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沉，雲層堆疊，顯得十分沉悶。

帶着涼意的微風萦繞身側。

白色羽毛零星散落在地上，滿地凋零。

要是看不見那些風乾或者還處于濕潤狀态的禽類糞便，場面還有些聖潔、唯美。

空氣中的味道不太好聞。

糞氣沖天。

周圍不算茂盛的變異植物枝葉上有被糟蹋過的痕跡。

一時間，慘不忍睹。

那些變異植物不僅會被啄食，葉片還要接受肥料滋潤。

“昂……”

“昂昂昂……”

“昂昂昂昂昂……”

隐約能聽見遠處嘈雜如菜市場的鵝叫聲，接二連三響起，你方唱罷我登場，從沒停過一刻。

“邊緣鋒利，長度大概在30厘米左右。”木系異能者言軍撿起地上一片沒有沾到糞便的羽毛，随手劃過身旁一株變異植物。羽毛鋒利的邊緣幾乎沒有阻礙地将變異植物的莖稈切斷，斷口整齊利落。

“這都能當刀子使了！”新九眼神一凝，驚嘆道。

“還有其他路線嗎？”雲川看向鵝叫聲傳來的方向。

似乎不太好惹的樣子，而且數量不少。

“數量至少有五百只以上。”

能繞開的話盡量繞開為好，不要去好奇變異鵝的戰鬥力。

原本這就是鄉間兇獸，給無數人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陰影。

他們幾人提前一步探路，為的是避免危險，讓那五百人能安全抵達新基地，而不是迎難而上，吸引仇恨。

“另一條路就是沙地。”新九表示沒轍，只能二選一。

隐約能看到毒蛇從中游過，似乎還隐藏着其他更加恐怖的東西。

相比起來，充滿不确定性的沙地更危險，不能抱着僥幸心理去賭龍卷風不會出現。

沒辦法，只能在變異鵝這邊試探試探。

“昂——昂——”

幾人靠近變異鵝群的途中，被飛在天上的一只變異鵝發現，變異鵝立即發出大叫。

鵝居然飛得這麽高？

除了體型更大、羽毛邊緣鋒利，它看起來和變異前沒有多少區別。

脖頸極長，白色羽毛，額頂紅冠，眼神兇惡。

雲川擡手，黑發如飛索般由下往上，向天空飛射，纏繞在那只變異鵝脖子上，朝下一收，變異鵝頓時被勒得閉了嘴，身體也掙紮着栽倒下來。

這鵝還挺肥。

即使雲川動作以及極快，變異鵝群仍然被驚動。

“昂！昂！昂！”

它們張開翅膀，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待還有一段距離時才停下，偏頭用一側的眼睛打量。

鵝的視力和人類不同，在它們眼中，一切都被縮小了。

它們自己便是最高大、最強壯的。這也是它們如此自信的原因。

不過短短幾分鐘，衆人身邊便密密麻麻圍滿一百來只變異鵝。還有的從地上飛起來，在衆人頭頂上空盤旋，封鎖掉所有能出逃的空間。

“啪嗒——”

突然有一大灘東西從天上某只變異鵝下腹漏出，直直下墜。

那是一泡濕潤的、含有水分的玩意兒。

掉落速度很快。

雲川正好站在下方，按照下落軌跡，在0.05秒後，這灘東西将落在他頭頂。

千鈞一發之際，他後退半步。

那灘東西啪叽落地。

果不其然，是一灘屎。

“昂！昂！”

天空上，那只排洩完畢的變異鵝低頭看了一眼，得意拍打着翅膀盤旋轉圈圈。

在雲川後退的同時，像是打破沉默，地面一百來只變異鵝大叫着一齊沖上來。

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

隊友們各使手段，控制樹枝生長困住變異鵝，用火烤它們的羽毛，控制土塊去打它們的頭……變異鵝很快被制住大半，但就算快要被烤熟，它們都沒退縮，能沖的依舊繼續沖。

“嗷！痛痛痛！”其中一只變異鵝沖破衆人的防禦線，飛撲過來一口咬中新九的屁股。

“快拿來！快拿開！”

