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2章 要乖 “程歲寧,我整個思春期都在暗戀……

關燈
年初一, 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天氣預報的中雪已經到來。但南方的雪,總少了點味道,清清冷冷的像是雨夾雪。

一路都很空曠, 到了西園寺附近, 開始交通擁堵起來。交警在風雪裏, 敬業的在梳理交通。近遠光燈交錯, 喇叭聲,雨聲還有人聲, 雜亂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車位将車停好。

周溫宴撐着傘先從車上下來,程歲寧一邊穿上外套一邊打開車門。腳剛伸出去,頭低下, 羽絨服的帽子就被他拉了下蓋到腦袋上。

“拿下傘。”他說。

程歲寧關上車門,接過他手裏的傘。

他低頭将她羽絨服拉鏈拉好,又将她帽子帶整齊,目光在她被凍得紅紅的鼻尖上停留了下。

“冷嗎?車裏還有暖寶寶。”他拿回傘低聲問。

程歲寧搖搖頭,牽起周溫宴遞過來的手。

停車場停得爆滿,從馬路到對面得橋上再往裏面,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都是早起來燒頭香祈福的人。

天色已經有了點亮, 但整體還是灰蒙蒙的。他們兩提前買了票,現在排着隊入寺。

程歲寧看着周溫宴熟門熟路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天人太多了, 只是走着都能撞到一起, 他一直在旁邊護着她。到香爐旁, 程歲寧将香虔誠的插進去,閉上眼睛過了會兒睜開。

周溫宴問:“許了什麽願望?”

“家人身體健康。”她說。

周溫宴怔了下,想到什麽, 低頭笑。

她仰頭看他,表情很認真,“健康最重要,今年不可以再受傷生病了。”

他慢慢低眸看她,表情也跟着認真起來,十分乖巧的緩緩點了點頭。

程歲寧見他這樣,彎唇也笑。

寺裏一年一年,好像并沒有什麽別的變化。青衫僧人在人潮中穿梭,廊檐下被喂得圓滾滾的流浪貓,絲毫不怕人的舔毛。

他們兩走到寺院深處,周溫宴看到什麽問:“要吃素包嗎?”

程歲寧看了眼排隊的人,搖搖頭。旁邊關着的門,忽然打開,走出幾個僧人。

程歲寧以為是走到人家住的地方,剛要出聲說抱歉。

走在最前面的僧人沖着周溫宴淺笑點了下頭,周溫宴也笑了下。

可能真的相熟,那人走過來,看了眼程歲寧,又向周溫宴,語氣熟稔:“恭喜施主,得償所願。”

程歲寧眨了下眼睛,忽然認出了他是每年給她紙條的那位青衫僧人。

周溫宴笑着淡聲道:“多謝。”

對方沒多留,說完就離開了。

他見程歲寧在發呆,手指貼了她下她臉頰,“在想什麽?”

程歲寧伸出手,将手掌攤開,望向他的眼眸很亮,特別在這種霧蒙蒙的天氣裏。

“今年的祝福語呢?”

周溫宴靜了兩秒,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放到她手心。

程歲寧愣了下,沒想到真的有。她舔了舔唇,有些期待和緊張的打開——‘歲歲如此,萬喜萬般宜。’

他将她手重新握住,放進口袋裏。

程歲寧跟着他,往寺廟外快走,路過黃色寺牆旁那棵銀杏樹時,她下意識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忽然想起,那年那個溫柔背影。

周溫宴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又轉回頭,繼續走。在他羽絨服口袋裏的手,從交握變成了十指緊扣。

初二的時候,程豫川又給程歲寧打了個電話。程歲寧回去了一趟,那個房子她從小住到大,房間沒什麽變化。她在櫃子裏找到了,高三那年記錄周溫宴所有社交平臺發過句子的本子。她翻了翻,好像回到了初見那時。她将這個本子放到包裏,準備帶走。

程豫川留她吃飯,她看着一向嚴厲的父親,兩鬓也有了些白發。記憶裏總是西裝革履,精英十足的模樣也不見,只是隔了幾年而已,能讓一個人改變這麽大嗎?

她到底心軟,父女兩人吃了很簡單的便餐。

離開時,程豫川說:“有事打電話。”

程歲寧遲疑了會兒,才點點頭。

周溫宴的車一直在樓下等她,那天晚上,程歲寧情緒一直很低。

過了12點還睡不着,她埋在周溫宴懷裏,抱着他,突然小聲哭起來。周溫宴安撫的摸着她的頭,等她聲音小了,伸手去拿紙巾去擦她眼淚。

他唇貼着她額頭,很耐心的陪着她發洩這麽多年心裏的委屈。

成長對于程歲寧來說是件很孤獨的事情,可能是家裏的孩子都有年齡差,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問題。很久之前有長輩對她說,說她這人太敏感心思重性格也別扭。或許旁人只是随口一說,無心之失,但到她這裏卻變成一道很難閉合的刺。

她小時候不喜歡這樣的評價,她覺得很負面,總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最乖最好了,為什麽還要被這麽對待。後來長大了,她遇到了周溫宴。他是她那段最難熬日子裏,唯一的情感寄托。

程歲寧忽然将周溫宴抱得更緊,他安撫的動作頓了下,然後更加溫柔,“我在。”

“過完年,我們結婚吧。”她說。

**

“所以你之所以還在蘇州,是為了等初七民政局開門領證嗎?”黎梨将吸管咬的嘎吱嘎吱巷,瞪着程歲寧,“你們進展也太快了吧?周溫宴到底多等不及啊?”

