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像不像交換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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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說完就背過身,舒揚和他挽起了胳膊,兩人的腳蹬在了井壁上。

前面一兩步就有些勉強,他們一下子就掉回了井裏。

“別着急!慢慢來!你步子跨太大對于腰背的力量要求就會很高!”舒揚知道對方雖然被自己逼着運動鍛煉的一段時間,但那種非常需要耐力和爆發力的事情,可能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

“我知道了。咱們再來!”

雖然他們又掉了下來,但是每一次都去到了更高的位置,而且無論是向上挪動的幅度還是相互借用力量也更為默契。

這一次他們爬了一半的高度,男生大口呼吸着,雨水澆灌下來讓他嗆着了,可他的雙腿卻死死抵着井壁。

舒揚沒想到平日裏帶他去跑個步都會抱怨許久的小宅男,這會兒卻意外地有毅力。

“要……要不要休息一會兒?”舒揚問。

“休息個毛啊!卡在這裏不上不下,停留得越久越耗費力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說完,他又咬着牙向上挪。

他們倆的腿顫得越來越厲害,舒揚能感覺到對方的肩膀在抖,可能是哭了。

“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要上去了!再堅持一下下!”舒揚大聲鼓勵着對方。

“我知道……我在堅持呢……”

對方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向上挪動。

舒揚真的很想抱着對方,摸着他的腦袋安慰他,“你看……我叫你不要來吧?你把警察叫來就好了。警察來了我就是他的人質,他要是把我給打死了,他就無路可退了。”

“我他麽的怎麽知道這……個神經病跟你是不是一夥兒的……萬一這就是你叫我回去的……苦肉計呢!我再叫了警察來,鬧得人盡皆知……我怕你沒顏面活下去了……”男生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苦苦支撐着。

“你不理這苦肉計不就得了嗎?”

“媽的!完了大蛋了!小爺好像就吃你的苦肉計!你越可憐越需要我,我就越……來勁兒!”

“答應我下次再遇到這麽危險的事情,不要來了。”舒揚認真地說。

如果這一次無法爬上去,他們就沒有機會重來了,因為羊皮手劄還在家裏。

“下一次你有危險……我還來。”

男生的聲音悶悶的,壓得很低,也許是他的自言自語,但是聽在舒揚的耳中,一顆疲憊而冰冷的心瞬間變得滾燙。

無論多少次,他都會做同樣的決定,和他共同面對最危險的局面。

這也是舒揚心甘情願無數次重啓這一切的決心。

“阿卿……阿卿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要上去了……阿卿……”高燒中的舒揚說着一些讓岑卿浼聽不懂的話。

摟着他的岑卿浼快要急壞了,他剛用舒揚的手機叫了個跑腿小哥來送藥,怎麽到現在都沒到呢?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冰箱裏拿條毛巾就過來!別害怕!我馬上就回來!”

岑卿浼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冰箱前,把毛巾拿了出來,又狂奔回了卧室,把原先的濕毛巾替換下來,放上這個被冰過的毛巾。

“阿卿……阿卿……你為什麽不換門鎖……我叫你換鎖了……你還是不相信我麽……”

岑卿浼的手僵了一下,心髒在一陣短暫的停頓之後,忽然迅速地狂跳了起來。

仿佛是某種預兆,又像是某道完全找不到解題思路的大答題,忽然窺得了一線天機。

“你……你什麽時候叫我換鎖了?”岑卿浼靠在舒揚的耳邊,輕聲問。

“別去……別去那個網吧……會着火的……”舒揚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說的是‘今晚不宜在封閉空間裏逗留’,乾什麽不直接說網吧呢!”岑卿浼小聲問。

但是舒揚卻漸漸安靜了下來,像是沉睡了過去。

岑卿浼一把拿過舒揚的手機,翻看他的短信,裏面空空如也,而且這個手機號根本不是“大師”的號啊!

難道說舒揚還有另外一個手機?

如果……只是說如果舒揚跟“大師”是同一個人的話,很多的巧合好像都有了解釋!

“大師”發短信提醒岑卿浼開學當天不易乘坐公交,不宜見義勇為,他就因為自行車掉了鏈子上了公交車,又在公交車上阻撓了一個小偷,導致了小偷的刀片報複,舒揚就正好在車上差點沒擰斷那小偷的手腕!

“大師”發短信給岑卿浼提醒他“不宜在封閉空間裏逗留”,他那天就去了網吧,本該蹲守在網吧外勒索的小混混們被舒揚給解決了!

“大師”發短信囑咐岑卿浼換鎖,許悍陽就敲開了他家“古董級”的門鎖,差點要了他的命,可舒揚那晚竟然沒睡覺還給他發了微信,拎着一本新華字典就把許悍陽這個王者級別的流竄犯給錘成了青銅渣!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就好像每次舒揚押題押到讓岑卿浼懷疑他是校長兒子,也許他就是有未蔔先知的超能力?

