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的時候, 北城又下了一場雪。

程歲寧又一覺睡醒感覺感冒真的好得差不多了，打開衣櫃拿衣服的時候，特意拿了一件高領衫。

沈宜正好目睹了這一切，搖頭啧啧了兩聲, “你再精心遮住也沒用, 廣大八卦群衆是不會放過你的。”

和周溫宴談戀愛, 怎麽可能平靜。

前幾天開學最熱鬧的時候, 程歲寧不在學校裏，也算是逃過一劫。

出宿舍時候, 正好隔壁宿舍的人也出來。

本來他們有說有笑的，看見程歲寧他們突然沒了聲音，等走過他們, 才又開始聊天。

程歲寧抿了下唇，沈宜勾着她胳膊，“別搭理他們。”

溫瑤在旁邊應和，“就是。”

沈宜：“以後這麽對你的人多的是。”

程歲寧：“……”

溫瑤笑慘了，然後假模假樣的拖長尾音哎了一聲，“泡周溫宴的代價啊～”

“…… ”

孟雅瑜剛出宿舍，一眼就看見了周溫宴, 其實不止是她進進出出的人全看見了。

她腳步頓了下，看見周溫宴手裏的早飯，連舍友問她今天口紅色號的問題都沒回。

“雅瑜？”

孟雅瑜笑了笑, “746, 是不是絕美？”

“真的, 好顯白啊。”

走了幾步，孟雅瑜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溫宴還在站在那兒，黑色羽絨服上已經有了點雪, 應該來了有一會兒了。

他低頭看手機，心思卻一直在宿舍門口。程歲寧剛出來，他第一時間收起手機走過去，将手裏的早飯遞給程歲寧的舍友。

他買了三份，她舍友開開心心的接過。天太冷了，他買的熱牛奶上還貼着暖寶寶。女生們的表情更驚喜。

周溫宴勾着唇淺笑着，拉着程歲寧到自己身邊，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看她一個人。

孟雅瑜臉色變了又變，勉強将視線收回來。

周溫宴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真好了？”周溫宴問的是感冒。

程歲寧點點頭，她看了看早飯，又看了看他，“以後別送了。”

周溫宴垂眸看她，身後有自行車，他另一只手又摟了下她，将她往懷裏帶了點。

沈宜和溫瑤就在旁邊，她聲音小了點，然後佐證他昨晚說的話，“我會疼人。”

認認真真的語氣，周溫宴低聲笑起來。旁邊都是人，他什麽都做不了，勾只能着她的手指放在外套口袋裏捏了一路。

他今天也是早課，走到教學樓就和程歲寧他們分開了。

溫瑤坐到教室裏啃早餐時，還覺得不可思議，“有一天我居然能吃到周溫宴買的早餐。”

程歲寧也跟着點頭，“是啊。”

溫瑤瞪了她一眼，“沒出息。”想到什麽，“之前我發你的那個…… ”

程歲寧連忙用牛奶堵住她的嘴。

教室門口，譚林走了進來，他走到程歲寧的前一排坐了下來，忽然回頭隐晦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程歲寧想起他給自己的發的信息，想了想覺得并沒有必要和別人解釋說明什麽。

中午食堂時，程歲寧他們早下課先去的。

周溫宴到的時候，程歲寧對面的沈宜的不知在她說什麽，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他腳步頓了頓，下一秒也跟着笑了笑。

身旁同樣來找女友的黃辰蔚，見他不動，奇怪的問：“突然停下來乾什麽？”

周溫宴沒吭聲，擡腳坐到程歲寧身邊的空位上。

“說什麽這麽開心？”黃辰蔚問。

沈宜又說了一遍那個笑話。程歲寧笑點低，又跟着笑了一邊，發現周溫宴沒說話又看向他。

周溫宴沒忍住，手指碰了碰她的臉，“傻不傻啊。”

小姑娘以為自己笑得不好看，“真的很傻嗎？”

他點點頭，又低頭湊到她耳邊，程歲寧臉紅了紅，本以為他要哄自己，沒想到他說：“好傻。”

她臉變得更紅，對上一桌的視線，恨不得逃走。

周溫宴在桌下握着她的手，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她餐盤上，小貓一樣每樣都只吃了幾口。

他其實有點知道，程歲寧是怎麽養成這種吃飯習慣的。

她習慣性有點體貼和不會拒絕人，如果和她一起吃飯的人吃完了，她哪怕沒有吃飽也不會再繼續吃。這個行為很不起眼，他也是在觀察許久才發現。

後來他查過書也問過心理醫生，他們說這種行為是下意識的讨好，她有一些藏得很深的缺愛和自卑。

就像現在，沈宜和溫瑤不動筷子了，她也不吃了。

剛開學算不上，太忙，他們在讨論周末去周邊那兒玩，趁現在還能趕上雪景溫泉。

周溫宴本來靠在椅子上，忽然伸手，做了件只有他們兩才知道的小壞事。

程歲寧身體一顫，小肚子被他摸了下。

“沒吃飽。”他很快就收回。

程歲寧耳根有點燙，“吃飽了。”

