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待周圍氣溫逐漸穩定下來，雲璠裹着一身貂探頭探腦地朝客廳張望。

雲夢澤眼尖，一眼就看到自己兒子穿得像個熊似的在那東瞅瞅西瞅瞅。

好在此時的話題已經在商議細節方面，沒有再說關于某方面的事情。

這些事不方便讓雲璠知道，他若是有能力應對也就罷了，但沒有能力應對卻知道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起身快步走過去：“你這是乾嘛，不是讓你待在房間裏嗎？”

“你們……不冷啊？”

雲璠裹着貂都覺得寒冷刺骨，但看客廳裏幾人都穿着順應時節的單薄短袖，和自己完全是兩個世界。

“你發燒了？今天氣溫都快30°了。”雲夢澤剛說完，就反應過來為什麽雲璠會覺得冷。

他身上有穆淼給的那塊不知名鱗片，對周圍的陰氣自然是毫無察覺，卻苦了雲璠，嘴唇都凍烏了。

不妙，把兒子給忘了。

“我沒發燒，真的很冷！”雲璠看向身旁的牆面。

“這上面還有層冰，你不會看不到吧，怎麽回事啊？”說着就要伸手去摸牆面的冰。

“啪！”雲夢澤一掌拍開他的爪子。

接着不由分說就拉着他往大門外推：“少在那添麻煩，出去玩去。”

“诶诶我才回來，不想出去！”

“別廢話。”雲夢澤兩三下迅速打開門把人扔出去，順手塞了張卡以做安撫。

“密碼是你媽生日，別到處亂跑，天黑前回來。”

“嘭！”

冷冰冰的鐵門飛快合攏，發出無情的聲音。

“我……”

雲璠拿着卡裹着貂孤零零站在門口，懵逼。

“搞什麽啊。”

“等等！”

他猛地拍門：“我手機在房間還沒拿出來呢，爸！手機！”

半晌後，門開了條縫，手機從縫裏塞出來，雲璠接過後還想說點什麽，門卻再次迅速關上。

“……至于嗎，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

他悻悻轉身，卻不想剛回過頭就看到熟人。

——住在同一個小區的同學。

準确來說是同一所學校的校友，打過幾次照面，沒交談過，不熟。

對方是學校裏比較出名的人物，聽說成績很好，要不是高考出意外沒發揮好，能考上更好的學校，和自己這種“混日子”的不一樣。

根本就是兩類人嘛。

能記住這麽多，還是因為兩人巧合地住在同一小區，對方名字還像個女孩，叫方夢。

雲璠心裏嘀咕，卻見方夢停下腳步目光古怪地看着自己。

“看我乾嘛？”他有點不爽。

方夢推了推眼鏡框，看着在大熱天臉色慘白裹着貂毛大衣被趕出家門的雲璠欲言又止，腦補了很多，不知道該如何說才能表達安慰又不刺激到對方的自尊心。

最後語氣僵硬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雲璠：？

……

“你體質問題很大，就算沒有陰氣問題，也容易招惹陰物，因為身體屬陰，陽氣不強盛，對其他魂魄排斥不強烈，是附身的極佳選擇。”

穆淼将雲川的問題列出。

“但體質并沒有看起來那麽弱，甚至強得離譜，遠勝過我……”

他太想知道雲川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些年有人教導你嗎？”

“沒有。”雲川從衣領裏拉出玉墜。“我自從記事起就過着普通人的生活，從未見過陰物，應該是這枚玉墜的緣故。直到兩個多月前生活才發生變化。”

嬰兒時期的事便不談了，即便如今知道身世真相，雲川也沒能想起嬰兒時期的事情，所有知道的都是從母親和印叔口頭描述，仍舊只回憶起幾個模糊的片段。

那段記憶仿佛被封印，也許随着域主印記的完整會一點點沖破。

還沒等穆淼說什麽，雲川突然想起兩件事。

“對了，前幾天從十方省來的路上，旁座人身上的夢魇跑到我身上了，不過不要緊，它現在逐漸虛弱，只是我擔心它從我身上脫離後，在我身邊的人裏另找宿主。”

不能諱疾忌醫，有什麽問題得一并說出來。

穆老爺子、雲老爺子、穆淼三人聽完眉頭一跳。

夢魇，那玩意是真的不好對付，棘手得很。

雖說只要在夢中情緒穩定就不懼它，但難就難在夢魇制造的夢境讓人難以分辨真假，遇到最害怕的事情發生，極少有人能保持鎮定。

還沒等幾人反應，雲川繼續道：“還有就是……”

還有？

三人感覺自己突然有點心梗，怎麽全是疑難雜症。

“我的影子丢了。”

“什麽？影子丢了？”

“鏡子裏的影子。”

雲夢澤拿來鏡子一看，其中果然沒有雲川的身影，空蕩蕩的，像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雖然知道這是外甥，但還是抵不住毛骨悚然。

得，又是棘手的毛病。

“還有什麽？你一并說出來吧，我們承受得住，不管有多少問題我們都要給你解決！”

雲川猶豫了下。

另外幾人心都提了起來。

“沒有了。”雲川最終決定不說出域主的事。

這種事還是自己處理吧。

“影子的事得回去老宅翻找古籍尋找解決的法子。至于夢魇……觀你精神不錯，但願能像你說的那樣已經有應對之法，至于你擔心夢魇會找身邊的人當宿主，只有當你和附近的人一同進入睡眠時，夢魇才能轉移，至少得在五十米以內，注意點便無大礙。”

“主要問題還是你體內的陰氣和體質。”

“體質不用擔心，區區幾個小鬼我還應對得了。”雲川倒是絲毫不謙虛。

“莫要大意。”穆老爺子提醒道。

穆淼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密封的瓶子，有礦泉水瓶那麽大。

“來之前稍微了解到你的狀況，當時不知竟有如此嚴重，準備不多，你先試試這瓶提氣丸。”

穆淼示意他現在就打開吃。

裏面是拇指大小的丸子，每一顆都用特殊的紙包裹起來，剝開紙是純白色的丸子，打開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氣味。

很臭。

像男生穿了一周沒洗的臭襪子。

臭味飛快在客廳裏彌漫開來。

穆淼幫着雲川剝開第二枚、第三枚……臭味越發濃郁，以致于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穆老爺子早就捏着鼻子躲得遠遠的。

“你家的臭東西，你躲什麽躲！”堅守在沙發上坐着的雲老爺子忍不住罵。

前者沒有反駁，只是甕聲甕氣道：“不是說制作的時候多加點香料嗎？怎麽還是這個味兒！”

“不能加多了，會影響藥效。”穆淼一邊回答他，一邊轉頭面色柔和地捏着提氣丸對雲川道：“按照你的情況，一枚不夠，每天最多吃三枚，吃了它吧！”

“小川，吃藥。”

早已閉氣卻還是總覺得能聞到臭味的雲川看着這位血緣上的父親，以及他手裏的藥丸。

面無表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