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要乖 (修改增加了7000字,剩下內…… (2)
關燈
小
中
大
程歲寧的注意力都是旁人的視線上,她看見江敘在對着她笑。
“周溫宴,我們分手了。”她無力的再次提醒他。
周溫宴的唇抿得更緊,“他不行……”
後面的話,忽然消失在雨聲裏,他不知想到什麽,輕輕地笑開,下一秒,手上被扯住的力氣好像變小。
程歲寧抓着這秒空隙,立刻跑到孫思悅身邊。江敘看着她,已經打開車門。程歲寧裝作沒看見先上車,孫思悅跟在她上。
還有個人沒上來,江敘已經發動車了。車動的時候,孫思悅看着車窗外還在原地的人問:“周溫宴不上車嗎?”
“他自己有車。”江敘說。
孫思悅哦了聲,有些掩蓋不住的失落。
車上的環境比包廂裏更私密,孫思悅抓着機會,一直主動和江敘搭話,她搭話很有技巧,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江敘态度很随和有問必答,視線卻一直從後視鏡裏觀察程歲寧,話題也總往程歲寧身上引。
“你們兩是室友嗎?”
孫思悅:“對啊,我們從研一開始就是室友。”
江敘又問:“剛剛的是你男朋友嗎?”
程歲寧輕輕嗯了聲,江敘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他感覺不太在乎你。”
程歲寧這次沒出聲,目光一直低着。
孫思悅替她回:“陳庭越其實很在乎寧寧的,他就是看起來花心,其實很專一的,對寧寧特別好,我們全班都知道。每次情人節啊,或者寧寧生日,他都陣仗特別大,其實我們都很羨慕寧寧。”
江敘:“是嗎?”
回校的路程本就短,沒幾分鐘就到了女生宿舍樓下。孫思悅笑著在車外,對着江敘一直在說謝謝,程歲寧站在她身旁,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弱。
本來都走了,江敘的車忽然又倒了回來,他副駕駛的車窗搖下,叫:“程歲寧。”
程歲寧一愣,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一看就是專門裝藥的紙袋,手伸着,“這給你。”
程歲寧看着他沒動。
江敘笑起來,“要我下車給你直接送宿舍去嗎?”
程歲寧慢吞吞的走回車旁,從他手裏接過,就在那瞬間,他聲音很低的說:“你應該知道是誰買的吧?”
程歲寧不聽他的話,轉身快步往宿舍裏走。
回到宿舍,程歲寧就藥放在桌上,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見孫思悅正盯着那袋藥看得有些出神。
她眼睛轉了轉,然後盯着程歲寧問:“寧寧,那個江敘是不是想追你?”
程歲寧擦着頭發,“不是。”
孫思悅又問:“那他是你那個初戀前男友嗎?”
“也不是。”
孫思悅哦了聲,不太信她說的,“那就奇怪了,他對你好關注啊,又是調高空調溫度又是讓人去買藥,這麽細心體貼肯定是要追你。”
程歲寧看着藥,表情淡淡的,“可能就人好吧。”
那天晚上,孫思悅精神不知道為什麽非常的好,非拉着程歲寧在聊天。本來做室友都一年多了,互相也沒聊過這麽深。但這晚,孫思悅從自己的初戀到前任,從學校裏的男生又聊到最近見到的。從有好感的到理想型,最後停留在了周溫宴三個字上。
“你說他是不是單身啊?”說完,孫思悅自己先嘆了口氣,“估計也不可能是。”
她自我菲薄了半天,忍不住又充滿少女悸動的感嘆,“我感覺有的人就是留着一見鐘情的。”
程歲寧應付的嗯了聲,腦子渾渾噩噩的,到後面已經聽不清孫思悅到底在說什麽了。
只記得腦子裏,只剩下了三個字——周溫宴。
**
江敘送完人,直接去周溫宴的公寓。
他還住在之間那個,黃辰蔚畢業搬走了,現在就他一個人住在那兒。
江敘知道電子鎖密碼,直接開鎖進來。見周溫宴坐在沙發上,靠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麽呢。
他走過去,踢了踢周溫宴的腳,坐到他旁邊。
“胳膊去拆線沒?”
