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和小番一路向不少人打聽鲛人的事情，得到的回複各不相同。

除去什麽都不肯說的，大部分年輕人的說法和紅璃差不多，年紀大點的要麽說不知道，要麽勸雲川二人盡快離開。

這幅隐瞞着某種秘密的樣子連小番都看出來了，秉着拍到照片就回報社的想法，沒再鬧着要離開。

在荼河鎮裏邊走邊問好一會，兩人已經走了半個鎮子，太陽升到正中，日頭正烈，鎮上的人也不在外面閑逛，紛紛跑回家待着，街面上的人越來越少。

“要不咱們先找點吃的，早上那幾個饅頭不抵事，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中午可不想再回那怪老頭家吃白饅頭。”

“有白饅頭吃就不錯了。”雲川寬慰他。

這地方不窮，怪老頭家的白饅頭是用白面做的，一路走來，荼河鎮居民面色紅潤，沒見有哪個因為餓肚子搞得面黃肌瘦。

這時旁邊一戶大門打開，探出個頭來。

是一名老太太，杵着拐杖，頭發花白，滿臉老人斑，臉上溝壑縱橫，渾濁的雙眼看過來，目光在雲川和小番之間來回打轉，黏黏糊糊地讓人難受。

正是昨晚遇到的那名老太太，她站在門後，扯起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雖然讓她看起來更像個女巫。

蒼老的聲音做出慈祥的模樣，低聲問：“我聽說你們到處打聽鲛人的事。”

“是。”小番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

老太太笑容更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語調又慢又長：“當然知道，鎮上的人不會跟你們講。進屋裏來，我告訴你們。”

好不容易有個突破口，小番連忙追問，老太太只道在門口說不方便，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再次邀請二人進屋。

小番正要邁步進去，雲川跟在後面也不阻止，就在此時，斜對面的門打開，有穿着布衣戴着圍裙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叉腰喊道：“鲛人我也見過，我還知道他們在哪，老婆子年齡大不記事，說不清楚，你們要聽不如到我家聽！”

兩人頓住。

先前在鎮上問了大半天，沒一個願意說的，怎麽這會搶着來說。

老太太臉色變了變，沉着臉警告：“我和兩個小夥子講話，你莫要來橫插一腳，老婆子是老了，但也不是誰都能随便欺負的。”

渾濁的雙眼惡狠狠瞪着中年女人，恨不得吃了她一般。

“什麽叫橫插一腳，說得這麽難聽。”中年女人往旁邊一靠，倚在門框旁，手在後面推門，門便大大敞開。

她身材豐滿，皮膚白皙，頭發随意挽在腦後，風韻猶存，此時溫聲細語朝雲川兩人道：“年紀大了總歸有記不清的地方，萬一說得不對了，找不到鲛人，白白浪費二位小哥的時間。倒不如到我家來，細細說給你們聽。”

小番猶豫了一會，問了一個問題。

“有飯嗎？”

……

因為渴求一頓美餐，雲川和小番跟着中年女人進了她家，老太太氣得跺腳，拐杖敲得嘭嘭響，咬牙切齒，恨不得沖過來打人，最終卻忍下了，冷哼一聲，猛地關上門。

“年紀一大把，火氣卻不小。”

中年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邊笑着邊搖頭，她姿态放松，心情很好。

引着二人進堂屋，奉上茶，又燃起一節熏香，細細的煙緩緩升起，萦繞在香爐上。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小番喝一口茶，放松下來，靠在椅子上。

中年女人讓兩人休息片刻，她去廚房把飯菜盛過來，再慢慢詳談。

非常熱情好客。

雲川在桌子下踢小番一腳。

“注意着點，你這樣被賣了還要謝謝別人。”

“乾嘛呀，人家就是好客。再說咱們兩個大男人有什麽怕的，又不是小姑娘家。”

小番嘴裏這麽嘟囔着，還是坐直了身體四處打量。

怎麽看怎麽平常，再普通不過的人家，頂多比較富餘。

兩個人等了幾分鐘，中年女人遲遲不來。

“我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也不能坐在這乾等着人家伺候。”

小番說着就站起身來，忽然腳下一晃，身形不穩，扶着腦袋。

“怎麽了？”雲川坐在椅子上，語氣平淡。

他早就等着會發生點什麽，不然都對不起暗色直播間的任務。

“頭……頭暈……”

話音未落，小番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雲川看了眼面前的茶水，只有小番喝了茶，他沒喝，茶水沒有問題。

目光轉向香爐，淡淡的香氣萦繞在鼻尖，醇厚的氣味将異樣掩蓋。

這香薰有問題。

就算把香薰換成一米粗，也迷不倒雲川，他的體質早就脫離正常人類範疇。

不過……這恰好是送上門來的突破點。

正愁找不到完成任務的線索呢。

雲川晃晃腦袋，嘴唇蒼白，“柔弱”地暈過去，趴在桌上。

【紅盒子】：他暈了他暈了！

【油炸小鬼】：第一次進直播間，不了解情況，主播真暈假暈？

【滿嘴跑火車】：真暈，這個主播特別柔弱，能活下來全靠npc憐惜。

【清酒】：……也許這就是顏值的力量。

【酥脆小餅乾】：沒錯，我就是個顏粉。

【菠蘿烤乳豬】：你們不要欺負新觀衆，诶那個女人來了！

【酥脆小餅乾】：淦！她竟然伸手摸川川的臉，氣炸我了！！！

【滿嘴跑火車】：我說得沒錯吧，顏值主播，全靠npc憐惜

……

“還挺滑溜。”

中年女人收回手，笑眯眯地說道。

雲川閉着眼睛默然無語。

中年女人拖動小番，拿出麻繩将兩人綁起來，朝外出去了。

沒多久，中年女人回來，和兩個陌生的腳步靠近。

“這兩個人從哪來的？”略沙啞的粗壯男聲問。

“說是記者，來荼河鎮找鲛人，骨哥接回來的人。”中年女人的聲音。

“這裏有兩個……既然是骨哥接回來的，咱們放一個回去，只留一個。”

“不準放！我憑本事綁的人，情願讓一個給張老婆子，也不能放了。”

“那……”

“你別管那麽多，快去準備東西，先把咱兒子的事辦了，再說其他。”中年女人頗為強勢，那男人聽她的，窸窸窣窣到處翻找東西。

“娘，我不想走，我要待在鎮子上陪着你們。”這次是少年稚嫩的聲音。

“聽話，你今天不想走，明天也是想走的，你走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記得，永遠都不要回來。”

少年鬧着不肯，中年女人只得安撫道：“咱們鎮子裏有個天大的秘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半夜是誰在唱歌嗎？還有鎮外那些僵人，外面都沒有的。你乖乖聽話不要鬧，娘就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那，那讓他替我。”少年不知指了指誰，雲川閉着眼，非常敬業的裝暈。

“為什麽選他？”

“他長得沒有另一個好看，我要和長得好看的那個哥哥聊天！”

“……”中年女人莫名沉默片刻，突然叮囑道：“在外面了可不許這樣，越好看的人越喜歡使壞。”

“嘩啦！”

一瓢冷水潑在雲川臉上，迫使他“醒來”，他面無表情地睜開眼睛，甩甩頭上、臉上的水珠。

好家夥，難道這就是裝暈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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