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成組的胡同學轉開臉，裝沒聽見。

他越這樣，田銳銘越想知道，欠欠兒追問：“哎哎，到底是什麽啊？”

胡靈予沒好氣白他一眼：“聽沒聽過一句老話，好奇心害死馬。”

哈薩克馬：“……”

鑒于該同學都不惜篡改老話回避問題了，田銳銘以及衆多跟他一樣好奇心旺盛的同學暫時偃旗息鼓，反正等會兒就知道了。

“請大家再次确認自己的組別，”邱雪拿出體測專用平板，內置系統跟現場所有儀器設備相連，确認沒有同學想再更改，便朗聲道，“現在開始報數。”

“1！”

“2！”

“3……”

從左往右六個小組，很快便到了胡靈予這裏。

“28！”小狐貍喊得比誰都大，聽着不像報數，像給自己壯膽。

邱雪：“很好，剛剛的報數順序就是你們的測試順序，下面我們從第一組，速度組開始。”

說完，她示意其他組的同學可以先到旁邊等待，自由活動或者熱身随意，而後轉身走向“極限速度測試機”。

這是一臺外形類似跑步機的設備，但使用的并非普通履帶，而是完全模拟地面環境的跑步帶。機器不會給測試者提供速度，只會随着測試者自身的速度增快或者減慢，并在這一過程中，精準抓取測試者能達到的最快極限速度。

穩穩拿着最後一位號碼牌的胡靈予，長舒口氣，起碼他還有二十七個人的準備時間。

不過大黃就沒這麽好運了，剛才列隊時他第一個選擇了速度組，于是現在成了第一號考生。

邱雪剛在測試機裏輸入完這一組八個考生的信息，擡起頭，大黃已經站上來了。

對于田園犬的積極，邱雪給予肯定，不過：“再等一下，老師先将達标的參考值給你們。”

随着蜂鳥老師在平板上操作，立在不遠處訓練場邊的大屏幕上，出現各科屬獸化後的能力水平參考值。

【犬科】速度：60km/h，跳躍……

【貓科】速度：80km/h，跳躍……

【熊科】速度：80km/h，跳躍……

【鹿科】速度：50km/h，跳躍：2米，力量……

“非獸化狀态下擁有至少一項獸化後才有的能力，且能力的水平要超過獸化狀态”，本身是一項相對模糊的描述，可當一個個參考值出來，是否“超過”便有了明确标準。

單看數值并不過分，都是各科屬獸化後能達到的成績，雖然略高于平均水平，但對于偵查班的同學們來說，這點身體素質還是有的。

問題是選拔的關鍵詞是“非獸化狀态下”。

“就是說，讓我以人形跑出野狼狂奔的速度？”向來自負的平原狼潘昊，少有地感覺到壓力。

旁邊三只老虎默默看他。

馬謙謙：“要不咱們換換？”

張琥：“你才60，我們得達到80。”

趙盛：“知道80什麽概念嗎，那是猛虎撲食的瞬間速度。”

參加選拔者眼前一黑，圍觀同學可眼前一亮。

“加油，我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哈哈——”

“實在不行你們就手腳并用——”

随着邱雪的掃視，起哄安靜下來，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們，仍一個個伸長脖子，滿眼期待。

收回目光，邱雪看向已在測試機上站了半天的黃沖，語氣裏帶着鼓勵：“準備好的話，随時可以開始。”

黃沖點頭，而後調整呼吸，目視前方，集中注意力。

奔跑開始。

田園犬一上來就用盡全力，幾秒鐘時間，測試機已經跟随他跑得飛快，大屏幕上此時也出現了他的實時速度——

45km/h……

50km/h……

52km/h……

55km/h……

56km/h……

幾乎一眨眼，他的速度已經逼近60km/h。

所有交頭接耳停止，每個人都緊盯屏幕，霎時間只剩田園犬的奔跑聲在訓練場空蕩回響。

57km/h！

58km/h！

胡靈予不自覺握緊拳頭，用全身的勁兒在心裏幫大黃數着成績。

只差一點就能到了，然後再超過，不用多，61就……

58km/h……

57km/h……

56km/h……

事與願違，田園犬的速度開始下降。

最終歸零。

黃沖扶着測試機大口喘氣，臉色煞白，幾乎跑得要吐了。

圍觀同學沉默一片，連那些愛起哄的，此時都不再出聲。這是非常好的成績了，讓坐在下面的一些狼科上去，都沒人敢說自己跑得出。

可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距離成功越近，失敗時越讓人惋惜。

邱雪過來輕輕拍拍黃沖的後背：“你已經表現得很棒了。”

“謝謝老師。”田園犬勉強笑笑，但成績不達标就是不達标，他從機器上下來，給其他同學讓位，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好樣的！”圍觀同學裏不知誰喊了一聲。

大黃便走過去，坐到他們中間，踏踏實實當個觀衆。

胡靈予想過去安慰，卻發現田園犬已經跟大家打成一片，那一個個又攬肩膀又摸腦袋的，比上學期問他借筆記的時候還親熱。

一抹雪白在視野中劃過。

丹頂鶴落在田園犬肩膀，低頭輕輕蹭他。

黃沖傻笑，幸福得像個憨憨。

周圍剛才還跟他掏心窩子送溫暖的男同學們，瞬間清醒，并想立刻把這個狗掃出視線。

速度組開局不利，最終八個人裏，只有平原狼潘昊最高瞬時速度跑到64km/h，合格。

三只老虎撒羽而歸，憤憤不平。

馬謙謙：“我他媽跑到70呢。”