岑卿浼忽然意識到,從許悍陽事件的前幾天開始,舒揚就經常跑步到深夜。

也許那不是因為他睡不着,而是他預料到了許悍陽會來,所以用這種方式守着這棟樓?

“所以……你是在保護我嗎?”岑卿浼輕聲問。

舒揚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眉心還緊緊蹙着。

“我不管你……是不是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不管你是不是給我發短信的那個人,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保護我。我也會保護你的,揚揚哥哥。無論你有怎樣的秘密,我都會相信你、保護你。如果你不安就拉緊我的手,如果你想我了,就叫我的名字,如果你害怕了就告訴我。”

岑卿浼輕輕摸了摸舒揚的眉心,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舒揚側了側臉,臉頰貼在了岑卿浼的手心裏。

“真乖啊。”岑卿浼露出了一抹笑,趴在床邊,看着舒揚對自己滿是依賴的樣子。

岑卿浼對于舒揚就是大師這件事,沒有生氣,沒有驚訝,相反這好像就是他潛意識裏的答案。

甚至于……他還有點為了這個答案沾沾自喜。

你瞞着我那麽久,可我自己找到答案了。

只是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什麽都自己扛。如果你告訴我了,我會相信你,和你一起應對。

岑卿浼趴下來,靠在舒揚的身邊,他的心裏只有最簡單的想法——一直一直陪着他。

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岑卿浼接通了電話,是跑腿小哥打來的。

“您好,我就在您家門外,您的退燒藥到了。”

“行!謝謝!我這就來!”

岑卿浼摸了一下舒揚的頭,轉身就出了卧室。

他站在門口的貓眼看了看,看到外面站着的确實是戴着帽子的跑腿小哥,他剛要開門,一只手就撐在了門上。

“你要乾什麽?”舒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岑卿浼一回頭,撞舒揚的身上了。

“我給你買了退燒藥……你怎麽爬起來了?”

“我來開門。”

舒揚把岑卿浼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冷着臉把門打開。

“您……您的藥……”跑腿小哥被舒揚一臉肅殺的表情給吓着了。

明明之前通電話的還是個聲音和氣有禮貌的男生啊。

“謝謝。”舒揚接過了藥,就把門給關上了。

“你起來乾什麽啊?我就拿個藥。”岑卿浼從舒揚手裏接過了藥,然後推着他回去卧室,“你出了好多汗!我去給你拿毛巾擦一擦,換身乾的睡衣好不好?”

舒揚坐在床邊,低着頭,像是還在恍惚,又像是夢游。

他剛從一個夢中醒來,一睜開眼本來應該躺在他身邊的岑卿浼卻不見了。

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他覺得恐懼了,他到底是被什麽人給騙走了,還是他生氣了所以離開了。

所以當他看見岑卿浼要打開房門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阻止他。

“對不起……我反應過激了……”舒揚開口道。

岑卿浼走過來,蹲在他的面前,擡起頭想要看到舒揚的眼睛,“你是擔心外面又有像許悍陽那樣的壞人對吧?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的,也不用覺得自己過激。”

舒揚頓了頓,一睜眼就對上岑卿浼清亮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被束縛的反感和掙紮,只有包容和心疼。

“你的睡衣放在哪裏啊?我去拿。”

“中間櫃子下面的抽屜裏。”舒揚說。

岑卿浼走了過去,蹲下來找了一套藍灰色格子的睡衣,又回到了他的身邊坐下。

“換上吧。”岑卿浼說,“然後讓我光明正大地在看一次你的腹肌。”

舒揚二話不說,把上衣撈了起來,從頭頂扯了下來,他稍微一動,腹部的線條就緊了起來,岑卿浼在旁邊發出羨慕的感嘆,就像一個小粉絲,差一點搖旗吶喊。

舒揚動作很快地就把睡衣給換好了。

“那現在我去廚房倒點熱水給你,你把退燒藥吃了,好嗎?我把卧室的門開着,讓你能看到我去哪裏乾什麽了。”岑卿浼小心翼翼地問。

“嗯。”舒揚很低地應了一聲。

岑卿浼從地上撿起汗濕的睡衣,扔到了洗手間那堆衣服裏。

熱水是他一個多小時之前燒的,現在是溫的了,正好吃藥。

岑卿浼把水杯遞給舒揚,拆掉了藥盒子,看了看裏面寫的劑量,把藥掰出來,放在舒揚的手心裏,看着他把藥吞了下去。

“那揚揚哥哥是不是再睡一會兒?”岑卿浼問。

“……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舒揚擡起頭來看向他。

“因為你病了,我要照顧你啊。”岑卿浼在舒揚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再睡一會兒,等我媽回來了,給我們做點好吃的。”

“你……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了。”舒揚說。

“好。”岑卿浼看着他躺回去,給他蓋上被子,然後在他身邊躺下。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無聊?連游樂園都不能好好玩。”舒揚擡起一只手,擋在眼前,聲音悶悶的。

