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白斬雞至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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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碩還有穆寧他們看着舒揚已經恢複正常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呼出一口氣。

但是岑卿浼心裏卻清楚,舒揚并沒有恢複,他表現的向來我行我素,哪怕自己有什麽不舒服,他也會選擇自己離開。但是這一次他說的卻是“我們回去吧”。

這是不善言辭的舒揚在向他懇求。

“嗯,回去了。手機弄丢了,回去還要被揪耳朵呢。”

大家都沒了興致,走出游樂園正好來了一輛回去市區的快速公交,位置也很空,他們就一起上去了。

舒揚依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岑卿浼坐在他的身邊。車子開動了起來,舒揚壓低了聲音說:“抱歉,我跟丢了那個刺客。但是我發了短信給我認識的警察,他們會調查游樂園的監控,看能不能追蹤到那個銀紋刺客。”

“沒關系。既然這樣,這些事情就都交給警察吧。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常允鑫,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岑卿浼開口道。

“他的目的……”舒揚蹙了蹙眉,他只要一思考,腦袋就疼得厲害。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我們有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或者換一個說法,趙長富和許悍陽有沒有把他招供出來。現在他知道答案了——我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銀紋刺客是他,你還追了他那麽久,說明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岑卿浼說。

“他……是個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人。”舒揚說。

岑卿浼安慰道:“如果趙長富和許悍陽都是受他的設計和指示,那就說明他是個操控欲很強的人。在沒有找到下一個趁手的‘提線木偶’之前,他應該會消停一陣。”

“……嗯。”舒揚似乎困倦的厲害,眼皮子随時會耷下來。

岑卿浼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輕聲道:“睡一會兒吧。其他的別多想了,等你認識的那個警察告訴你調查結果再說。”

舒揚一開始沒有反應,開了兩三分鐘之後,他朝着岑卿浼的方向靠過來,真的閉上眼睛睡着了。

岑卿浼側過頭,看到了舒揚纖長的睫毛還有高挺的鼻尖,他的眉頭一直緊緊鎖着,至今都沒有真正地放松。

舒揚的另一只手,握着岑卿浼的食指。他大概是擔心像在游樂園裏那樣捏疼岑卿浼,這一次也只是虛虛地握着。

岑卿浼的心裏沉沉的,他不知道舒揚發生過什麽,就連對另一個人的在意都要如此克制。岑卿浼把手收了回來,果不其然舒揚睜開了眼睛,看向了他,似乎是為了确定岑卿浼有沒有因為握着手指的舉動而不高興。

但是岑卿浼卻只是更加近地靠向他,擡起右手蓋在舒揚的左手上,把它握緊。

“你手好大。”岑卿浼的眼睛彎了起來,聲音很小,可他不知道聽在舒揚的耳朵裏像是帶着微微的電流,心髒也跟着又癢又顫。

舒揚沒有說話,又閉上了眼睛,只是這一次他的眉毛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皺得緊緊的。

夏致他們陪着岑卿浼把舒揚送回了家,陳碩他們以為終于可見到舒揚傳說中的父母了,卻沒想到舒揚家裏這麽冷清。

打開鞋櫃,除了兩雙拖鞋,就只有一雙舒揚自己的鞋子。

“我怎麽感覺,舒揚就像把自己當成過客似的……”穆寧到廚房想給舒揚倒杯水,發現除了一套老人家留下的茶具之外,連個水杯都沒有。

岑卿浼陪着舒揚進了他的卧室,這還是他第二次來,總感覺這一次的卧室比上一次還要冷清。岑卿浼甚至懷疑那一次自己在舒揚的卧室裏睡過之後,他到底有沒有用過卧室了。

“你的藥放在哪裏啊?”岑卿浼問。

“沒了。”舒揚回答。

“沒了?怎麽會沒了?”岑卿浼覺得舒揚不是這麽不小心的人。

藥如果沒了,他應該會去找醫生開吧。

“月考前就沒了。”舒揚回答。

岑卿浼愣了一下,“你這話的意思,按道理你的藥至少可以吃到現在,但是在月考前它就被吃完了,還是你找不到了?”

“瓶子空了。”

舒揚說的是“瓶子空了”,而不是“藥吃完了”。

“有人把你的藥給扔掉了?”岑卿浼問。

“大概吧。”舒揚的表情很淡,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可岑卿浼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

誰啊!誰這麽缺德竟然把舒揚的藥給扔掉了?

這絕對是故意的!

首先,如果是其他班的人到他們班上來,而且還是到舒揚的位置翻找他的藥,這很顯眼。除非是在體育課,但哪怕是體育課,也有同學在教室裏自習。比如李恒宇和楊謹雲。

所以,這事兒多半是自己班的人做的。

鐘淳嗎?畢竟他之前總跟他們過不去。

但很快岑卿浼就把這個名字給否決了。鐘淳是個好面子的人,如果他不是從心底認為自己做的不對,是不可能站到講臺上當着那麽多的人鞠躬。而且鐘淳雖然嘴巴臭,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直脾氣的人。他對任何人的不滿都會發起明面上的攻擊,他不屑背地裏的小動作。

所以倒掉舒揚藥的不是鐘淳。

那麽……何斌呢?