他沒在意的嗯了聲，拿着剛剛黃辰蔚買的橘子剝起來，慢條斯理的将橘瓣上的白色紋路都弄得乾淨。

剝好一個就往小姑娘嘴裏塞一個，程歲寧怕酸，第一個就被酸得瞪大眼睛。

周溫宴愣了下伸手讓她吐出來，她搖搖頭，硬吞了下去。

他自己嘗了一瓣，然後将橘子還給黃辰蔚，很嫌棄的掃了他一眼。

黃辰蔚：“……”

沈宜做和事佬，将話題移到溫泉游上，“下周五怎麽樣？”

程歲寧算了算楚靈的家教，“應該可以。”

沈宜又看向周溫宴，周溫宴點點頭。

“那就這麽說定了。”

周溫宴下午沒課，他跟着程歲寧蹭了一節課，後來被程歲寧趕走了。

兩節課間的休息時間，沒什麽人的走廊盡頭。

“我沒打擾你。”他說得無辜。

程歲寧看了他幾眼，然後垂下腦袋，“但我聽不進去。”

這節是專業課，好難的，他存在感太強了，不僅她連同學們的注意力都不集中。

他粘人的勾着她的腰，手指還撥了下她落下的發絲，“那我怎麽辦？”

程歲寧眨了眨眼睛，顯然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這個情況。

他嘆了口氣埋進她頸窩裏，語氣寵溺又縱容，“我去找個空教室裏等你下課，也就只有一節了。”

聽得程歲寧腿發軟，只能乖巧點點頭。

可他還沒放開她，将她摟得反而更緊了點，上課鈴響了。

程歲寧推了推他，他不太情願的松開，模糊不清的說了句，“感覺被吃定的人只有我一個。”

程歲寧面紅耳赤的假裝沒聽見，轉身往教室走，但因為腿軟差點絆倒。

然後就聽見身後他低低的笑聲，她更不敢回頭，捂着耳朵跑起來。

原本乖乖女和浪蕩子的搭配太過老套，哪怕是周溫宴也引不起圍觀的人長久的好奇心。

湊着熱鬧的看了幾天，就無趣得覺得他們兩和普通校園情侶沒什麽區別。

只有有心人才知道這才最大的區別。

那天下課後，還是耽誤了一會兒。先是教授叫住她說了一些專業的事情，後來譚林也在等她。

譚林站在那兒，珉緊着唇，靜了好一會兒才說：“程歲寧，你就這麽喜歡他嗎？”

程歲寧點點頭。

譚林忍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口：“你玩不過他的。”

程歲寧沒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有些清冷冷的，所以她就這樣的臉色和情緒回他：“關你什麽事。”

譚林又沉默下來。

程歲寧低頭看着手機，周溫宴還在二樓的教室裏等着，她有點着急，“還有事嗎？”

“那我們以後還能一起做項目嗎？”

她手心震了下，心思都在周溫宴的消息上。

宴：【已經下課十分鐘了。】

程歲寧：【馬上馬上。】

回完才看向譚林，點點頭，“可以啊。”

她說完就腳步匆忙的往樓梯走，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電話。

她聲音乖乖軟軟的，“已經下樓了。”

腳步更快，穿過長廊和樓梯，快到時，聽到個女聲，一直跳躍的心忽然停了下來。

周溫宴已經走出教室，沒正形的靠在樓梯旁的牆上。那時程歲寧最常見的畫面，他被不同的女生圍着搭讪。

女生顯然纏了他有一會兒了，“微信也不能加嗎？”

“不能。”他态度很淡。

“我不會打擾你的，只是想擴列而已。”

他這下連話都懶得說了。

女生見他軟硬不吃，又舍不得走，就跟他耗着。

周溫宴垂眸看着手機，眉頭擰起來，又撥了個電話。

手機震動聲響起時，他目光同時看了過來。程歲寧眨了眨眼睛，腳步沒動。周溫宴眉頭擰得更深，大步走了過來。

“來多久了？”他問。

“沒多久。”

他低哼了聲，“那是有一會兒了。”

程歲寧抿起唇。

那女生還在，看了看程歲寧，又看了周溫宴，猶豫了下還是走了。

他們兩在走廊上站了會兒，都沒說話。程歲寧輕輕呼了口氣，小聲說：“走吧。”

她腳步剛動，手腕就被他扯住。

“程歲寧。”

她嗯了聲。

他将自己手機塞給了她，“密碼是在一起那天。”

程歲寧握着手機，沒動。

“你不會忘了哪天吧？”他問。

程歲寧搖搖頭。

又過了幾秒，她說：“我不想看。”

“為什麽？”

程歲寧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怕看到些什麽，但又怕什麽都沒看到，然後變得越來越貪心。

可最後，她垂下睫毛，主動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主動坦白。

“我…我就是有點吃醋。”

他專注的看着她，低低嗯了聲，程歲寧剛要繼續說什麽。

他卻問：“為什麽只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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