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6章 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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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壯雄斑馬發出狗一樣的嘶叫,四蹄奮力抓地,企圖站起。

路祈反應極快地抓住馬鬃,以身體重量為壓制,屈膝想要別住馬腿。

然而黑白還是一下子直立起來,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将路祈狠狠掀翻。

身體重摔在地,針劑也随之脫手,可路祈并沒讓黑白完全得逞,即便摔坐在地上,他的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馬鬃。

黑白暴躁起來,瘋狂尥蹶子,帶着路祈身體劇烈起落,反複摔打,仿佛一頭瘋牛即将戰勝鬥牛士。

手邊再沒有可砸的東西,也來不及回标本櫃拿其他罐子,心急如焚的胡靈予直接跳上實驗臺,然後向着斑馬的方向奮力一躍,撲到馬背上,以手臂狠狠勒住馬頸。

斑馬動作一頓,但在下一秒仰頭長嘶,以前所未有的劇烈甩動身體。

胡靈予一個沒摟住,被直接甩飛到遠處牆壁,重重撞上标本櫃旁邊的冷藏櫃,櫃門在撞擊中發出悶響。

“小狐貍!”

路祈心裏一緊,大喊出聲,卻感覺到手裏的馬鬃倏然消失。

他立刻看向黑白。

只見斑馬已變回男人,就在路祈分神一霎,黑白已經撲向不遠處的地面。

脫手的針劑就在那裏靜靜躺着。

路祈想也不想便跟着撲過去,如果再讓黑白将針劑拿到手,不止他自己,連胡靈予都有危險。

可他終究慢了一步,眼看黑白的手已經碰到針劑。

路祈追過去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退縮。從小狐貍沖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再沒有別的選擇,必須護住胡靈予,哪怕搭上他自己!

然而摔在櫃子前的小狐貍已經掙紮着起來了。

他沒有聽路祈的話,好好藏着,不是跳出來讓路祈分心的,而是要幫着路祈一起讓黑白再沒有機會向涅槃開口。

砸一個玻璃标本罐不夠用是吧,那就再來個更大,更重,更要命的。

趴在地上的男人已經将針劑握到手裏,只等路祈撲來,回手就紮。

路祈知道,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還是想要抓住黑白拿着針劑的那只手腕。

就在這時,耳邊炸開小狐貍的大喊。

“路祈!躲開——”

梅花鹿轉頭,只見胡靈予舉着一個高五十公分、直徑近三十公分、泡着不明物質滿滿标本液的罐子,距離他和黑白的位置不到兩米。

路祈的身體已在飛撲的慣性中,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再改變軌跡。

但這個“正常情況”,不适用梅花鹿。

只見修長身體在空中一個近乎不可思議的扭轉,一如無數次在飛跳球場上晃過對手防守般,成功改變重心方向,最終避開黑白,落到旁邊。

與此同時,二號标本罐,也是胡靈予能舉得動的最大“兵器”,砸向男人後腦。

“啪嚓——”

碎片紛飛,液體四濺,連同不明标本,稀裏嘩啦一地。

剛把針劑握到手中的男人,顫抖兩下,俯趴在地的身體徹底失去力氣,不動了,标本液混着鮮血從他後腦流淌下來。

路祈擡頭,發現小狐貍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标本櫃前,并已經将三號“兵器”抱在懷裏了。

“他……死了?”舉着新标本罐的小狐貍,不太确定地問。

路祈上前探了探男人鼻息:“還沒,”又看看開瓢兒的腦袋瓜,“如果不止血,估計也懸。”

胡靈予終于松口氣,放下罐子跑過來:“趕緊找找,有沒有繩子什麽的給他捆上。”

路祈:“……”

胡靈予:“?”

路祈:“我還以為你要先給他止血。”

胡靈予:“先捆再止,他血厚,不差這幾分鐘。”

路祈:“我也這麽覺得。”

欣然達成共識的兩位同學,最終在原料室裏找到幾卷膠帶,将黑白獸化服扒掉後,再從頭到腳捆成木乃伊,結果發現膠帶沒用完,那就再來第二遍。膠帶用量完全體現了他們對斑馬戰鬥力的“尊重”。

捆完人了,再包腦袋,就用黑白的獸化服,摁住傷口,膠帶纏住簡單固定,暫時止血。

忙完這一切,兩人緊繃的神經才終于稍稍松弛,靠坐到一起,精疲力竭,渾身都疼。

沒兩分鐘,小狐貍忽然想起什麽,又噔噔噔跑回去把三號罐子拖了過來,放到身前重新摟住。

路祈莞爾:“你就準備一直這麽抱着?”