“明天。”他聲音含糊。
江敘啧了聲,見不得他這模樣,“你又不爽什麽?因為那個陳庭越?這圈子裏的不都這樣嗎?最起碼這兩年,他外面玩歸玩,對程歲寧是真挺好的,他家怎麽反對他都扛着。”
周溫宴不出聲,江敘點了根煙,“我聽說你家松口了,你要實在心疼就去追呗。也不知誰每年只要有空就往回飛在那偷偷摸摸的看,我說你裏程數都累計成高級VIP了吧?你們當年的事,問題就是你什麽都死不說,非自己在那瞎費勁。再加上你之前又不是什麽好人,今天一個豆豆明天一個花花的,前女友一堆一堆的,小姑娘能有安全感嗎?”
周溫宴眼皮未擡,“滾。”
“你這人,我說實話了,你還不愛聽。”
江敘又念叨了幾句,他看時間不早了,本來想在這兒過夜的,周溫宴不讓。
他罵了幾句髒話,“你這每周保潔還是我幫忙找的呢,你指望黃辰蔚這公寓早不知道毀成什麽樣了。”
他罵完後,又老媽子心上來,“你明天幾點去拆線?我來接你。”
“我有餘叔。”周溫宴淡淡開口。
“你外公那邊對你真好,奇怪哈,不是說他不喜歡你媽嗎?”江敘腦子裏想象出一個畫面,“那你六七年破車,還配個司機,我真的無語。”
周溫宴被他吵得頭疼,扔了過抱枕過來。
“行,行,行,我走,我走。”
電子門鎖自動合上時,發出滴滴的聲響。
周溫宴閉着眼睛還靠在那兒,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他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讓自己有精神些。
電腦在桌面上,屏幕沒關,有許多消息在跳。
他抓了抓頭發,在書桌前坐下來。郵箱裏微信裏各種需要他處理跟進的事情很多,但又不是特別多,能将他壓榨的什麽都想不了。
印象裏,最忙的是剛交流的第一年,完全不同的體系,從頭開始,還得兼顧國內的課程。沒幾個月,他将剛戒的煙又抽起,那陣真的抽得太兇了,等後面再想戒付出得更多起來。
其實很容易沒消息,不是一個專業,社交圈沒有重合。甚至,她幾個賬號注銷或者改過名字,重新找起來很難。他閑下來就瞎找,找到了就偷偷用小號去關注。
他一開始不甘心只是覺得是誤會沒說開,或許說開了就可以。但每天看着,看着她聽的歌,猜想着她的心情,忽然有一天,她發了一條動态。
【我的爸爸今天問我為什麽是一個這麽貪慕虛榮的人。他說他養育了我這麽多年,沒想到我會變成這樣。我一直在想,我變成了什麽樣,又是哪裏做錯了。】
那個瞬間,周溫宴才知道了他給她帶去了什麽。
**
第二天是周末,本來沒什麽事的,但程歲寧之前答應了要去系裏一個講座幫忙。
她起床時發現頭重腳輕的厲害,怕耽誤工作,找出之前自己買的藥吃了兩顆,吃完後看了眼日期,發現過期快半年了。
她愣了幾秒,自暴自棄的将錯就錯。
程歲寧在小禮堂忙碌時,周溫宴剛去完醫院拆線,現在車正在京大裏慢悠悠的開。
他今天穿得比昨兒正式了點,大衣裏的變成了襯衫西裝。昨晚一夜怎麽睡,人很倦,眼下的陰影也比昨天深了點,目光散得看着車窗外。
快到了時,他手機響了,他一開始不知道在若有所思什麽,沒接。
對方怪煩的,又打來,“拆完線了嗎?”
“拆了。”
江敘聽着那頭聲音覺得不在醫院,“現在在哪兒?”
“京大。”他沒精神的回。
“我說你回來幾天天天都去京大報道,京大給你發全勤獎啊?”
周溫宴笑笑,“正事。”
江敘大概知道點,京大想讓他去京大自己的法院中心做指導老師。
但江敘知道他心思,“昨晚不是怎麽問你都不出聲嗎?怎麽一夜過來自己想開了?”
