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件私人財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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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吵。
老舊收音機在煙霧朦胧的地下室滋滋叫,破門聲和爆裂的閃光彈夾雜着怒罵與交火聲。
惡臭。
氧氣稀薄、壓抑的空氣。
籠子。
臭烘烘的毛毯。
喉嚨裏,口腔裏,耳朵裏,塞滿了嗡鳴。
這個世界,
很吵。
吵得叫人想吐。
“不許動!NY(星際聯警)!手心朝下,全部趴在地上!”
“這裏有傷員!擔架、擔架——”
“哦上帝……”
“茉莉警員你快來!快!這裏有個黑發亞裔小男孩,他媽——這群家夥竟然還販賣地球人?!”
“該死的外星走.私團,瑪德!f**k,快把這個男孩也抱走,送他去看醫生。”
“天啊、天啊——別怕,來,我抱你出來,很快就沒事了,男孩,到我這裏來……”
“……”
一個白人女性彎着腰,身上墨藍制服上的金屬扣子閃閃發光,她棕色卷發滑下來,伸進籠子的手指在冷冷地空氣中散發着熱量。
微薄的熱量,但足夠了。
僵硬木楞的男孩,用黝黑的眼珠瞧着她身上那些發亮的扣子,有點喜歡似的,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卻被女人驚喜的捉住手掌。
好冰!
女人被手心裏的男孩小手涼的一個激靈,但她沒有放開,反而看着男孩身上單薄的連體白睡衣眼眶發紅。
外面還在下雪,這多冷啊!
憐憫而難過,她心疼地拽着他的手,把他從那個臭烘烘的籠子裏拖出來,輕柔的抱在懷裏。
正義的女警路過那些外星走.私犯人,板着臉,假裝不在意的狠狠踩了那個該死家夥的手一腳。
地上長相像個怪物的類人生物沖女人大喊,亂七八糟的詞彙中摻雜着不太熟練的地球語。
他說:“那……不是,人……他、種子……種子!”
周圍的NY(星際聯警)聞言以為這個混蛋在挑釁,他敢走.私人類,并且還把人類當種子賣,頓時,在場的警察被激怒,給他後背來了一針專用鎮定劑。
臉氣的漲紅的女警抱着男孩,壓抑着沒有罵人。
她憐愛的抱着懷裏的小家夥,匆匆離開了這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陽光,刺眼的陽光,還有一片雪白。
清新的空氣,滿滿地氧氣,口中呼出的熱氣大片大片蒸騰上天空。
味道,好聞了。
冰冷凍腳的天氣,會移動的方塊,變幻的場所,吹着悶悶暖風人員嘈雜的房間,以及一杯燙手的熱可可。
男孩坐在潔白的床邊,腳套着還沒來得及摘标簽的粉色兔耳朵棉拖鞋(這是好心護士姐姐給他的),禿頂的男醫生,溫柔地給他檢查身體。
之前那個女警,就站在房間角落,眼神充滿鼓勵與安撫。
但男孩依舊呆愣愣的,他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裏面的甜東西,像個不會講話的機械仿真人。
他的世界仍舊很亂。
之前那些聲音在現實中截止,卻在他腦子裏留有回音。
植物系的腦子和幼年期非常脆弱,在屬于他的星球,剛出生的植物系必須在絕對安靜、沒有噪音和色彩污染的環境。
如果做不到,那就需要肉食系買個高級育種袋,貼胸口安放,肉食系的心跳聲會很好的安撫他們min感脆弱的神經。
可在場所有人,包括這個男孩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是一個人類……
髒污的白睡衣被撩開,醫生的動作突然停頓,他沉默一會,叫來了女警。
女警疑惑的皺眉,按照醫生示意,湊上來看清了男孩腰部的東西,随之沉默。
奶白奶白的皮膚。
青色小小的字母,像極了衣服上濃縮的标簽。
上面寫着:
花種:稀有種。
編號:no.9604100965
私人財産、賽門專屬。
……
……
“鈴、鈴鈴鈴、鈴鈴——”
手機裏突然冒出的鈴聲震醒了正在走神的,黑發黑眼的青年,他窩在沙發裏,身材消瘦,長腿長手,眼神雖然盯着電視,但并沒有聚焦。
當他下意識拿起電話接聽,才被對方永遠積極而精力充沛的嗓音喚回。
黝黑地雙眼,因此重聚光芒。
“米歇爾!今天你是不是沒有去看醫生,你的心理醫生給我打電話,說你又跑了,哦你真是……他又不吃人!”
電話裏的女人口吻親切,連抱怨都是溫軟的。
米歇爾下意識笑了笑。
“茉莉阿姨,我沒事,不需要再去醫生那裏麻煩他了,病人那麽多,我這個沒有病的再去,會被人讨厭的。”
茉莉靠在NY的警車上,一手拿電話,一手握住杯熱咖啡,聞言翻了個白眼。
“我還不知道你小子!最近我看了你的照片牆和推特,那上面一條訊息都沒有!你是不是又開始做噩夢,精神不濟了?”
她擔憂道:“親愛的小米歇爾,別讓阿姨擔心,你去看看,不用管費用問題,我這邊可以給你申報。”
這孩子是十七年前她親自從星際走私團夥手裏救下的,當時還是小男孩的米歇爾看上去就像被吓壞了。
尤其是他身上還留下了類似‘買家’信息的東西,這玩意簡直就是陰影!
