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好了？”

周溫宴站在單元樓下, 低頭抽煙，看見她扔了煙仰頭看過來。

程歲寧沒想到他還沒走，腳步頓了下，才點頭。

“你家教在這兒做？”

程歲寧又點了點頭：“嗯。”

“夠遠的。”他微皺眉。

“還行, 公交有直達的。”

他們兩距離不遠, 程歲寧三兩步就走到他身邊。他像是等她一起走似的, 很自然的擡腳走, 程歲寧卻猶豫着要不要跟上他。

周溫宴解鎖了停在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

不是很紮眼的牌子，但一看就是他會開的車。

周溫宴到車邊, 見她不動，轉身問：“還不能走？”

程歲寧搖搖頭，走過來, 有些局促。剛剛走出楚靈家時，小姑娘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麽，拽着她的手反而鼓勵了她半天，讓她勇敢。

現在對上他目光，她下意識眼神躲閃，“能。”

他看了會兒，忽然的低笑了聲, 眼裏多了一點促狹，“不想讓我送啊？”

“啊？”

“別想了，我不會讓你拒絕。”

他說這句話時, 那邊正在好迎着光, 他勾着唇角, 眼裏有光仿佛也有欲。

程歲寧微低着頭鑽進車裏，手腳都拘謹的僵硬着放着。

在車裏她并不是輕松，整個車廂內都是周溫宴的特有的味道, 很淡的煙草味裏夾着着他慣用的很像青草香氣的香水味的。

車裏沒放音樂，随便一個交通頻道的廣播在說路況。

他開車的模樣也很懶散，單手扶着方向盤，速度很快。他手機被扔在中間的儲物槽裏，屏幕一直在亮，有許多消息在提示。

紅燈亮起時，程歲寧看見他手機正好響了，他沒接伸手按掉，反而側頭看她。

“江敘說你有個暗戀的人。”

“啊？”程歲寧眼皮一跳，結巴起來，“是…是。”

他垂眸，又問：“是之前的高中同學？”

程歲寧抿緊唇，手指攥在一起，扣得手心紅一塊白一塊。眼睛盯着，還有20秒的紅綠燈計數器。

她人不好逃，只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他突然關掉車內廣播，看着她問：“我們班的嗎？”

“……”

五、四、三、二、一

紅燈跳成了綠燈。

後面的車見他還沒啓動，在用近光燈遠光燈變換的閃他。

程歲寧連忙擡頭看他說：“綠燈了。”

周溫宴見她慌亂的樣子，勾了勾嘴角，他手指在在方向盤敲了幾下。又将車內廣播打開，但不知為何自動鏈接了程歲寧的手機藍牙。

她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

周溫宴就點了點中控屏幕，點開了她的音樂軟件。

程歲寧整個人繃緊，腦子嗡嗡的，目光看他點開她喜歡裏，随意播放了最上面一首。

前奏出現時，他頓了頓，視線移到中控屏幕上，上面顯示她最喜愛的歌曲列表。

他淡淡的說：“我也挺喜歡這幾首歌的。”

程歲寧魂不守舍的嗯了聲。

她盯着屏幕最下面那個命名【Y】的歌單。程歲寧太緊張了，她不知道周溫宴看見了沒，應該看見了吧，那他發現了上面沒有啊。

北城的夜生活豐富，這個點正是正熱鬧的時候。

車走走停停，周溫宴餘光一直看着程歲寧，她低垂着眸，睫毛倒着眼下一片陰影。她牙齒細細密密的咬着下唇，唇色發白。手裏捏着手機，全身看起來都在不安。

剛剛在那個楚靈家，她進房間後，整個客廳都很安靜。楚靈的媽媽不放心，一直偷偷在聽裏面的動靜。她們聲音不大，能偷聽到的實在有限。

模糊的幾個詞組合起來，就是喜歡暗戀追人。

家長急得原地冒火，面上還得保持鎮定。周溫宴主動說了離開，對方又是好好感謝了一番。

今天他耐不住譚嘉儀的電話攻擊，妥協去吃飯，沒想到晚飯結束後下來樓下站了個穿着校服的初中小姑娘。一看就是他那個侄子招得桃花債，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看見他倒是膽子大。

他好人好事幫人找父母送回家，程歲寧成了今晚的意外。

“程歲寧。”

車開進京大時，他突然叫她。

程歲寧聽見他聲音，就下意識打顫，她看了看前面，“就在這兒停就行，我前面就到了。”

他說：“我知道你宿舍在哪裏。”

“啊？哦。”

又開了一段落，周溫宴将車停下，車內音樂還在播放，昏沉沉裏，他靠在座位上一動沒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暖氣聲音都被放大，寂靜的黑夜裏，好多東西藏不住。

程歲寧慌得更明顯了點，餘光亂飄，他停的挺偏的，周圍看不見人影只有幾棵枯黃的樹在百無聊賴的掉葉子。

一首歌結束，下一首歌開始，又是他曾經分享過的。

“知不知對你牽上萬縷愛意，每晚也痛心空費盡心思，全為我愛上你偏偏你不知，知不知每晚想你十次百次，每晚也去等因我極心癡，可不可合力延續這故事，延續這片愛意一生倆相依，知不知對你牽上萬縷愛意……”

周溫宴不自禁笑起來，“程歲寧。”

她仰着頭看着他，眼尾紅得要哭出來。

周溫宴一瞬不瞬看着她，“是不是……”

“那個…… ”程歲寧得手指摸到車門，用力拉了下，車內閃了下是車鎖開了得聲音。

她抓着包，急急往外跑，“要…要查寝了，我先走了。”

周溫宴打開車窗，看着程歲寧的背影，目光很沉。

他身體往後，慢騰騰摸出根煙點上，煙霧在清冷的夜裏特別明顯。他抽了兩口，就覺得沒意思，拿起手機翻出個號碼撥了過去。

對方很快就接了。

是個嗓子有點粗啞的男生，接到他電話挺高興的。

“宴哥，是悶了嗎，出來玩啊，我今晚Mland就是新天地那家，操好幾個女人長得都帶感，您來嗎？”

周溫宴彈了彈煙灰，不高不低兩個字：“不去。”

“別啊，您不來，美女也不來啊。”

周溫宴：“還記得程歲寧嗎？”

“記得啊，校花大學霸啊，還是咱七中男生的夢中情人，那時候宿舍裏不是天天都在談她嗎？”

周溫宴嗯了聲，“你問下黎梨她暗戀的人是誰？”

“操？她還玩暗戀，還我們七中的？”

“嗯。”

“日是哪個人？這麽好運？”

周溫宴：“不确定。”

那人終于回到了問題一開始，“為什麽是我問？”

半晌，周溫宴說：“她是你同桌。”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這他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行吧，我試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