岑卿浼沒有想到,強勢果斷的舒揚竟然也會有自我懷疑的時候。

“一點都不無聊。你就像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外表看起來就很神秘,而且不是什麽人都能看進去,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讀懂。但是我只是翻開了第一頁,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岑卿浼側過了身,把舒揚遮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來。

“你是我認識的人裏面唯一全面碾壓‘第一集 團’的智商頂峰,靠睡覺睡到全校第一的傳奇,而且還押題神準簡直超能外挂。可惜了我們沒有什麽高中生全國籃球聯賽,不然以你的三分球準頭那絕對是MVP啊。就連乾架的時候都直截了當,鐘淳這兩次想要朝我揮拳頭,都無法避免被你擰斷手腕的恐懼支配。”

舒揚終于側過了臉,看着岑卿浼,“還有嗎?”

那表情就像看着很悶但又想要糖吃的小朋友。

舒揚是要哄的啊,只是自己以前哄的似乎還不夠。

岑卿浼彎着眼睛笑了起來,他撐着下巴看着舒揚,“你長得也好看。啧……等下回我就帶你去商貿中心逛街。”

“你想買衣服?”舒揚問。

岑卿浼搖了搖頭,“聽說那裏經常有星探出沒。我帶你去逛街,等你被什麽經紀人給看中了,也不用去當什麽歌星演員了,你就拍拍平面廣告賺點錢,給我換臺游戲主機。順帶攢點錢,等高中畢業的時候,去遠一點的地方玩玩。”

舒揚歪着腦袋看向他:“你想我去賣身?”

岑卿浼嘻嘻笑了起來,“你要是不想露臉也沒關系啊,你的手也好看,去給雜志拍拍什麽戒指手環之類的也行啊。”

“我不想賣給別人看。”舒揚回答,“你想換游戲主機,想出去玩,那些錢我都有。”

“你錢好多啊,舒大財主。”岑卿浼晃了晃舒揚的肩膀。

舒揚雖然躺在床上,但是也沒了睡意,岑卿浼就這麽陪着他。

直到傍晚的時候,焦婷下班回來了,拎着菜進了家門。

她聽說舒揚生病了,沒有做什麽太油膩的菜,煮了白粥,炒了幾個下飯的小菜。

吃完了飯,又給舒揚量了量體溫,三十七度五,總算燒得沒那麽厲害了。

舒揚坐在沙發上休息,岑卿浼進了廚房跟着媽媽擦碗。

“媽,跟你商量個事兒,我想留一把家裏鑰匙給舒揚。他爸媽不在身邊,今天連藥都是臨時買的。我就想要是哪天他臨時需要點什麽了,直接到我們家來拿。如果媽你覺得信不過的話……”

“不會啊。舒揚有什麽信不過的?像你這樣丢三落四的,今天丢手機,明天指不定就把鑰匙扔哪兒了。在舒揚那裏放把備用的也挺好。我一會兒就把家裏備用的那把給他。”

“嗯。謝謝媽。”岑卿浼彎着眼睛笑了。

其實他心裏想的是,如果哪天舒揚又睡不着了,可以不用敲門,直接來找他。

“明天你記得去補辦手機卡啊。手機你就用回之前你淘汰的那個吧!你要是這學期期末考還能穩在第一考場裏,我再給你買新的!”焦婷沒好氣地說。

“好的,母後大人!”

這要不是舒揚病了,他早就被老媽給削死了。

岑卿浼拿了鑰匙就跑到客廳,跟舒揚并肩坐下,拿了兩把鑰匙放進舒揚的手心裏。

“這把是我家的鑰匙,這把是我卧室的鑰匙。以後夜深人靜了你一個人胡思亂想,就來找我。”

舒揚頓了一下,“你就不怕夜深人靜你一翻身,一個大活人站你床邊,把你給吓死?”

“你為什麽要站我床邊?你是幽靈嗎?”

“那我……該怎麽辦?”

“把我推進去,睡我身邊啊。”岑卿浼用“你傻不傻”的表情看了舒揚一眼,順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我的鑰匙也給你。”舒揚把自己家的鑰匙放進了岑卿浼的口袋裏,“你想問我題,或者想避開你爸媽來我這裏打游戲,可以直接進來。”

岑卿浼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像不像交換戒指啊?”

舒揚沉默了不說話,可是耳朵尖卻有點紅。

這天晚上,岑卿浼是跟舒揚一起睡的。

大概今天的事情太跌宕起伏了,快十二點了,岑卿浼躺枕頭上也依舊清醒。

“敢倒掉你的藥,明天一定要找李恒宇還有楊謹雲算賬。”

“無所謂的。我吃不吃藥,楊謹雲都是萬年老二。”舒揚的語氣那麽平靜,那麽理所當然。

岑卿浼笑出聲來,“你還挺自信的嘛!要不你幫我一路押題,押到高考。”

“好。”舒揚說。

“卧槽?你還真知道高考考什麽?”岑卿浼坐了起來。

“我說我知道,你相信嗎?”舒揚反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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