新九回手就是一團火焰，對着變異鵝屁股猛烤，但後者不僅沒松口，反而咬得更緊了。

“給老子爬！”新九受不住這等攻擊，怒了！

經過變異後，它的體型更大，扁扁的嘴殼子裏長出一排尖牙。

言軍用力一腳踹過去。

“嗷！！！”

新九慘叫。

那只變異鵝仍舊沒有松口。

就好像王八咬人，越咬越緊，最後受傷的總是被咬的那個人。

“N9N9N9！”新九連連大喊，向雲川求助。

他覺得自己的屁股要開花了！

黑發從空隙中鑽過，分別纏繞着變異鵝上下嘴殼，朝相反方向拉開。

變異鵝被迫松口，撲棱着翅膀想繼續咬，被旁邊的隊友一槍射爆了頭才消停。

“這東西不怕死的嗎！？”新九捂着流血的屁股憤怒無比。褲子也被咬爛，迎風招展，分外凄涼。

“昂！”

一只變異鵝撲在言軍腿上，張嘴就咬，被他一腳踢飛。

血絲很快透過布料滲出，染紅一片。

這只變異鵝咬中言軍後，并沒有很執着，和咬中新九的那只差別很大。

“為什麽……”新九有點懷疑人生。

難道被咬屁股的僅僅只有我嗎？還是說就那只鵝，格外頭鐵？

此時衆人周圍已經被雲川用黑發編織成網格，将要撲過來的變異鵝攔在外面，壓力頓減。

“咬你的那只好像……在咬你之前就被你燒過屁股。”

言軍沉思兩秒鐘，認真說道。

原來這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所以只是單純的記仇嗎？新九咬牙切齒。

變異鵝不斷撲打黑發組成的網格，鋒利的羽毛将黑發切斷，雲川得不斷補充新的黑發才能确保不被這群家夥沖破防禦。

這一百來只變異鵝弄出不小的動靜，更多變異鵝聽到動靜後圍了過來，加入戰局，占領陸地和空中。

一時間，想要離開都有些困難。

“這些家夥攻擊性還是這麽強，變異前就經常聽說大白鵝是村霸。”

變異鵝戰鬥力不算厲害，不用費太大力氣就能解決掉，但這麽多圍在一起就難搞了。

尤其它們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即便同伴很快被殺死在眼前，也不能讓變異鵝害怕，反而讓它們更加激動。

天上不斷有變異鵝投屎，它們是故意的。

雲川躲屎躲得很不快樂，一大片變異鵝慘死他手，天上投屎的變異鵝有一只宰一只。

就這也不能讓這群家夥害怕。

在鵝的世界裏，它們是無敵的。

外圍變異鵝不少，一直殺下去也不是辦法，第一批護送人員的隊伍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會經過這裏。

“老土，要不你在地下弄個通道，咱們先回去通知他們不要往前走，再從長計議。”

被稱作“老土”的土系異能者眉頭一皺：“都說了不要叫我老土！”

他俯身将手貼在地上，閉上眼睛準備造短距離條地下通道出來。

旁邊雲川跳來跳去多次空中飛屎，試圖嘗試用什麽辦法将這群變異鵝擊退。

總不能被一群鵝打得灰溜溜逃走吧？

好歹他也是打過鵝妖的人。

當初真應該逼問一下現實世界裏的那只鵝妖，鵝有哪些弱點，現在也不至于被一群鵝圍堵投屎，聽它們吵得腦仁疼。

“昂昂昂——”

黑發網外的一只變異鵝看着上蹿下跳的雲川，偏了偏頭，那雙圓溜溜的小眼睛裏仿佛寫滿了嘲諷。

它扇了扇翅膀，擡首，張開扁嘴仰天發出叫聲。

“昂昂昂！”

看起來就像在大笑。

樣子很嚣張。

雲川雙眼微眯，黑發随心而動，纏上那只嚣張的變異鵝。

“昂！”

變異鵝絲毫不顯慌張，依舊偏頭看着他。

仿佛在說，菜雞，有本事你殺了我啊，就算殺了我，你也是菜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