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想了想, 唇貼到他唇角，又親了下，“因為是周溫宴，所以都可以。”

他眸光閃了閃, 頭低下來, 想要更多, 可程歲寧從他胳膊下鑽走, 端着水果出去了。

廚房的門打開，動靜很輕, 但還是讓在客廳的幾個人都擡頭看了過來。

徐羽就坐在前面，她的視線距離程歲寧最近。打量是下意識的，她很好看, 是那種沒有攻擊性，讓人心生好感的好看。五官柔和，肌膚瑩白，嘴角帶着溫柔的淺笑，氣質很文氣。

她臉色稍微有些害羞，但舉止大方，真的就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徐羽目光越過她又看向跟在她身後周溫宴。剛剛他們在廚房裏, 雖然看不清，但也能到兩人重疊的親密身影。

“車厘子，很甜。”程歲寧的聲音從耳邊擦過。

徐羽收回視線, 心裏感嘆原來周溫宴喜歡這種類型啊。

江敘拿了顆咬在嘴裏, 故意的說：“真的好甜啊～”

程歲寧看了他一眼, 周溫宴正好走到他身後，從後面拍了他一下，不輕不重的, “堵不上嘴了？”

江敘被拍的差點将核咽進去，咳得動靜有點大，程歲寧看過來，眼神又點關心。

被周溫宴發現了，他捏了下她的指尖，程歲寧的視線又回到他身上。

周溫宴淺勾起唇角，手還不放，還是程歲寧怕被人看見，縮了回去。

江敘看到了整個過程，直翻白眼，心裏大罵周溫宴，見色忘友。

桌上的文件不少，每個人的筆記本頁面也都忙碌。

程歲寧沒打擾他們工作，放下水果後，就回房間自己很乖的呆着。她沒什麽事情做，無聊的翻了翻最近的熱門影視劇，沒什麽興趣，又翻了翻手機。

微信裏都是溫瑤在問她，見她沒回，又去三個人的群裏拉着沈宜出來。

溫瑤：【@程歲寧 @程歲寧 @程歲寧 快點快點快點，被周溫宴拐走後乾嘛去了。】

溫瑤：【啊啊啊啊啊複合了都不和我們說，太過分了！】

溫瑤：【@沈宜你知道嗎？】

沈宜：【卧槽？複合了？】

溫瑤：【親眼所見，我吃了飽飽一頓狗糧，你知道嗎？】

溫瑤将在餐廳的事情繪聲繪色給沈宜描述了一遍。

沈宜：【我日，快出來老實交代@程歲寧 @程歲寧 @程歲寧】

程歲寧看着他們瘋狂的在圈自己，嘴角笑起來，想了想又沒回。

周溫宴的房間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她看見他床頭放着一本專業書。沒事乾索性就趴在床上看起來，後來不知道怎麽搞得，可能是四周都是周溫宴的味道，明明他不在身邊，都好像被他入侵一樣。身體越來越放松，眼皮也跟着重起來，不知不覺就在他床上睡着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裏，窗簾緊閉程歲寧看不見外面的天色。她身體動了下，被身後的人抱得更緊，他沒睜眼唇貼着她後頸親了下。

“再睡會兒。”他說。

程歲寧迷迷糊糊的，“他們呢？”

“走了。”

程歲寧睡得半夢半醒的，他抱着她的腰，将她換了個睡姿，靠過來貼了下她唇。就是這種耳鬓厮磨的溫馨感和男人的溫柔，太讓人意識消磨。

她聲音都軟得過分，輕輕嗯了聲，感覺被他抱得全身都暖暖的，靠着他懷裏，又睡熟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被子裏還有一點餘溫。程歲寧睜開眼睛睡得有點迷糊，愣愣的下意識就掀開被子去找周溫宴。

剛打開房間的門就看見他，客廳暖色光線下，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不太整齊，正在收拾客廳他們下午弄亂的殘局。

程歲寧腦子不清醒，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也看見了她，可能因為剛睡醒沒多久，目光有些鈍。他半眯了下眼，視線慢慢往下，見她光着腳沒穿拖鞋踩在地板上，走過來，俯身彎腰抱起來她。

是抱小孩的那種姿勢。

程歲寧連忙摟緊他，怕掉下去，又将腿勾緊。

“想去哪裏？”他問。

“啊？”

她心跳怦怦的，沒明白。

他垂眸看她，下一秒說：“知道了。”

知道什麽啊？

他一言不發的抱着她坐到了桌子上，随手拿過旁邊一瓶酸奶插上吸管給她喝，然後自己繼續收拾這一片。

等這邊收拾完了，盤子杯子堆到廚房。他先将手洗乾淨，又走回來将她抱起來到放到廚房的大理石臺上。

程歲寧手裏拿着酸奶，咬着吸管，低頭看他打開水龍頭準備刷盤子。

“等一下。”程歲寧忽然出聲。

他将水關了，看過來。

程歲寧将酸奶放到旁邊，靠他近了點。他目光沒動，看着她的手指伸過來，細致專心的幫他講過衣袖半卷起來。

“好了。”

她拿回酸奶，繼續喝起來。

但目光還在專注的看着他，周溫宴這個人只是看着，就覺得有矜貴感，哪怕他現在袖子卷起，水珠還是有些沾到。

他好像做家務一直都挺勤快的，之前是，現在也是。

程歲寧不知道別的男生是不是這樣，但她爸爸程豫川在家從來不做些事情。

水池裏盤子杯子洗完了，他放到旁邊控水。程歲寧伸手拽了下他衣服，他将手上水汽擦乾，回頭抱她。

“這次去哪裏啊？”程歲寧問。

他想了下，問：“餓不餓？”

程歲寧說：“不餓。”