“萬一他又醒了,狂性大發,真把膠帶掙斷了呢?”胡靈予抱的不是罐子,是安全感。

路祈思考三秒,認可:“有道理。”

本場戰役最佳,标本罐——最高端的格鬥,往往用最樸素的武器。

監控屏幕裏,美洲豹已經偃旗息鼓,另外四位同學為攔他也身心俱疲,這會兒五個人沉默坐在地上,相顧無言。

路祈盯着鋼制門看兩秒,忽然起身,走到門前。

胡靈予困惑,一股腦爬起來也跟上去:“你要開門?”

不是不想讓大黃他們進來,只是一旦進來看見實驗室,看見黑白,就等于把他們也扯進了涅槃這趟渾水。

路祈卻搖頭,而是道:“你看這裏。”

梅花鹿讓小狐貍看的,是監控屏下方,也就是整扇鋼制門的下半扇門板,上面覆蓋的一層鋼板是镂空的,裏面似乎有某個集成系統在運行,一閃一閃。

“門鎖識別系統?”胡靈予猜測,“或許還有監控系統。”

“也可能更多。”路祈說。

胡靈予微怔,而後恍然:“信號屏蔽!”

“對,”路祈說,“如果我是他們,會在建立實驗室時就預置多重信號屏蔽系統,一旦情況不對,随時啓動信號屏蔽,給自己争取跑路時間。”

實驗室和原料室裏都沒有其他類似信號乾擾器的裝置,而碩大厚重的鋼質門,裏面足以留出高強度乾擾器的裝置空間。

身後響起奇怪動靜。

路祈回頭,胡靈予已經将三號标本罐推到梅花鹿面前,并貼心地打開蓋子:“我就知道它會派上用場。”

标本液悉數潑入镂空鋼板內。

很快,裏面響起滋啦啦的聲音。

數秒後,監控屏幕滅掉。

滅前的最後畫面,是門外賀秋妍驚喜地蹦起來:“有信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收到了未知來源的通訊申請,接通後,通訊那端的聲音不同,問的話卻相差無幾——

“賀秋妍同學嗎,我們是獸控局,現在就在村裏,請說一下你的具體位置……”

“黃沖同學嗎,我們是獸控局……”

“傅西昂同學……”

除了路祈。

“你在哪裏?”沒頭沒尾,沒名沒姓,來自羅冰隊長刻意僞裝過的聲音。

“村廟內殿造像後面有一個地道口,下來就能找到我,還有兩份大禮。”路祈說完,又補充一句,“我周圍沒別人,暫時安全,但地道裏不一定。”

羅隊長:“我們會小心的。”

幸而,地道裏并沒有新的犯罪分子隐藏,也不知道是發現獸控局之後跑掉了,還是黑白過于自信,本身就沒帶幾個幫手。

羅冰親自前來,後面還跟着兩個行動隊隊員。

跳出洞口,三人先看見的就是原料室,穿過門口,再進入實驗室,眼前是傷痕累累的一鹿一狐,和躺在地上的“不明木乃伊”。

一個完整犯罪實驗據點,一個犯罪嫌疑人,羅冰有些意外,這兩份大禮的确夠重。

“同學,你倆怎麽樣,還能站起來嗎?”兩個隊員率先查看路祈和胡靈予的傷勢,只當他倆是無辜受害的同學。

“我沒事兒,”胡靈予現在活蹦亂跳,只擔心斷角的梅花鹿,“你們快點送他去獸化醫院。”

“這個是?”隊員很難不關注地上的“膠帶兄”。

“不知道,”小狐貍一臉懵懂,“反正是壞人,我們不小心發現了這個實驗室,他就開始攻擊我們,一個斑馬,比野獸還兇殘!”