每堂體育課,何斌都坐在岑卿浼的附近看書,有時候在晚間自習課上,岑卿浼有不會的題,何斌都會很有耐心地跟他讨論,只不過讨論沒兩句,舒揚就會醒。

“在想什麽?”舒揚問。

“還能有什麽?當然是在想你的藥是被誰倒掉的呗。”岑卿浼沒好氣地說,“你得罪的最狠的就是‘第一集 團’。反正我相信不是鐘淳,其次我也不認為是何斌,因為……他也沒機會啊。你只要在學校,幾乎就是趴桌上睡覺,我相信你腎一定特別好,一個早上都可以不上廁所。唯一最有可能的機會就是體育課,但是體育課的時候,何斌和鐘淳也跟着我們去操場了,怎麽想來他也沒機會啊。”

“你既然都覺得他沒機會了,為什麽還要懷疑他?”舒揚問。

“因為你對他的戒備心很重啊。班長來找我說話、李晨霞還有路姍她們來找我說話,你都睡得跟死豬一樣。可我只要跟何斌對一下練習題的答案,你的魔爪就會伸過來把我的腦袋掰回去。”岑卿浼忿然道。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你不肯給我對答案,我還不能找別人對答案了嗎?

“确實不是他。”

“嗯哼?”岑卿浼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舒揚。

舒揚張了張嘴,又嘆了口氣,“何斌的考試答案不一定就完全正确。”

“就這?就這?這也算你每次都不讓我跟他對答案的理由嗎?”

何斌再不靠譜,也比陳碩還有穆寧靠譜啊。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李恒宇和楊謹雲。”舒揚說。

“我也猜是他倆。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在體育課期間回教室偷偷乾的。”岑卿浼戳了一下舒揚的額頭,“我說,你這次月考還能第一嗎?”

“你想我第一,我就是第一。”舒揚回答。

“這位兄臺,你好狂啊!不過我就喜歡他們嫉妒死你卻又乾不掉你的樣子。”

舒揚微微低着頭,坐在桌邊撐着下巴,看起來很困倦但是卻強打着精神不睡着,他大概以為岑卿浼發現不了,但岑卿浼想到自己大白天地把舒揚拉出來玩,破壞了他的生物鐘,他也就在回程的大巴車上睡了會兒,現在肯定很累了。

“我去送送夏致他們,你趕緊睡吧。”

岑卿浼拍了拍舒揚的肩膀,剛起身,沒想到舒揚也起來了,就像游魂一樣跟在自己的身後。岑卿浼剛想要把他推回卧室去,忽然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舒揚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因為聯系不到岑卿浼,害怕他出事,舒揚滿世界地找他。

岑卿浼閉上眼睛就能想起當時舒揚的樣子,在原地茫然地轉着圈,摁着腦袋,他很痛苦,他不知所措,岑卿浼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眉頭皺那麽緊,仿佛這個世界跟他無關,天崩地陷了。

岑卿浼的心一陣絞痛,某種特別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希望每一次舒揚望向他的時候,他都在舒揚的身邊。

他向後朝舒揚伸出了手。

舒揚站在原處,擡起眼睛看着岑卿浼,一動不動。

如果是從前,岑卿浼會覺得是舒揚太冷淡了,就連別人的好意都高冷地不肯接受。

可現在,岑卿浼卻看到了那雙沉斂眼眸深處的不知所措。

舒揚不确定岑卿浼這麽做的用意,到底是問他要東西,還是想和他保持距離,又或者……是否可以握住他的手。

他越是安靜地站在原處,仿佛在無數次的錯過和失去裏等待着某人的垂憐,岑卿浼就越是舍不得。

岑卿浼向後退了半步,拉起了舒揚的手。

當他的手指伸進舒揚的掌心裏,他感覺到舒揚就像被電到了顫抖了一下。

“對……對不起……”

岑卿浼沒想到自以為是的安慰會吓到舒揚,他剛要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沒想到舒揚立刻抓緊了他。

“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拉着我。”

卧室的門忽然敲響了,夏致的聲音響起:“舒揚好些了嗎?”

舒揚的指尖向上勾了一下,他們看着彼此,仿佛有着共同的隐秘心事,又像是一場審判,舒揚在等着岑卿浼給他最終的判決。

岑卿浼沒有松開手,他打開了門,跟夏致說:“舒揚精神不大好,一會兒我就讓他睡覺了。”

“成,有什麽需要說一聲。實在不行,明天就請假吧。”夏致說。

“嗯。”

離開的時候陳碩摸了摸鼻子,特地跟岑卿浼承諾不會把舒揚在主題公園裏發病的事情說出去。

“謝謝啦。”岑卿浼說。

“謝什麽。我們不都是哥們兒嗎?”

