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雲川被手機鈴聲吵醒。

“喂小川啊！你那個藥從哪裏來的，簡直……簡直！這種藥太……那個，真的不會有副作用？不會是另類的興奮劑吧，是誰給你的藥，千萬別被騙了……”

印叔很激動，在電話裏言語颠倒，嗓門洪亮又焦急，雲川整個人被這聲音刺激得立馬無比清醒。

“你放心，這藥沒有副作用，我用了有半個月了……朋友那裏拿的，這事要保密。”

“真的沒問題，萱姨用了怎麽樣？興奮劑用完會精神亢奮，這個只對身體有效，完全不同。”

“……別，你們先不要過來，我不在家，最近……最近有同學結婚，我去幫忙了，暫時回不去，過幾天回去我們再細談。”

好說歹說總算把印叔和萱姨這關糊弄過去，雲川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雖然說了自己不在家，但保不齊印叔和萱姨會直接過來，以防萬一，最近幾天他得出去住，不能再待在家裏。

直到把背後那雙盯着他的眼睛解決，并擁有更強的實力時，才能和家人碰面。

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雲川在網上找了個可以帶貓入住的酒店，便拉開背包拉鏈，喚道：“黑球，過來。”

黑球翹着尾巴踩着小碎步跑過來：“喵~”

雲川拍了拍背包，等黑球試探地鑽進去後，将拉鏈拉上，留下一個黑球可以鑽出腦袋的空隙。

……

半個多小時後。

“您好，這是您的房卡。”

“謝謝。”

雲川接過房卡，正準備離開前臺，動作忽然頓了頓。

有人一直盯着他。

應該是從出家門就開始跟着了，只是對方的視線和動作都很隐蔽，直到現在才被他發現。

“請問還有什麽需要嗎？”酒店前臺問道。

“把那個貓罐頭給我一個。”雲川随手指櫃臺上擺放的一個貓罐頭。

“好的。”

雲川拿着貓罐頭若無其事地坐電梯到五樓找自己的房間，也不急着将跟着自己的人抓出來，放好行李，讓黑球出背包解決完生理問題後，才背着它往外走。

“請問附近有什麽熱鬧好玩的地方嗎？”雲川問前臺。

“啊有的！”前臺笑了笑，熱情答道：“從這裏出去右拐，第一個路口左拐，再直走十分鐘就是一個美食街，那邊小吃多，還有賣新奇小玩意的，氛圍也好，一直很熱鬧。”

“謝謝。”

走出酒店，知道有人跟蹤，雲川便有特地留意周圍的行人環境，等綠燈時看似随意地環視一圈，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

對方短袖長褲運動鞋，戴着鴨舌帽，年齡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性別男，穿得很普通，也沒有鬼祟躲閃的做派。每次雲川目光“無意”掃過去時，他都低頭看着手機，似乎是個常見低頭族。

看樣子是個正常人類，但雲川認為自個兒目前還沒有舉動吸引到人類群體的注意，就不知道對方是什麽目的了。

“喵~”

黑球從背包裏探出頭來。

雲川反手搓了搓它的腦袋，抿唇微笑，酒窩微陷。

“打開直播間。”

收到直播間開啓提示的觀衆們紛紛進入。

“早上好，今天被人跟蹤了，可能會直播比較長的時間。”

雲川和觀衆們打了個招呼，正巧綠燈到了，他不再關注直播間，通過第一個路口前往美食街。

直播間的觀衆們卻有些興奮。

【酥脆小餅乾打賞紫水晶*1】并發言：【是哪個！哪個家夥跟蹤我們家川川，我要用我锃锃發亮的眼睛把你找出來！】

【宇宙第一帥打賞紫水晶*1】并發言：【有我宇宙第一偵探在，各路宵小休得放肆，左屏幕右下角那個灰綠頭發的女人很可疑！一直偷瞄主播，她，就是兇手吧！】

【清酒】：所以說跟蹤者是怎麽和兇手扯上關系的……

【白櫃子】：我比較好奇的是，主播為什麽會被人類跟蹤？

……

側後方，見目标人物移動，鴨舌帽男人假意擡頭看了看紅綠燈，才跟在雲川後面過馬路。

兩人之間間隔有五米多遠，鴨舌帽男人目視前方，表面看起來完全沒把注意力放在雲川身上，只是個單純的路人。

他對自己的跟蹤能力很有自信，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老板會突然讓自己跟蹤一個毫無關系的病弱少年。

不過老板叮囑過他要仔細小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不敢怠慢，即便目标人物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一副弱不拉幾病恹恹小白臉的模樣。

雲川自顧自地走到美食街，似乎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偶爾還在小攤前停留，買點東西。