“……”兩個隊員看看滿地狼藉的碎玻璃、标本殘骸,再看看只剩一息尚存的所謂壞斑馬,實在很難想象其曾經兇殘的輝煌光景。

“還有另外三個同學也在地道裏失蹤了,”路祈看向羅隊長,一反常态地客客氣氣,眼神比胡靈予還單純善良,懵懂無助,“怎麽辦?”

羅冰現在就一個想法,才讓路祈乾雙面卧底,屈才了,這天賦十五六七面都能勝任。

“同學你放心,”另外一個行動隊成員答話,“剛進地道不久我們就發現他們了,現在已經由我們同事護送回了地面。”

進地道就發現了?

胡靈予和路祈面面相觑,他們下來的時候怎麽沒發現?

羅冰看出兩人疑惑,遂問:“你倆是不是進入地道後又鑽進一個小洞,爬過一段狹窄洞道才到了這裏?”

胡靈予點頭:“對啊。”

剛進地道的時候相對寬敞,一看就是專業修建,後來走了一段就發現這個沾滿了李倦氣味的洞口。他倆爬進洞道,裏面非常粗糙,像是某個人随便拿鍬挖的,然而貨真價實都是李倦的氣味痕跡,兩人也就沿着洞道一路摸過來了。

“這就是了,”羅冰道,“如果你倆不進洞,再往前走一點,就會發現還有個暗門,裏面才是真正的地道,你說的那三位同學,就是走了那條路。”

“真正的地道?”路祈疑惑,“通向哪裏?”

胡靈予也聽出話外音,難道這條地道本身并不是通向這個實驗室?

羅隊長清了清嗓子,也開始“表演時間”:“更多的情況,我們不便透露,兩位同學還是趕緊跟着我們回地面吧。”

胡靈予和路祈被救的同時,大黃那邊也有獸控局專業打洞科屬的人員在行動,不久後救援洞便被打通,五人成功脫險。

回到地面,胡靈予和路祈才知道曾經命懸一線的不止他們和大黃、小賀這兩組。

去往村北的五個骨乾社員連同尾随他們準備伺機給點驚喜的社團長尉青,掉進陷阱被困,都有不同程度受傷。但可能也因為他們被困得死死的,無法脫身,黑白覺得先不用料理那邊,以至于六人雖然落入陷阱,卻沒遭遇涅槃的人,直到被獸控局救出。

但副社長秦恒岩和四大貓那邊就沒這麽好運氣了,驚魂一戰,受傷慘烈,除了孟加拉虎馬謙謙逃過一劫,其他幾個都已經被救護車送往獸化醫院,而把村內險情上報獸控局的,正是集全小組之力才拼死逃出村子的馬謙謙。

犧牲大,回報也大,秦恒岩他們不只達成了讓馬謙謙逃生的成就,還生生将另一名兇殘的犯罪分子拖到獸控局抵達,最終犯罪分子被擒獲。

胡靈予很想知道被抓的是不是李倦,可不管他怎麽旁敲側擊,羅隊長就一句“無可奉告,這是紀律”。

當着那麽多行動隊成員和其他被解救的同學,胡靈予也不好再打聽,雖然過後路祈跟羅隊長私下見面時,可能會互通信息,但不是也要等嗎,他現在就想知道落網的究竟是不是那個死兔子。

靈光一閃,到醫院之後問四大貓不就好了,還是第一視角呢。

不料羅隊長火眼金睛,輕描淡寫打碎小狐貍希望:“每一個同學都有對案情保密的義務,我們已經提醒過了。”

兩小時後,獸化醫院。

一抹身影溜出梅花鹿病房,悄悄潛入隔壁另一間雙人病房。

胡靈予:“大角羊?”

纏着腦袋的趙盛:“絕對沒錯,就是大角羊。”

打着石膏的王晏寧:“我艹,你是沒看見,巨他媽兇殘!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趙盛:“全靠秦恒岩。”

王晏寧:“真的,我今天才知道為什麽說河馬是厚皮科屬,就咱們這個副社長,簡直不死戰神,肩膀挨一刀,沒事兒,爬起來繼續打,肚子上紮着刀,沒事兒,爬起來繼續乾,後面那個大角羊心态都要崩了,獸化後根本就是一頭瘋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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