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覺醒日之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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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無課,理論上除了必須要在上午十點到訓練場集合參加“慶典開幕式”的一年級同學,其他年級都可以睡到正午,躺到日暮,只要趕得及晚上去禮堂給文藝彙演當觀衆就行。
然而越沒壓力,越精神煥發,大家不光醒得比平時早,還積極投身于各種瞎胡鬧……不是,各種創意有趣的慶典活動中,為盛大的節日氣氛添磚加瓦。訓練場上的“慶典開幕式”才剛過半,校園各處已經充滿快活的空氣。
“……覺醒紀念日,之于我們每一個獸化覺醒者都有着雙重意義,第一重是覺醒,第二重是獸化覺醒……”
訓練場內,校領導還在致辭。
訓練場外,胡靈予和路祈藏在視野位置最好的一棵樹上,繁茂的樹冠将兩人掩蓋得無影無蹤,透過枝葉間隙卻可将開幕式情景一覽無餘。
這是他倆覺醒日之慶的第一站,沒有具體的戰術目的,因為他倆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還是沒動靜?”已經上午十點半,雖然知道希望渺茫,胡靈予仍是又問了一遍。
路祈掏出手機查看,從清晨到現在,這個動作他已經不厭其煩重複了無數次,結果都一樣,失望搖頭:“沒有。”
昨夜他和羅冰進行了最後一次聯系,羅隊長依舊是那兩層意思的老生常談,一,我們都部署好了,你盡可以放心;二,當天你千萬不要有任何多餘行動。
但是說來說去,就是不說“部署詳情”,路祈理解行動隊長的保密義務,卻做不到只聽一句空洞的“放心”就真能放下心。
無獨有偶,今天清晨他跟李倦進行了最後一次聯系,李倦更簡單,就一層意思,沒什麽需要你做的了,盡情享受慶典吧。
獸控局和涅槃在“你很多餘”這一認知上達到了空前默契,作為當事人,路祈對結果不意外,卻壓不住心底煩躁。
胡靈予清楚路祈的心情。
各方都已經動起來了,可以想見此刻的第四大暗中潛伏了多少人,犯罪者蠢蠢欲動,狩獵者屏息以待,包括提心吊膽的校方,看似快樂的節日氣氛下,一觸即發的情勢随時可能引爆,梅花鹿卻被排除在外。
對于盜竊霧氣标本這一事件本身,為了不改變上一世“盜竊未遂”的結果,他們兩個的确應該什麽都不做。
但對于找到涅槃的幕後者,覺醒日之慶可能是七年來路祈等到的最好機會。梅花鹿不貪心,只要一個線頭,一點點蛛絲馬跡,能讓他在對方藏身的那扇門上撬出一道細縫就行。
可是現在,自己和梅花鹿只能在校內漫無目的地轉,看看這裏,觀察觀察那裏,別說涅槃,就連獸控局的人都沒發現幾個。
胡靈予強烈懷疑雙方派出的都是“打洞”科屬,沒準現在第四大的地下交通已經堵得不成樣子。
“……預祝本次活動取得圓滿成功!”