當他們都回去之後,房子裏就只剩下舒揚和岑卿浼了。

岑卿浼轉過身輕輕推了舒揚一下,“好了,揚揚哥哥你要不要洗香香,然後上床睡覺?我在這裏陪着你。今天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大白天讓你該睡覺的時間跟着我跑去人那麽多的地方。是我沒有遵守約定,無論發生什麽都應該在原地等你。是我這麽大人了一點防範心都沒有,被那只蜥怪搶走了手機。”

舒揚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樁一樣,岑卿浼想推還推不動。

岑卿浼低下頭,額頭抵在舒揚的後背,“揚揚,不要害怕。我就在你的家裏,你洗澡的時候我就在門外,你睡覺的時候,我就躺在你的身邊,好不好啊?”

“嗯。”舒揚這才點了點頭。

“好,我們去卧室,把你換洗的衣服找出來。”

岑卿浼拉着舒揚又回到了卧室,看着他從最下面的抽屜裏找出了底褲,還有家居服。

本來還好好的,舒揚站在浴室的門口又不肯進去了。

“怎麽了?浴室裏有什麽嗎?”岑卿浼把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一片,“還是……你擔心在洗澡的時候,我會遇上什麽事?”

“嗯……”舒揚很低地應了一聲。

像是非常不甘願地承認。

可聽在岑卿浼的耳朵裏,心一下子就軟透了。

“那我回去拿下衣服,我跟你一起洗。”岑卿浼說完就往家裏去。

舒揚大跨步就跟在了他的身後。

岑卿浼回頭看向他,下意識就想說“你不用這麽跟着我”,可是當舒揚向後退了小半步和他拉開距離的時候,岑卿浼把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裏,說出了另外一句話:“等今天我媽下班了,我跟他說一聲給你也配把鑰匙。”

“什麽……鑰匙?”

“我們家的鑰匙。”岑卿浼笑了笑,又輕輕拉了拉舒揚的袖子,“走吧。”

打開了家門,岑卿浼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坦白自己弄丢手機的事情。

“你小子可以啊,才剛月考完就要上天了是不是啊?手機被搶走了,你人怎麽沒被搶走啊?”

不愧是老媽,總讓岑卿浼一萬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因為有舒揚在啊,就是丢了手機、丢了錢包、丢了智商和臉面,也不會丢人的!”岑卿浼說,“我晚上陪着舒揚,妙齡少婦焦主任會不會害怕?”

“怕你個錘子!你今天把舒揚拉去游樂園,這麽快就回來了,是出了什麽事,還是舒揚身體不舒服?”

“嗯……身體不舒服。我不該帶他去排雲霄飛車的。”岑卿浼不想老媽瞎擔心。

老媽沒有再多問了,只說晚上回來給他們做點好吃的。

岑卿浼剛挂家裏的座機,一回頭就看到舒揚拎着他的……白色底褲和家居服站在那裏。

“你……這麽快就幫我找好了?”岑卿浼問。

“嗯。還是你想換其他顏色的?”舒揚擡了擡手。

岑卿浼看着他的手指掐着他的小白,不對,是大白,一團火從腳底板燒到了腦袋頂,耳邊忽然嗡嗡響。

“不換。還有你別……”你別亂掐我的褲子!

“什麽?”舒揚擡起眼來看着他,又暗又沉的眸子裏隐隐透出幾分期盼。

“你別把我衣服丢了,不過你手那麽大,不怕。”

岑卿浼去了趟浴室,把自己的塑料拖鞋拎出來,這心情就像小時候跟着老爸去兒童泳池。

舒揚開了熱水,站在旁邊把T恤向上一撈,領口蹭過他的下巴,露出鼻尖,接着又弄亂他的頭發,舒揚晃了晃腦袋,很随意地把T恤扔到了一邊。

舒揚腹部的線條微微收緊,随着最後的動作又放松,明明跟電視裏肌肉男的身形天差地別,可狹小的空間裏仿佛溢滿了舒揚的荷爾蒙。

等到他的手扣在腰的兩側彎下腰,肩部的線條繃出硬朗感來。

岑卿浼覺得自己瘋了,他難不成是過期可樂喝多了傷到了腦子?怎麽會想到跟舒揚坦誠相見的?

等到舒揚站到水邊的時候,岑卿浼覺得那不是人啊,那是野獸出沒要小心啊!

“你不是說要一起嗎?”舒揚的指尖伸到水流下面,試了試溫度。

當他的手收回來,手掌和指節都因為水漬而折射着燈光,指尖的水滴沿着指節落回他的掌心,舒揚将手指收攏,那一瞬間,岑卿浼覺得被抓住的不是水,而是他的心髒。

都到了這個份上,他如果跟舒揚說“你自己洗”,那就太孬了。

算了!就這樣吧!

白斬雞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白嘛!

岑卿浼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把衣服也是一扔,就站到舒揚身邊去了。

“你怎麽還留一件?”舒揚問。

“避免發生血案。”

“什麽血案?”舒揚又問。

“我怕我忍不住跟你比!然後大巫見小巫,我頭槌浴室瓷磚,倒地不起!”岑卿浼沒好氣地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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