張琥：“我75，他76。”

馬謙謙：“所以不公平啊！”

趙盛：“誰讓咱們是老虎。”

馬謙謙：“後悔早上吃飯了。”

張琥、趙盛：“？”

馬謙謙：“不然我剛才想象自己往食堂跑，速度能更快。”

張琥、趙盛：“……”

測完的同學無論結果如何，至少一身輕了，只是苦了還剩下的二十名同學，目睹了八剩一的慘烈結果，本就不咋良好的心态雪上加霜。

邱雪看在眼裏，想說些話來緩和大家的情緒，卻還是忍住了。

“不要幫他們調節情緒，我希望他們是在壓力環境裏靠自己達到選拔标準。”

——這是那位即将任教半獸化班的老師，對這次考核提出的建議。

兩人并非上下級關系，其實邱雪不聽也行，但她認可那位老師的能力，也明白對方想要嚴格選拔，寧缺毋濫。

“下一組，力量。”邱雪離開“極限速度測試機”，來到旁邊的“力量測試板”面前。

力量組的六人迅速上前集合。

旁邊卻多了個本應在游泳及水性相關組的尼羅鱷歐陽澤。

不等詢問，歐陽澤主動開口：“老師，我能提前開始測試嗎？”

邱雪不解：“為什麽？”

歐陽澤解釋道：“我的測試時間可能比較長，擔心如果輪到我們組再開始的話，下節課下課之前可能都測不完。”

邱雪更困惑了。

偵查班同學也聽得懵。

游泳及水性相關，無非就是兩個測試方向，水上游泳和水下潛泳。今天擺在訓練場上的小型蓄水池，可以制造高阻力水流來限制測試者前進，并通過測試者在游進中與水流的對抗情況，測算出游進速度、水中對抗力等指标。

這個測試法的優點就是節約場地，還快速高效。

“其實，我不想測游泳，”歐陽澤有些不好意思，進一步解釋道，“老師，我想測的是水下停留。”

邱雪：“停留？”

歐陽澤點頭：“您不是說只要是獸化後才有的能力就行嗎，尼羅鱷在水下的停留時間最長為兩小時，我可以試着以非獸化狀态在水下待更久。”

邱雪一時愣住。

老師的沉默讓歐陽同學認真的臉龐浮現一絲忐忑：“這個不行？”

“可以，”邱雪最終點頭，“如果你能在水下停留超過兩小時，就完全符合選拔标準，不過有一點，老師需要在你身上放生命體征感應片，一旦發現你有危險，測試立即終止。”

“沒問題，”歐陽澤的低落一掃而空，連聲音都洪亮了，“謝謝老師。”

就這樣，十幾個同學幫老師搬來了第二臺小型蓄水池——尼羅鱷專用。

這邊力量組同學就位。

那邊蓄水池也已經蓄滿水。

偵查班所有同學，包括力量組的，都忍不住望向歐陽澤，等待他或生猛、或利落、或花樣翻騰的漂亮入水。

衆目睽睽之下。

歐陽澤不緊不慢爬上蓄水池邊沿，坐下，讓雙腿先浸到水池裏，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身體滑入。

一直到整個人沒入水面，歐陽同學沒濺起半朵浪花——就一個字，穩。

全班同學：“……”

胡靈予：“……”

當年分專業對抗時，這位鱷魚同學就極其謹慎，時光荏苒，他還是他。

目送完歐陽同學，力量組測試也正式開始。

很快，拳擊力量板的“砰砰”巨響取代跑步聲，回蕩訓練場。

不過跟速度組不同，力量組的獸化後參考值并不是完全按照科屬的實際情況來的，而是根據科屬不同分成四級，例如象科、熊科等就屬于一級，馬科、牛科等屬于二級……測試的同學只要達到自己科屬的相應等級，并超過這一等級的平均力量值，便視為達标。

最終力量組的六個人裏，只有班長亞洲象彭天舉，驚險過關。

四個跟班在速度組裏折了三只老虎，又在這裏折了剛果獅，一節課沒到，全軍覆沒。

馬謙謙：“難怪老大選了跳躍組。”

王晏寧：“英明。”

張琥：“選跳躍真不是為了跟梅花鹿較勁？”

趙盛：“別說，還真有可能，畢竟從分專業到進了偵查系，文化課打不過就算了，體能這塊也一直被摁在第二摩擦……呃，你們為什麽這麽看我？”

馬、王、張：“因為老大正在背後看着你。”

趙盛：“……”

下課鈴就這樣在美洲豹對四個跟班的圍剿中，悠揚唱響。

小狐貍立刻跑到梅花鹿身邊，對下一節課立刻開始的跳躍測試，進行愛的鼓勵。

略帶緊張和壓力的空氣被打破，大家坐的坐，躺的躺，獸化馳騁和翺翔——只有尼羅鱷還在水下飄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