校領導中氣十足的聲音拉回胡靈予思緒,他以為開幕式終于要結束了,不想前方又換上下一位致辭者。
胡靈予聽得都困了,準備拉路祈一起撤,卻忽然愣住。
在剛就位的致辭者身後,最後一批嘉賓落座,應該是趕過來的時間比較晚,便在致辭間隙匆匆進場。
令人意外的是,這裏面有胡靈予認識的面孔,還不止一張。
身材高大,脊背筆直,看體态比年輕人都挺拔、正跟校領導熱絡寒暄的大佬,除了傅西昂他爹,還能是誰。
或許是上輩子“一面之緣”的陰影太深刻,即使傅總此刻談笑風生,胡靈予也莫名懸着心,怕他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踹人。
另外一位則看着舒服多了,還是那麽英俊儒雅,帶着海洋科屬獨有的氣質——上學期襲擊案發生後,受邀來第四大演講的那位心理學教授。
教授落座的位置沒有傅總那麽核心,稍微偏一點,周圍坐的都是受邀而來的榮譽校友。
胡靈予有些意外,因為上次演講,對方好像沒提過自己是本校校友這種事,不過也可能他當時注意力都在路祈那邊——梅花鹿缺席禮堂活動,跑去跟黑白接頭了。
“怎麽了?”路祈一個不認識,卻察覺到小狐貍好像有發現。
“沒什麽,”胡靈予說,“就是剛進來那批嘉賓,桌上名牌是傅韬的,是傅香香他爸,後面那個……”小狐貍在人影遮擋的空隙中辨認半天,總算看清名牌上的字,“叫謝思茫的,就是上次來咱們學校演講的心理學教授。”
路祈點了點頭。
胡靈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事實上在樹上聽了半小時致辭,自己都已經百無聊賴了,何況路祈。
“去展廳吧。”胡靈予提議。
路祈仿佛就在等這句話,直接利落跳下樹,以行動回答。
第四大以霧氣标本為重點,又附加了一些其他展品,最終做成了一個第四大校史的主題展,命名為“第四大的前世今生”。展廳在校園西北角,想從東邊的訓練場過去,得繞過大半個秋鹜湖。
往日碧波微瀾的秋鹜湖,今天一片喧嚣,水花翻滾,遠遠望去水面上全是忙碌身影。
胡靈予和路祈到了湖邊才發現,原來是幾個運動社團和手工社團聯合舉辦的慶典活動之——紙船大賽。
這幾個社團都有一定規模,并且比賽并不限制在社團內部,任何同學都可以參加,故而場面十分壯觀。
所謂紙船,就是用硬紙板手工制造的可載人船只,衆參賽同學中有提前制作好今天帶過來直接下水的,也有眼下正在湖邊現場制造的,胡靈予看了幾組,實在沒看出什麽結構設計,反正所有人都在“咔咔咔”地往紙板上纏膠帶,以此達到防水目的。
重防水輕設計的結果,就是他眼睜睜看見一艘剛造好的紙船,往湖裏一推,兩個參賽同學還沒坐上去呢,紙船就一個倒扣,從傾覆到沉默,沒超過三秒。
比賽規則是看哪一艘船在載人的情況下“行駛”得距離最遠,可以用紙板制造船槳劃水,也可以拿手撲棱,不過以胡靈予的觀察,多數同學都撐不到這一步,能上船之後還坐得穩,就已經贏過一半對手了。
但是落水也快樂,尤其岸邊主持的同學還一直拿着麥克風烘托氣氛——
“又一艘船下水了!這個造型非常漂亮,船身上還寫着名字,虎鶴雙形號!真是非常霸氣的名字啊……啊,它翻了,不過沒關系,享受過程,收獲快樂,讓我們在這個科技泛濫的時代,用最質樸的方式,回歸本源,尋找初心!”
……猝不及防,上價值了。
胡靈予默默低頭,為自己單純喜歡看人花式落水的低俗趣味反省。
“突突突突突——”
湖面驟然響起電機聲。
胡靈予立刻擡頭循聲望,只見一艘造型非常随意但速度奇快的紙船正在湖面上風馳電掣,用速度換平衡和穩定,眨眼已經沖出去十幾米,俨然潦草脆皮版水上摩托。
湖上正努力“行駛”的其他紙船完全懵逼:“剛才過去個什麽玩意兒?”
岸邊還在“造船”的同學直接把手裏硬紙板往地上一摔,媽蛋降維打擊,心态崩了!
看熱鬧的可不嫌事大,有幾個同學還興奮喝彩呢。
“嘟嘟嘟——”
刺耳的警告哨響起,下一秒主持人的麥克風就被主辦比賽的其中一個社團長搶過去了。
“第二十八組,第二十八組,牛頭法老號,你們給我回來,比賽嚴禁使用發動機——”
一連喊了幾遍,毫無效果。
社團長終于使出殺手锏:“王則軒、陳祝佳!二年級獸化管理學班的法老王獵犬王則軒和牛頭梗陳祝……”
“突突突突突——”
一個漂亮甩尾,牛頭法老號秒歸。
胡靈予看着戀戀不舍拖紙船上岸的兩位犬科同學,終于知道為什麽最近總聽見他們宿舍傳出奇怪聲音了,原來在“閉門造船”。
這倆人是手工社團的,剛才點名他倆的就是該社社團長,見人終于上岸,社團長立刻開始嚴厲批評,主要是身為主辦社團的成員,怎麽能帶頭破壞規則呢。
陳祝佳依然是藏狐的面癱臉,随你說,毫無反擊欲望。
王則軒卻忍不住辯解:“我就是想試試,如果速度給足,紙船是不是真能達到快艇效果。”
社團長微笑:“結論呢?”
