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7章 覺醒日之慶(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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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澤?!

剛才船底的助力來自于誰終于揭曉,問題是這月黑風高的不聲不響泡在湖裏,就是自家同學也細思極恐啊。

招搖對不速之客同樣意外,翅膀收攏到背後,歪頭打量着眼前的爬行動物。

尼羅鱷一上岸就結束獸化,四條粗壯小短腿在骨骼變化下迅速拉長,轉眼直立起身體,變回歐陽同學,濕漉漉的臉在月光底下,一如既往可靠穩重。

王晏寧:“你怎麽在湖裏?”

“訓練,”歐陽澤不好意思笑一下,覺得自己這種不分時間場合的努力屬于沒有天賦者的笨辦法,羞于說太多,便在簡短回答後立刻盯住前方存在感極強的“鮮豔男人”,“現在怎麽辦,他看起來很厲害,我們可能不是對手。”

招搖聞言挑眉。

比歐陽澤更早結束獸化的賀秋妍,驚訝地問:“你認識他?”

“不認識,”歐陽澤積蓄野性之力,拉開對戰架勢,“但天黑之後學校氣氛就不對,即使在水底我也有警覺,現在你們又被這個人追,哪怕冒着落水風險乘紙船也要逃離,我想他應該不是好人。”

賀秋妍:“……”

趙盛:“去掉‘應該’。”

傅西昂:“都發現氣氛不對了,你還在水底下泡着?”

歐陽澤:“不知學校什麽情況,待在水下比較穩妥。”

黃沖:“你就不好奇發生了什麽?”

歐陽澤:“不,安全第一。”

……謹慎的鱷魚你贏了。

七嘴八舌間,衆人已逐漸靠攏,七人組變成八人團,直面招搖,氣勢凝聚。

招搖掏掏耳朵,一臉不耐煩:“你們的話可真多。”

“還有你最不想聽的呢,”賀秋妍莞爾一笑,直視着孔雀,接下來的話卻是跟身旁的尼羅鱷說,“歐陽,你現在立刻回湖裏走水底随便從哪兒上岸,找獸控局行動隊,就說我們看見醫學院楚明德教授幫這個男人避開搜捕,從學校逃跑。”

招搖眉心輕皺。

黃沖六人終于從醫學院出身的丹頂鶴這裏,得知那位教授的身份姓名,但更重要的是賀秋妍這招妙啊。

四跟班恨不得拍大腿,孔雀男一個鳥人,堵得住陸路、空路,還堵得住水路?

歐陽澤不知前情,但賀秋妍清楚的表達已經涵蓋了事件的所有要素。

“醫學院,楚明德,”他聲音沉穩,“記住了。”

招搖e眼梢輕蔑嘲諷:“想走水路?”

歐陽澤目光堅定:“你可以阻攔我,但我會在水下用盡全力和你拼。”

四個跟班聽得想吐血。

馬謙謙:“我靠你自信一點行不行啊!”

王晏寧:“你一個鱷魚在水下主場還用跟一只孔雀拼盡全力??”

歐陽澤:“他不是一只普通的孔雀,他會半獸化。”

張琥:“你也會啊。”

歐陽澤罕見變了臉色:“不要說出來,這是關鍵時刻的秘密武器。”

趙盛:“……”

盡管尼羅鱷同學過于打壓自己,放大對手,但客觀現實就是歐陽澤可以在水底下憋氣到地老天荒,單這一點,已經絕對碾壓,不戰而勝。

“別磨磨蹭蹭了,”傅西昂催促尼羅鱷,“趕緊下水。”

田園犬和四大貓不約而同屏息凝神,調動野性之力,以防孔雀男在歐陽澤下水瞬間發作。

招搖耳內安靜多時的通訊器,卻在此時傳來李倦聲音:“怎麽還沒過來?”

招搖不快,一掃剛剛面對黃沖幾人時的玩耍輕挑,冷聲道:“注意你的語氣。”

岸上七人和已經準備下水的歐陽澤,都吓一跳。他們聽不見通訊聲音,看在眼裏就是孔雀男突然對着空氣說話,似乎還很不爽。

不過很快他們便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在跟同夥通話。

“抱歉,”李倦敷衍的道歉毫無誠意,“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招搖望向全副戒備的黃沖幾人,無論看多少次,這種又害怕又要虛張聲勢猶如炸毛貓般的小家夥,都令人愉悅:“遇見幾個小朋友,玩一會兒。”

李倦想到了,但還是要提醒:“別玩兒了,總不能讓‘那位’等你吧?”