她實在是放心不下這個孩子,還帶他去洗過紋身,看長期心理醫生,尋找家人無果後,又着手找了幾個領養家庭。
可之後,茉莉被告知,這孩子身上的并不是紋身,而是像從皮.肉裏長出來的東西,紋身店沒有辦法,美容醫療也無效。
她有些失望,緊接着為孩子尋找家人失敗,因為自閉沉默的性格,好幾個領養家庭都放棄了他。
屢屢受挫,經濟能力有限的茉莉,只能将他托付給一家知根知底的福利院,并且給米歇爾申請了社會補助。
就連米歇爾這個名字,都是茉莉給他取的。
今天心理醫生來電話,說米歇爾有一定的認知障礙和妄想症,他通過對話,察覺尤其是近期,米爾歇經常會走神,精神恍惚,甚至做夢覺得自己是一顆植物或者花之類的,瘋狂喝水拒絕吃東西。
還覺得他自己不是這個社會的正常人。
他應該在花盆裏,或者是在別的口袋,是一件他人的‘所有物’。
這太糟糕了!
茉莉幾乎聽完這句話,瞬間就想起了米歇爾腰後那句帶編號和買家訊息的‘商标’。
狗.屎死變态!
茉莉在心裏咒罵着那群喪心病狂的犯人,而面對電話裏,她可愛的米歇爾小天使,茉莉嗓音降了好幾個度,斟酌着語氣說:
“米歇爾,你是一個正常孩子,你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馬上,你就要從大學畢業,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不屬于任何人,你很自由。有什麽不愉快的,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們可以聊一個下午,我永遠對你有時間,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吃飯,可以嗎?”
握住手機的亞裔青年笑容消失。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嗯”了聲。
“我知道,茉莉阿姨,別擔心我,最近畢業選擇工作壓力太大,所以我才沒有聯系你,我會好好吃飯的,你也是,要注意身體,星際聯警可以沒有雙休日,但可不能沒有我們忙碌正直的茉莉警員。”
“你這小混蛋!”
茉莉被他逗笑,兩人聊了一會,不得不在茉莉搭檔的催促下,結束了這通電話。
手機放在桌面。
與輕快的嗓音,揶揄的笑聲不同的是,米歇爾臉上沒有半分愉快。
他站起身,目光略過電視機,上面播報着全球新聞,電流下的人聲,怪異而失真。
光潔的腳踩進一雙粉藍可愛的毛絨兔子拖鞋中,軟乎乎的觸感,給予了他一些安全感。
他踩過地毯,彎腰,瘦白瘦白的手指拎起手機,搖搖晃晃,體力不支穿過空間狹小但整潔的小公寓客廳,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溫水,進了卧室,放好水杯,倒進了那張柔軟的床鋪上。
手機摔在旁邊,他拿起來刷刷照片牆,臉書和推特,看着上面別人的喜怒哀樂,米歇爾心中沒有半點漣漪。
我和他們不同。
我不屬于這裏。
我不應該一個人。
誰來救救我……
米歇爾想,他應該是個自大的人,要不然為什麽……為什麽總會産生這種格格不入,沒半點屁用的想法?
我應該想一下之後的工作才對,不能讓茉莉阿姨擔心,盡快找到一份工作,賺錢養活快要餓死街頭的自己。
——唔,好渴。
米歇爾克制住把手伸向床頭,拿起水杯的欲望。
自己已經連續兩天只喝水了,他怕自己真得喝出什麽怪病,只能扔下手機,望了會兒天花板,強迫自己陷入睡眠。
睡着了,腦子就冷靜了。
他這麽認為。
但今天的‘白日夢’并不平靜。
米歇爾覺得自己脖子上的玩意很沉重,很痛!他渾身熱的要命,還麻,冷汗将他打濕浸泡,慘白的臉更加可怕。
床上的青年無意識的呢喃,手揪住灰色的被子撕扯,鮮紅腥甜的鼻血很快從他鼻孔溢出,順着臉頰滑落到嘴巴和脖子兩邊,弄髒了被子。
“唔……”
突然地!
青筋血管順着他乾瘦的身體繃直,葉子脈絡一般臌脹凸起,青青紫紫,附遍全身。
米歇爾無法睜開眼睛,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起皮乾裂的嘴皮被血浸泡,張開喘息時,那些血滲透在他牙齒縫隙上,顯得猙獰可怕,萬分痛苦……
終于,這個過程持續了将近半個小時,這種症狀消失了。
床上的人行屍走肉般,閉着雙眼,本能似的站起身,搖晃着舉起床邊的大水杯,咕嘟咕嘟将它一飲而盡,再次倒回床上。
而他額心以上,腦袋頂的位置。
在汗津津黏在一起的黑發裏,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一只細細小莖,五朵花瓣,營養不良垂頭喪氣……
仿佛跟鬧着玩似的小紅花。
……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大家能不能适應這種文風,咳咳。
我就是個神經病,哈哈,寫一個文一個樣,希望別嫌棄我哈。
我第一次寫美劇風,有不足的,還望包涵
不知道爹系男友……你們喜歡嗎?
狗頭。
感謝大佬的打賞,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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