王則軒:“真的可以,老陳的設計科學合理,我的駕駛完美飄逸!”
社團長:“紙船沒收。副社長!喊幾個人過來拿着他倆這個船繞湖半圈,然後放到那邊臺子上——”
王則軒:“嘁,還是覺得我們這艘船很帥吧。”
社團長:“游湖示衆,以儆效尤。”
王則軒:“……”
短暫駐足後,胡靈予跟着路祈默默離開,因為實在不知如何安慰兩位同學。
你要真想蒙混過關,好歹低調點,弄個靜音的或者功率小些的發動機,不然所有人都綠色無動力出行,就你突突突突突跟沖鋒舟似的,誰發現不了啊!
本以為紙船大賽就夠熱鬧了,沒想到繞着湖邊從東走到西,另一半水域竟然打造成了“一日水栖樂園”。
平時多是一些小型水栖科屬的同學喜歡有事沒事到湖裏游一圈,大型科屬像河馬、鱷魚、水蚺等,輕易不下水,學校也不提倡,因為容易對小型科屬同學造成碰撞誤傷。
但今天就沒有這種顧慮了,水面被分成兩片區域,大型水栖科屬占一片,小型科屬占一片,各得其樂。
于是大型這邊基本成了鱷魚池,偶爾有粗長幽深的水蚺影子在鱷魚擁擠的湖面下游過,衆河馬則環繞在外圍,水岸交接的淺灘處,各個都滾了一身泥,在初夏日光裏形成天然防曬。
雖然叫水栖樂園,但不少小型飛鳥科屬也來湊熱鬧,一會兒在鱷魚嘴上跳跳,一會兒到河馬背上休息,有些乾脆飛到隔壁看鴛鴦科屬的同學們戲水,仿佛自己也談了場戀愛。
波光粼粼,濺起的水花都帶着夏日朝氣與清爽。
但也有插曲。
就在胡靈予和路祈經過大型科屬水域時,不遠處一條亞馬遜森蚺突然出水并迅速結束獸化,在湖中揮手大聲呼喊:“這裏有鱷魚溺水了——”
湖面霎時安靜,歡聲笑語和空氣一起凝固。
森蚺還在焦急描述他看見的:“很久之前他就在水底,我以為等會兒他會自己浮上來,但都兩個多小時了,他一直一動不動,你們誰來幫一下,他體積太大了,我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一條巨大的尼羅鱷就在他身旁浮出水面。
森蚺同學聞聲轉頭,錯愕不已。
尼羅鱷結束獸化,第一時間跟森蚺說對不起:“抱歉,我只是在水底練習閉氣,沒想到會吓着你。”
森蚺不可置信:“你、你真沒事?”
“真沒有,”尼羅鱷誠懇道,“但還是謝謝你替我擔心,為我呼救。”
“哦,沒事兒就好,不用謝。”森蚺有些尴尬,撓撓頭,迅速潛回水中,以免更加社死。
虛驚一場,樂園又恢複喧鬧。
尼羅鱷也準備再度入水,無意中看見不遠處兩位熟悉同學。
迅速游到岸邊,歐陽澤有些好奇:“你倆怎麽到水栖樂園來了?”
“我們想去看展覽,”胡靈予解釋道,“正好路過。”
歐陽澤:“哦哦。”
胡靈予沒打算久留,但有個問題實在想請教:“你真的在練習水下閉氣?”
歐陽澤:“對啊,這裏正好訓練。”
胡靈予擡頭望向“一日水栖樂園”的“樂園”二字,嚴重懷疑歐陽同學對這個詞有誤解。
而且——
胡靈予:“你的水下閉氣還需要繼續練?”
歐陽澤:“谷老師說我們在未來一定會遇到很多強大兇狠的對手,比他還厲害,我的閉氣時間在學校裏看起來夠久,但我想,到了那些恐怖的對手面前一定不堪一擊,”尼羅鱷苦笑,“然而這又是我唯一的長處,只能加倍訓練。”
胡靈予:“……”
連一心想快些去展廳的路祈,都忍不住開口:“你想多了。”
胡靈予猛點頭:“歐陽同學,相信我們,想找一個水下閉氣時間比你長的非海洋科屬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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