“那位”兩個字讓招搖一震,眼神立刻認真起來:“知道了。”

利落收線。

“感謝你們讓我度過一段愉快時光,紙船很有趣。”

再次擡頭的孔雀,臉上再無戲谑,連似笑非笑的傲慢都不見了,月光映在瞳孔,幽黑如深潭。

岸邊的樹枝陡然亂顫,灌木葉也沙沙作響,男人散發的野性之力仿佛形成某種實體化的旋渦,要将周遭一切裹挾,席卷殆盡。

有那麽幾秒,連同已經下水的尼羅鱷在內,八人竟像被一同鉗制在野性之力的疾風裏,一動不能動。

逃。

必須逃。

這幾乎是每個人心中的第一反應,即使不怕死如美洲豹,也清楚感受到了孔雀身上和先前全然不同的恐怖氣息。

原來當一個人強大到某種程度,他的野性之力可以化作無數的刺,紮在你的每個毛孔,

鋼針般疼入骨髓,岩漿般吞沒焚燒。

招搖忽然展開翅膀,飛到衆人頭頂上空。

水與岸交界,星與月交輝,孔雀收起半橘粉的翅膀,緩緩展開斑斓奪目的雀翎。

幽藍孔雀,月下開屏。

男人仰起頭,發出雀鳴,這一刻人與獸的界限變得模糊,所有規則、約束都覆蓋在雀屏近乎妖冶的璀璨流光之下。

全部綻放的雀屏開始抖動,雀翎末端斑點狀的藍色羽毛就像一只只急速眨動的眼睛,有種密集的不适,又有種詭異的魅惑。

岸上七人,水中一人,都看呆了。

不是自願,而是在他們擡頭望過去的那一刻,就被一股說不清的力量捕獲了。原本歐陽澤感覺不妙,看也不看就要往水裏沉,可聽見孔雀鳴的瞬間,恍若有一只魔鬼的手扭着他腦袋,強迫他望向空中。

行動變得僵硬遲緩,思緒變得迷茫混沌,只剩視野裏的那一只只幽藍之眼,奪人心魄。

招搖低頭,看着下面癡癡望着他的八個小朋友,雖然這樣自己一手造成的場景已經見過無數次,可他依然會心跳怦然,呼吸加速。

那是對強大自我的喜悅與興奮。

曾經,他只是一只廢物孔雀,被看不起、被嘲笑,甚至獸化後都不敢開屏,仿佛那是一種滑稽表演,是徒有其表最明确的象征。

直到遇見“那位”。

他完成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半獸化,甚至在藥物輔助下更進一步,竟學會了在半獸化開屏狀态下的催眠。

可是“那位”說,這不叫“學會”,而是“激活”。

每個人身體的覺醒細胞都蘊含無限潛能,不分科屬,無關強弱,只要野性之力達到相應水平,掌握正确方法,就能激活意想不到的能力。

那位還說,你太小心翼翼了,應該招搖一點。

孔雀收起思緒,眼底恢複淡漠,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樣,在中招者裏挑選看着最不順眼的,作為“第一死亡位”。

很快鎖定即使被催眠、眉宇也殘留一絲嚣張的傅西昂。

“就從你開始吧。”

招搖眼底泛起殺機,霎時收起雀屏,俯身向傅西昂疾沖而下。

就在這時,斜後方灌木裏突然竄出一抹黑影,高高躍起,兇猛撲向招搖。

招搖察覺,想避卻抵抗不了全力俯沖的慣性,轉瞬已到傅西昂身前,也終于看清撲來的黑影,竟是一頭純黑色的美洲豹,月光下棕黃色豹瞳如琥珀,威嚴,肅殺。

黑美洲豹張開利齒,直沖着孔雀男的脖頸,标準的貓科捕獵,上來就要咬斷你的脖子。

千鈞一發,招搖只能以臂抵擋。

美洲豹這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竟“咔”地一聲,傳來骨頭碎裂響。

招搖不可置信,他不是沒被大型貓科咬過,但野性之力全開狀态下的身體,從未這樣脆弱過。

不,不是他脆弱,是眼前的大貓,咬合力恐怖到匪夷所思。

手臂劇痛讓孔雀的傲慢一瞬間崩潰,雙眼充血:“你找死——”

另一只手上本來打算送給傅西昂的匕首,直接捅向純黑美洲豹。

美洲豹松口,一個扭身反跳躲開。

但不知是松口得不情不願,還是躲得慢了一拍,依然被刀尖劃到了,腰側一道長長傷口,不深,滲出的血還是打濕了黑亮皮毛。

招搖艱難起身,被咬斷的手臂無力垂着,後退兩步與對方拉開距離,咬牙切齒:“你到底是誰?”