程歲寧在低頭回微信消息,聽到黎梨聲音,擡頭看她,抿了下唇臉有點紅,“他……”

黎梨忽然湊近了點,看着她衣領裏露出來的紅痕,眨了眨眼睛,“他怎麽樣?”

“挺好的。”

“我是問床上。”

程歲寧将手機放下,和她對視了幾秒,“也…挺好的。”

黎梨将椅子拉過來,坐得靠她近了點,“只有挺好嗎?男生是不是都很愛做那種事啊?”

程歲寧喝了口奶茶,現在耳朵都有點紅了。

黎梨多了解她啊,一見她這樣,就什麽都明白了。她倒在椅子上唉聲嘆氣,“真羨慕。有學歷,有錢,有顏,還有男人。而我,只有永遠見不完的相親對象。”

程歲寧笑了笑,這已經是這個下午見面後,黎梨第三次開始抱怨相親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下,周溫宴送完她來這個奶茶店後,回他外公家一趟。

周溫宴:【我回去路上了,黎梨想好吃什麽了嗎?】

程歲寧看到了 ,問黎梨:“不是要我請客嗎?想好吃什麽了嗎?”

黎梨眼睛轉了轉,“就樓上的日料店,賊貴。”

程歲寧點點頭,将地址和店名給周溫宴發過去。

周溫宴半個小時後就到,來奶茶店找人,然後上去一起吃飯。

黎梨拿着菜單,大點特點,最後将自己吃得差點站不起來。吃完飯,他們先送黎梨回去,黎梨跟他們告別下了個車。

車子剛掉頭,程歲寧的手機震了下。

是剛剛下車的人發來的,她下意識從後視鏡去看黎梨。

她點開消息——

黎梨:【周溫宴知道你高中暗戀他嗎?】

程歲寧指尖一頓,目光去看正在開車那人。車裏随便放着一個交通臺的廣播,今晚的話題是學生時代的初戀。這個節目收聽率很高,每期每個話題都有不少人參與互動。

女主持人說:“我看了下後臺評論,好像很多人學生時代都是在暗戀啊。是不是因為年紀小啊?所以不敢主動出擊?”

另一個男主持人說:“也可能那個年紀想得最多,又最單純,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呢,就已經在腦子裏和她過完了一生。”

程歲寧:【應該知道。】

黎梨:【什麽叫應該啊?你沒跟他說過嗎?】

程歲寧:【沒那麽正式的說過。】

黎梨發來個表情包,【我忘了和你說一件事,鄭一嘉你還記得嗎?就是高中同學家裏有點小錢 ,天天得瑟,後來考了個砸了個藝術學校上,現在每天玩車還開了家改車店。】

程歲寧:【好像記得。】

黎梨:【大一的時候,上學期吧,他跟我打聽過你是不是暗戀什麽人,還問是誰。我當時給糊弄過去了,但前一陣遇到他,又提起這事,他說是周溫宴讓他問的。你說周溫宴是不是高中時候也就對你有點心思啊?】

廣播裏開始播放校園歌曲了,兩個主持人的聲音在歌曲間隙出現。

他們兩聽起來像在閑聊,女主持人問男主持人:“你高中時候暗戀過女生嗎?”

男主持人說:“當然有啊,誰學生時候沒暗戀過人啊。”

程歲寧睫毛眨了下。

車在這個瞬間也停了下來,她心口一跳,擡眸去看,紅燈和紅色的90秒倒計時黑夜裏特別明顯。

周溫宴靠在車椅上,垂着眸,漫不經心的好像真在聽廣播裏兩個人瞎扯。

女主持:“那你乾過哪些暗戀的事啊?”

男主持:“都乾過,有了聯系不敢加,一天去她□□空間看八百遍,還給自己開會員,怕留下痕跡又想留下痕跡。我跟她不同班,早操偷看她,課間也專門路過去引起她注意……太多了,說不完。”

那頭黎梨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很對。

黎梨:【周溫宴高中時候不是有過幾個女朋友嗎?之前有次同學會,你不在,那幾個人還吐槽周溫宴來着。說對她們冷淡得很,看起來那麽欲,對她們別說親親抱抱了,牽手都難。】

黎梨:【有個前女友和我關系還不錯,她跟我說那時候周溫宴好像挺頹的,她追了周溫宴兩個月,周溫宴也沒搭理她,後來她逼急了到處說她是周溫宴女朋友,沒想到周溫宴也沒出來打她臉。】

黎梨:【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想招惹是非,引起別人注意啊。】

程歲寧艱難吞咽了下。

黎梨:【而那個人就是你啊。】

90秒的紅燈還剩下27秒。

一直安靜的周溫宴,忽然側過頭擡眸看向她。

“我也做過。”他說。

程歲寧啊了聲,下意識将手機屏幕反過來放到腿上,目光有些心虛的和他對上。

他眼眸漆黑,此刻眼裏只有她。

程歲寧心跳更快了點,“做過什麽?”

“暗戀。”他說。

“暗戀誰?”

“你啊。”

車窗外萬家燈火,他看她的神情,溫柔又柔軟——

“程歲寧,我整個思春期都在暗戀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