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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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從褲袋裏摸出香煙和打火機。
“大概……大概有七天了。”
金志一現在有問有答,非常老實。
“哦,那今天就是頭七啊……”
打開香煙盒,雲川作勢要從盒子裏抽出香煙。
“頭七這天,枉死的冤魂會回來找殺死她的人報仇,現在才九點,等到午夜十二點,冤魂的力量越來越強……”
似乎被吳奶奶的話吓到,雲川抽出香煙的手指猛地一抖,香煙從修長手指間抛出,落在地上,轉動幾圈,好巧不巧地朝着神像的位置滾去。
“不是我,跟我們沒關系!您救救我!”
“是啊,您幫幫忙吧!”
趁着同伴正圍着吳奶奶央求,沒人注意到自己,雲川狀似自然地走出幾步,彎腰撿掉在地上的香煙。
指尖觸到地上的香煙,輕輕推了推。
香煙順着微弱的力道,又朝前滾去。
從外人的角度看,是他沒抓穩香煙,才不小心将其推得更遠了。
“放心……”吳奶奶渾濁的雙眼微眯,只剩皺皮的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金志一頭頂。
雲川追着香煙,又邁出一步,離神像的位置越來越近,終于在離神像只有半米多距離時,彎腰撿起香煙。
起身的時候身體輕輕晃了晃。
“你們是小斌的同學,我啊,一定幫你們。”
吳奶奶站起來,轉身剛好撞見雲川站直身體。
她渾濁雙眼牢牢緊盯雲川的背影,眼球上白色黏膜仿佛更多了,厚重一層貼在眼珠上,像黏糊糊的痰或者別的粘液,皺巴巴挂着層皮的臉上,表情瞬間變得陰霾。
“啪嗒。”
雲川漫不經意地轉過身來,低頭叼着香煙,一手按下打火機,一手護着火苗,點燃香煙。
他狠狠吸了口煙,濃烈的煙草味道瞬間傳入喉嚨,被吸進肺裏。
雲川從不抽煙,老煙槍的動作能夠僞裝,身體卻無法适應這種氣味,喉頭陣陣發癢,煙霧竄進鼻腔,嗆得他既想咳嗽又想打噴嚏。
但一名老煙槍怎麽會輕易做出這種新手反應,他站在這個位置已經足夠引人懷疑,再做出反常動作,只會讓人以為他做賊心虛。
除非……
強忍着不适,前走兩步,再用手指夾開香煙,作勢擡頭吞雲吐霧。
擡起頭卻看到眼前一張縱橫交錯的老臉,離得極近,那雙眼睛的白色黏膜将眼球覆蓋,乍一看竟像是沒有眼黑,只有眼白,宛如修羅。
沒有什麽比在黑夜中猛然看到這樣一張臉更恐怖的事。
“吓!”
雲川猛地咳嗽起來,來不及吐出的煙霧從嘴裏蔓延,模糊了他的臉。
他連忙後退幾步,待看清那張可怖臉的主人是吳奶奶時,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氣。
“您差點沒吓死我。”
除非他受到驚吓。
吳奶奶面無表情的緊盯着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餘子免,你搞什麽?”黃恭良見他一人跑到神像前,問道。
“咳咳……煙掉了,撿煙。”雲川揚揚手裏燃着火星的香煙。
“你煙瘾也太大了吧,都什麽時候了,還抽。”
雲川擺擺手,被嗆得說不出話。
昏暗房間裏,只剩他咳嗽的聲音。
吳奶奶沉默地審視他。
雲川撫着胸口,只覺得渾身血液一寸寸翻湧,再一寸寸凍結,寒意越發深刻,身體仿佛凍成了冰,心髒卻跳得極快。
若不是有咳嗽聲掩飾,在這樣衆人都莫名安靜的環境下,也許他那快要跳出嗓子眼,像在被人狠狠擊打的心跳會被聽到。
“我這裏,只點敬神的香。”吳奶奶幽幽道。
“還不快掐了!”黃恭良給他使眼色,深怕吳奶奶不幫助他們。
“好,我這就掐了,抱歉抱歉。”雲川歉意地笑笑,露出兩頰的酒窩。
因為面部肌肉僵硬,他的笑有些不自然,還好平時經常對着鏡子調整笑容,讓這個笑臉不至于像個哭臉。
夾着香煙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試探幾下,終究不得其法,只能對着那點明黃用力掐下去。
灼傷的疼痛令他極度緊張的情緒緩解幾分。
吳奶奶越過他,拿起神像下面的盒子。
雲川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所幸吳奶奶沒有發現異常,她的視力可能确實不怎麽樣。
盒子打開後,她數出七張長方形的符紙,一張張從底部往上,疊成三角,分別遞給七人。
符紙和雲川在現實世界中常見的不同,這七張符紙是鮮紅色的符,上面畫着黑色線條。
“戴着符,鬼怪近不了你們的身,你們就能平安度過今晚了,只要過了今晚,女鬼會去投胎,你們再也不用擔心受怕。”
昏暗的紅燭光下,吳奶奶露出慈祥的笑,她的臉實在不适合笑,燭光映襯得她不見慈祥,反而驚悚萬分。
雲川捏着符紙,湊在鼻下聞了聞。
有股腥味,不知是用什麽做的。
但符紙摸着微涼,拿在手中竟覺得神清氣爽,身體更加活絡,頗為神奇,只是體內的寒意更重了。
與此同時,額角被發絲遮擋處,暗金色線條微微閃動,待停下後,顏色更深刻幾分。
借着将符紙放進褲袋的動作,一枚小巧木偶從雲川衣袖裏滑下,落入褲袋。
拿到符紙,雲川幾人謝過吳奶奶後,應王斌邀請,到隔壁的他家裏休息。
“這麽容易,我們只要在這待到天明就行了?”孔殷發出天真的疑問。
“沒那麽簡單。”林一森答道,将符紙翻來覆去地查看。
“符紙有什麽問題嗎?”