問只是幌子,他在迅速評估敵我戰力。

很奇怪。

對方明明只是獸化者,卻帶着不遜于半獸化者的野性之力,同時撲面而來的還有一股莫名洶湧的怒氣。

難道是那幾個小朋友認識的人?

持續而巨大的疼痛再次中斷他的思緒。

招搖無比煩躁,受傷帶來的情緒副作用讓他近乎歇斯底裏。

管他誰呢,敢讓自己受傷,就要付出慘痛百倍千倍的代價!

“吼吼——”

孔雀未鳴,美洲豹先吼了,大貓以比前次更快的速度、更兇猛的氣勢撲過去,根本不給孔雀還手機會。

“不許動!”

接連的鳥鳴與獸吼,終于引來注意,急匆匆的跑步聲由遠及近,眨眼,留在第四大的最後一個行動隊小組抵達沖突現場。

然而沒人聽他們的。

岸邊七個同學和水中一個同學,在恍惚中漸漸恢複神智,只看見眼前一團混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月黑豹更黑,也就傅西昂也認出那個一嘴孔雀毛的:“……爸?”

行動組鳴槍示警,終于将孔雀男摁住,戴上手铐。

招搖瘋狂掙紮,孔雀翎紛飛,喉嚨裏發出一陣陣似人非人的叫聲。

純黑美洲豹結束獸化,提醒:“尾巴也捆了,他的開屏能催眠。”

行動隊員總算等到熱心市民能說人話,連忙詢問身份信息:“你是誰?”

傅總:“學生家長。”

行動隊員:“你怎麽會在這裏?”

傷痕累累的傅總攏攏頭發:“偶然路過。”

兩分鐘後,向自家隊長彙報完畢的行動隊員,連犯罪分子帶熱心市民再帶受害同學們,一起載回獸控局,按照隊長指令,突擊審訊。

最後一輛行動車駛出第四大,校園終于恢複了它該有的樣子。

月照湖波,初夏蟲鳴。

即使仍在停電中的獸化醫學樓,也在暗湧過後,有了片刻寧靜。

無人注意的漆黑樓梯間,兩個身影一層層往上,腳步輕得悄無聲息,卻又穩得從容篤定。

終于,他們在某一層停下,拐進走廊,一直來到樓層盡頭一間不起眼的儲藏室。

這是放置普通樣本的地方,只有一道安全門,平時常有學生進出,裏面儲藏的也只是一些日常教學所用的樣本。

但今天不一樣。

獸控局行動隊長将最高保存規格的霧氣樣本,放置到這裏,而自己依然守在原樣本室,唱了一出空城計。

如今唯一的安全門已經被破壞了,不久之前,霧氣樣本就是從這裏被擡出,上了卡車。

現在應該已經跑到幾十公裏的郊外了吧。

可惜,都是假的。

人去樓空,誰又知道真的霧氣樣本還在原地呢。

兩個身影走進儲藏室,其中一個随即打開手中照明,聲音輕而恭敬:“地上亂,您小心腳下。”

照明亮度很低,可以看路,又不會引起外面注意。

繞過早被破壞的霧氣罐承托裝置,兩人來到更裏面的房間,靠牆擺放着一排看起來很久未打開過的儲藏櫃。

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走到其中某個櫃子面前,拿出鑰匙輕而易舉打開櫃門。

微暗燈光下,櫃裏赫然是半透明的霧氣罐。

舉着照明的李倦沒忍住,還是邪氣地輕吹一記口哨:“您說得沒錯,燈下黑永遠最好用。”

“是嗎?”

接茬的聲音不來自身旁,而是來自後方。

櫃前兩人一震,同時回頭,照明光亮随之掃過去。

胡靈予倚着門框,幽幽抱怨:“等你們半天了,怎麽才來?”

路祈站在門口,深深盯着李倦旁邊的男人,仇恨與憤怒在他眼底如風暴,幾乎要把人拆骨飲血。

那個男人擡起頭。

晦暗不明的光線裏,一張英俊儒雅的臉。

謝思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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