鴨舌帽男人隔着人群不近不遠地吊在後面，不經意地掃視間觀察着他。

老板說過，仔細盯緊這個人，彙報他的所有行蹤和異常之處，哪怕只有一星半點不同的地方，也要一五一十地報告。

美食街行人不少，但也不至于到擁擠的程度，然而就在鴨舌帽一晃眼的功夫，便突然瞧不見雲川的人影。

鴨舌帽心中一驚，難道被發現了？

左右環顧無果後，連忙拿出手機，給某個手機號碼發了條短信。

【我跟丢了，他在哪？】

不到十秒，就收到回信。

【左轉70度，你背後不到兩米。】

盯着雲川的不止鴨舌帽一人，鴨舌帽負責近身跟蹤，另一人則不斷轉移位置，站在視野好的高樓上觀望全局。

所以鴨舌帽才會這麽疑惑老板的用意，這樣對付一個普通人實在是大材小用。

不過現在他倒是慶幸有搭檔一起行動，否則若是跟丢了，老板那種人絕對不會輕饒他。

鴨舌帽迅速左轉，雲川正好和他擦身而過。

經過身邊時，手“無意”撞到鴨舌帽的手臂。

“抱歉。”

雲川回頭致歉。

鴨舌帽只覺得他渾身冰涼，擺了擺手，幾步往別處走開。

雲川溫和地笑了笑，又随意逛了會，才回酒店。

他上樓後，鴨舌帽走進酒店也開了間房，就在他對面的房間。直到晚上八點，又一人入住雲川隔壁的房間，鴨舌帽才離開酒店客房，不知要去哪。

酒店客房內。

雲川拍了拍行李箱：“會不會障眼法？”

“一點點，小範圍，而且一次只能遮一個人的眼。”林休的聲音從行李箱裏傳出。

“夠用了。”

反正這些跟蹤他的家夥都是普通人。

兩分鐘後，雲川從房間裏走出，手指間拉着一根極細的黑絲，順着地上留下的黑絲前行。

白天在美食街的時候，他在鴨舌帽身上留下一根“頭發”，“頭發”會随着鴨舌帽的行動不斷生長，只要不超過雲川距離太遠，就不會斷掉。

林休則幫他短暫“鬼遮眼”隔壁客房的人，那人多半也是來盯着雲川的，這些人為了跟蹤他，竟然輪流制，兩班倒，還真是喪心病狂。

天色昏暗，直播間的觀衆們經過大半天的乏味，見此情況終于來了興致。

【酥脆小餅乾】：終于等到了，川川的反擊戰！沖鴨阿川戰士！

【宇宙第一帥】：再不來點刺激的我就睡着了……

【嚕嚕嚕】：新人想問一下，這是探案直播間嗎？

【世上最帥的墨白白】：是的，下一期是“尋找身世謎題之從植物人入手”哦，敬請觀看。

【清風】：似乎發現了樓上的隐藏屬性。

……

鴨舌帽身上那根黑發生長的速度忽然變得極快，對方移動得很快，應該是在車上。

雲川攔了輛出租車，一路指揮司機路線，在一處別墅區停下。

鴨舌帽進入別墅區，他所乘坐的轎車停在外面等候。

“老板，咱們要進去嗎？這裏面肯定有很多監控，我可以……”林休問道，語氣中充滿躍躍欲試。

雲川忽然轉過頭來，沉默地看着林休。

林休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慢慢息了聲，眼珠子左右亂轉，慌得一批。

雲川看着看着，忽然笑起來，雙眼亮晶晶地。

發現被人跟蹤後，他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什麽人，因為什麽事會派人跟蹤他，在普通人類的身份上，他可一直乖乖的安分守己不惹事。由于跟蹤者是人類，以至于根本沒和昨晚雨夜裏暗中觀察的那個候選者關聯在一起。

但看到林休後便想明白了，是自己進入誤區先入為主，以為非人類就算不是獨來獨往，也不會有人類下屬。

但雲川自己是人類，不也有個鬼員工嗎。

萬事皆有可能。

“我們回去。”

白天“無意”撞了下鴨舌帽，為的可不僅僅是放根黑發而已。

……

雲川訂了三個小時後的鬧鐘，以防沒能成功入夢，還能再次嘗試。腦海中不斷回想鴨舌帽的樣子，直到沉入夢鄉。

神秘的夜幕下，仿佛化為孤蝶，飛入旁人夢中。

“喵——”

陰暗的小巷子裏，群貓聚集。

“嗚——汪！”體型高大的流浪狗堵在巷口，伸出利爪，露出獠牙，口水順着牙齒滴落在地上。

“嗷嗚——”

群貓警惕，身體低伏，氣氛逐漸緊張，空氣仿佛凝固，危險充斥着每一處角落。

一群地盤搶奪大戰即将開啓。

“……怎麽又是黑球的夢。”旁觀者雲川無奈低喃，拍了拍額頭。

快醒來！

現實中，雲川緩緩睜眼，呼出一口氣。

看了眼時間，距離睡下才過去五分鐘不到。

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掌握了離開夢境的方法，很輕松就能離開。

時間還長，多睡幾次，若是入夢的前提條件真的是肢體接觸過的話，總能進入鴨舌帽的夢境。

雲川再次躺下，回憶着方才入夢時奇妙能量流轉的感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