他騰了下手，去摸了下她肚子，“是還行。”

“周溫宴。”程歲寧小聲叫他，警告他。

他低低笑起來，“浴室，先幫我洗澡。”

程歲寧這次不出聲了，臉紅紅的，埋在他頸窩裏。

剛走到房間，還沒進浴室，她手機鈴聲在響。

程歲寧想起來什麽，“完了。”

周溫宴見她這表情，抱着她坐下來，将手機遞給她。程歲寧看見師兄的名字才想起，群裏說的柏老師說的聚餐。

果然，電話一接起，師兄大嗓門在那頭叫：“寧寧啊，你怎麽都不回消息啊，我飯店定位都發你了，我們都到了，你人呢？”

周溫宴聽見了，愣了下，目光盯着她。

程歲寧被盯得有些難耐，含糊了幾句，不知道要怎麽說。但師兄太熱情了，一直在說柏清原多大方，吃飯的地兒多高級，不來就虧了。

“怎麽這麽多飯局。”周溫宴沒忍住問。

他們兩離得近，聲音完全能被收進去，程歲寧下意識去捂住周溫宴的嘴巴。他捂住嘴巴也不老實，張嘴就來咬她手指。

不疼，就是濕濕麻麻的，專門磨人的。

“旁邊是誰啊？”師兄心思沒那麽細，也不關心是誰，只催她，“趕緊來啊。”

程歲寧看着周溫宴，手現在要收回，他反而不讓。

“去不去？”周溫宴問。

程歲寧也覺得明明是為他回來的，但怎麽一個飯局趕着一個飯局，但柏清原是頂頭大老板，她不太好拒絕。

“去吧。”

師兄那頭太熱鬧了，以為程歲寧跟他說的，連忙在電話那頭又說：“好啊，等你啊。”

電話就這麽挂了。

周溫宴問：“我呢？”

程歲寧抿了下唇，語氣有些弱，“你在家好好休息。”

周溫宴臉側了過去，隔了幾秒，他聲音有點不易察覺的脆弱，“感覺被你排到最後了。”

程歲寧心口一酸，他們兩之間有許多事情都沒說清楚，五年前的分手，這五年的事情。可她又很怕去說開，是一種很複雜的逃避型心态。但逃避的結果就是，現在好像和好了，但他們之間特別薄弱，随便什麽一紮都能破。

程歲寧看着他，一時不知要說什麽，自己眼尾紅起來。

周溫宴輕嘆了口氣，親了下她，“走吧，我送你過去。”

師兄發來的地址，距離公寓大約5公裏，開車過去大約15分鐘。

今晚的街道特別空，可能都過年回家了，整個城市都空蕩蕩的。

到了地址，程歲寧下了個車，走了兩步回頭又去看還停在原地的車。她心裏難受，覺得不能就這麽進去，但她心裏也有些藏了很久的委屈在發酵。

她咬了下唇，轉頭往餐廳裏走。

包廂裏已經進行到最熱烈的時候，師兄看見她進來，一直說小師妹不給面子，讓她罰酒。

程歲寧心情不好，三杯都喝了。

柏清原坐在那兒，沒了平日裏那麽嚴厲的感覺，語氣像是一般朋友問他們的打算。

一個師兄喝得有些多，豪言壯志的說：“當然是要造衛星飛船啊，去征服星辰宇宙啊。”

一行人哄笑，笑完又都點頭。

這裏幾乎所有人都是一路成績優異上來，，中途有許多同行人選擇了別的，他們堅持的讀到了博士。

雖然天天都在喊，為了畢業在實驗，在論文。但夢想在心中，從沒滅過。

“寧寧，你還讀博嗎？”

程歲寧被點名，她手裏還捧着啤酒，顯然喝得也有點上頭了。

“讀啊。”

他們這行對學歷要求太高了，只能繼續往上讀。

用只能往前走。

晚餐結束在兩小時後，柏清原付了錢又和他們說：“去唱歌或者別的随便玩，我報銷。”

然後又看向走路都搖晃的程歲寧，眉頭皺了下，剛在想她要怎麽辦。

路邊一直停着的那輛黑色的車，突然打開了車門。

柏清原見了那人有些眼熟，等他走近了，“周溫宴？”

周溫宴伸手從別人懷裏撈出程歲寧，柏清原和其他幾個人，腦子還是懵的，不了解眼前的情況。

而且程歲寧男朋友不是陳庭越嗎？不對分手了，陳庭越之前發過朋友圈了。

那程歲寧和周溫宴是怎麽認識的？他們兩……？

衆人正疑惑。

周溫宴單手将她抱緊，另一只手幫她将外套的拉鏈拉好，然後才低頭看着程歲寧被酒精燒得緋紅的臉，低聲說她剛剛的事。

“你往誰懷裏靠呢？”

程歲寧喜歡周溫宴身上的味道，就算不清醒，也要抱他抱得緊緊的，聽到他訓自己。

她仰起頭，眼眸裏都是水霧，委委屈屈的，“你懷裏啊。”

周溫宴重抿了下唇，沒出聲，擡眸掃了眼還在原地看他們的人。

柏清原乾咳了兩聲，和學生們說：“我先走了，你們繼續玩。”

師兄們：“……”

“我們，我們，去…… ”有人随便指了個地方，“對那邊。”

人都散了。

風口裏，周溫宴抱着她，準備将她往車裏帶。

程歲寧不肯動，她因為周溫宴不理她，委屈的情緒更重，眼淚大顆大顆就落下來。

腦子裏都是他之前說的話，“才沒有。”

店門口有些喧嚣，周溫宴沒聽清，“什麽？”

“才沒有把你排最後。”

她哭得更厲害起來，“你不能這麽說，你明明知道的，我多喜歡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