“游戲裏獲得的特殊道具是可以帶出去的。”坐在旁邊的女主播韓佳低聲解釋。
“所以特殊道具很難獲得,可我們這次拿到符紙太輕松了,而且人手一份,這不正常。”
“要麽那個npc是個神棍,符紙是假的,沒有作用,要麽……符紙有問題。”
林一森看着符紙說道。
不過他并沒有扔掉符紙,還是放回兜裏。
旁邊的雲川不動聲色地聽他們的談話,從中捕捉到“npc”這個詞。
npc一般指游戲中非玩家控制的角色,如果是這樣的話,像黃恭良、金志一、王斌、吳奶奶這種明顯比主播們知道更多信息的人,應該就是npc。
這樣看來,從游戲開始,主播和另一邊非主播,兩類人之間的種種不同,就有了解釋。
“你們随意坐,我去倒茶。”王斌說完,獨自進入廚房。
衆人在沙發上坐下。
雲川獨自坐在一角,背對衆人,假裝打量房間,實則偷偷拿出木偶查看。
木偶非常粗糙,用筆畫上去的五官有些歪斜,猩紅的嘴微笑着,配上細細的純黑色眼睛,說不出的詭異。
手指捏着木偶,在背後摸到一些凹痕。
雲川将木偶翻過來。
背後刻着三個字,應該是個名字,紅色顏料填充在刻痕中間。
“王凊靈”
是女孩的名字。
雲川不得不多想。
結合作死任務每次都和女鬼有關,木偶被放在神臺上供奉,背後又刻着女孩的名字……這該不會是那名女鬼的名字吧?
生出這個想法後,雲川頓時頭皮發緊,雞皮疙瘩争先恐後地從身上冒出來。
如果真應了猜想,那他手裏的木偶可不就相當于女鬼的靈位,真是……no zuo no die……
木偶頓時變成個燙手山芋,雲川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唯有在心裏罵罵直播間緩解緩解情緒,也解解氣。
觀衆們的彈幕都不想看,糟心。
每次看彈幕都剛好看見觀衆們怎麽賭自己死。
吳奶奶給的符紙更不用說,肯定有問題,人家都把女鬼的“靈位”供奉上了,說兩者之間沒點關系誰信啊。
符紙和木偶一樣,都是不敢留又扔不得,所幸符紙對他還有點作用,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有同樣的感受。
不對,聽林一森剛才的話,懷疑符紙是假貨,說明他并不能察覺到符紙和普通紙之間的區別。
而自己明明覺得拿到符紙後很身體都更靈活,這很奇怪。
還有一個問題……
王斌将他們引來吳奶奶這裏,真的只是巧合嗎?
吳奶奶和王斌非常熟絡,兩人是多年鄰居,關系親密。且王斌屬于小團體之外,沒有參與過那件事,卻沒有多問半句。
更重要的是,王斌、王凊靈,都姓王。
思緒百轉,時間只過去幾秒。
雲川嫌棄地将木偶放回褲袋,低頭時,無意間發現沙發旁的小櫃子抽屜被拉開一條手指寬的縫隙。
抽屜不深,借着燈光能勉強看到裏面有個本子。
好像是粉紅色的。
王斌會用這種顏色的本子嗎?
雲川猶豫一秒,果斷拉開抽屜,将粉紅色的本子拿出來。
他知道這樣不對,就如之前拿走吳奶奶神像臺上的木偶。
但在游戲中,這些都是任務和線索。
比起規規矩矩地當個好孩子,還是活下去更重要。
玩RPG游戲時,他可是每間房子都沒錯過,進去将其掃蕩得乾乾淨淨。
本子沒有署名,裏面寫着某個人的日記,字跡娟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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