胡靈予不解看他。
路祈笑着躺進柔軟地毯,對着滿室星光舉起石頭:“沒有月亮,就看星星。”
怔了片刻,小狐貍呆呆走過去,趴下來把小腦袋瓜湊到梅花鹿旁邊。
他沒這樣看過。
然而此時此刻,星河連成一片,完全不同于皎潔月光的星輝,在半透明的石頭裏交彙,石頭內瑩瑩的光仿佛流動起來,像山,像水,像雲霧,像氣流,像宇宙萬物永不停歇的運動。
暖意十足的星空房,兩人就這樣在地上睡着了。
路祈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
海浪聲裏,一個男人在說:“路隊長,這就是你給我們安排的撤退路線?難不成要我們排着隊跳海?”
路祈莫名其妙地睜開眼,視野漸漸清晰。
一張白得發青的臉,滿眼紅血絲,頭發比印象中更長了,似笑非笑的眼裏,邪性和癫狂也比從前更甚。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滑稽的兔耳朵。
……半獸化的李倦?
路祈還沒反應過來,卻聽見自己已經開了口:“順着繩索下去,有接應的船。”
平靜,冷淡,帶着只有路祈自己能感受到的嫌惡。
“OK。”頂着可愛耳朵的李倦轉身,對着後面一群亂糟糟的人,“趕緊吧,路隊長都發話了。”
路祈這才看清,他們身處高聳的礁石岸上。
上面是陰沉夜空,下面是海浪洶湧。
尋到繩索,那群路祈從沒見過的陌生家夥一個接一個爬下去,動作迅速,伸手敏捷。
就在這時,耳內通訊器傳來聲音。
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帶着焦急:“路隊,六號監控車失聯!”
“說具體點。”路祈根本沒說話,可這具身體仿佛有另一個意識在操控。
“剛剛通訊系統被乾擾,我們一直聯系不上幾臺監控車,派人過去看,小胡已經不在車裏了。路隊,那個監控點離得很遠,按道理不該有情況,會不會我們布控的定位有誤?”
“不會,我這邊已經找到他們了,你讓過去的人繼續在監控車周圍尋找。”
結束通訊。
找到犯罪分子的路隊長,繼續有條不紊組織犯罪分子撤退。
可路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餘光正不着痕跡注意着
遠處的某塊石頭。
石頭後面,若隐若現的小獸。
“路大隊長,”李倦不知何時竟然到了石頭後面,戲谑調侃,“你帶了一個尾巴。”
心髒忽地緊了一下。
路祈以為自己終于可以控制身體了,可下一秒,情緒又被強行平複。
他依然是游離的旁觀者。
只是剛剛那個瞬間,路隊長和他一樣,慌了。
李倦從石頭後面拎出來一只小狐貍。
路祈也終于知道了,這裏是哪裏。
礁石。
海浪。
滿口謊話的路隊長。
即将被丢進海裏的倒黴狐。
——那個把小狐貍送回來的,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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