江敘話太密了,他估計聽都沒聽,直接回:“挂了。”
江敘被他氣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而他就在這一秒,眼尾拉起點,目光落在湖邊的一男一女身上。
忽然的。
“停車。”
前面的餘叔說:“還沒到。”
“那也停。”他說。
車停下來後,周溫宴沒下車,只是将車窗打開,靠在那兒,黑漆漆的眼睛的看着正在調情的陳庭越和懷裏那個嬌俏女生。
要是沒記錯,這個女生和昨晚的不是一個。
“學長,我真的能進那個小組嗎?你們都好厲害,我怕我進去拖你們後腿。”女生紅着臉,雖然剛剛陳庭越已經答應了,但她特意又問了一遍。
陳庭越靠在樹上,手裏把玩着女生的頭發,嘴角勾着笑,“嗯,就靠你這個大美人進去調節氣氛了。”
女生臉更紅了點,往他懷裏埋。
陳庭越笑意更深了點,女生從他懷裏探出來,仰頭要去親他。
他餘光看見在路邊不知看了多久的周溫宴,他輕拍了下女生的腰,晃悠悠走過去,主動打招呼,“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周溫宴沒下車,他靠在車椅上,手指在懶散的轉手機。聽到聲音,過了兩秒,才慢條斯理的擡了一眼。
陳庭越體諒他的傲慢,“專門等我的?有事?”
周溫宴不太耐煩跟他廢話,氣場也冷,張口就不客氣的說:“跟那些人斷了。”
陳庭越看着周溫宴搖了搖頭,“不行。”
“那就跟程歲寧斷了。”
陳庭越挑了下眉,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态度比剛剛還堅決,“這個更不行。”
周溫宴沒說話,氣壓更低了些。
餘叔了解他,立刻将車重新啓動開走了。
陳庭越看着車的背影,又回想了下剛剛周溫宴的情緒,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給程歲寧打了個電話,程歲寧那邊正是講座進場的時間,她正站在門口做指引。
接了電話,也匆忙,“有什麽事?”
“你和周溫宴當初為什麽分的啊?”陳庭越問。
程歲寧在生病加上忙得連水都沒喝,态度也跟着不大好,“沒事我挂了,好忙。”
陳庭越覺得真沒勁。
講座在兩個小時後,結束。
主講嘉賓是個新能源方面的大拿,他全程講的都很風趣,但程歲寧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一排排的走過座位,撿起掉在地上的宣傳頁。到倒數第二排時,小禮堂裏的燈忽然關了一半。
在舞臺上的同學在叫她,“程歲寧你那邊怎麽樣了?”
程歲寧蹲下來後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一時站不起來,她扶着椅子,“你們先走吧,我鎖門去換鑰匙。”
對方求之不得,說了兩聲謝謝就跑了。
程歲寧又蹲了一會兒,感覺頭暈好了點,拉下身後的椅子坐下來,頭靠在前面的椅背上。
她早飯逼着自己吃了個面包,可能是太甜了,在胃裏現在很不舒服。手捂着胃揉了揉,好像稍微緩解了點。忙碌了一上午的緊繃的身體也松懈下來,她感覺自己好像更沒精神了。
這個小禮堂是京大最老的禮堂,從建校就在,一共翻修了五次。
最近的一次就在去年,将绛紅色的幕布換成了深藍色,還将門換成了無論多大力關都會靜音的靜音門。
周溫宴走進來時,空調已經關了好一會兒,空氣裏是冷調的舊木頭味。
程歲寧已經睡着了。她羽絨服外套沒穿,就披在身上,現在已經滑落到了肩膀下,長發更亂 ,在一半就纏起來。
周溫宴皺了皺眉,腳步更輕,走到她身邊将她連着衣服抱起來。
可能是碰到了溫暖,也可能是突然被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圍。她一下子被驚醒,睜開眼,懵懵看了看眼前的人。
周溫宴動作停了下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冷白的肌膚被燒得發紅,眼眸裏都是水霧,明明身體在發抖頭上手心卻是都汗。
這不是程歲寧第一次夢裏見到周溫宴。
她有時候總在想,這世界上是不是沒有牢不可催的關系。不然為什麽外婆會走,為什麽她和周溫宴會分手。
“藥吃了嗎?”他低聲問。
程歲寧覺得這次的夢好真好真。
“吃了。”
“幾顆?”
她答得老實:“兩顆。”
他一只手掌摟着她的腰,另一只摸了摸她的額頭。
聲音很是苦惱,“怎麽一點效果都沒有。”
她說:“過期了。”
周溫宴眼睫顫了瞬,聲音更低的問:“怎麽會過期的?”
程歲寧就在這一秒,突然哭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外落。
是啊,怎麽會過期呢。
這個過期的人,為什麽要一直出現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