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8章 占蔔個吉兇)

關燈
“快點上。”舒揚說。

“那你轉過去啊!”

“早看過了,淺顏色的,水草也不茂盛……”

“閉嘴啊你!再這樣兄弟都沒得做……”岑卿浼皺了皺眉,湊到舒揚的面前,“你怎麽了?接完那通電話你就不對勁了!”

“你先上。”

岑卿浼沒用外面的鬥,而是選擇進了隔間,門一關,也就沒啥需要不好意思的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出了什麽事?跟常允鑫有關嗎?還是你拜托表姐調查的航拍錄像有結果了?”

“跟許悍陽有關。許悍陽在被送回去之前,逃跑了。”

岑卿浼愣了一下,“這……這都能逃跑?”

“警方很快就要發通告了。這些天我們要注意安全。”舒揚說。

岑卿浼眨了眨眼睛,他以為關于許悍陽的一切都告一段落了,但沒有想到他的生活又要被許悍陽的陰影所支配。

這時候,岑卿浼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媽媽的電話。

焦婷第一句話就是問:“阿卿你在哪裏?身邊都有人陪着嗎?”

“媽!媽你別緊張,我跟舒揚還有好幾個同學在肯德基裏學習呢。”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你別在外面待着了……趕緊回家?媽媽已經取消了今晚的手術,現在就回家陪着你!”

本來他心裏亂得很,可是當焦婷關切而焦慮的聲音傳來,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媽,你是不是聽說許悍陽的事情了?你放心,肯德基好歹是公共場所,又有這麽多同學在,許悍陽反而不敢來乾什麽。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家,舒揚就在我的身邊。”

“好……那就好……”焦婷呼出一口氣來。

他倆回到了長桌前,岑卿浼抱歉地對陳碩還有穆寧說:“一會兒物業要來收費,我跟舒揚就先回去了。你倆好好學習啊,不要辜負了何斌還有鐘淳!”

“啊,你倆就要走了?”

“嗯,期中考加油!”

岑卿浼抱歉地朝他們揮了揮手,跟着舒揚回家去了。

沒想到焦婷真的被許悍陽逃跑的消息給吓壞了,看到岑卿浼回來,一把就抱住了他,跟他說叫他這些日子早點上學放學,還說梁隊長安排了人手守在家裏樓下。

“舒揚一直跟我在一起呢,媽你擔心什麽啊?來一個許悍陽,舒揚就解決一個。來兩個,他能解決一雙!”

立刻,岑卿浼的腦袋就被焦婷拍了一下。

“舒揚就比你大一歲!人家也是血肉之軀!上一回能救到你是因為運氣好!你以為自己遇到危險,回回舒揚都能救你嗎?”

焦婷的話忽然點醒了岑卿浼。

是啊,舒揚和他一樣都是學生。

就算他再冷靜、再果斷、再處變不驚,也終究是學生。

因為舒揚相信自己,陪着自己調查趙長富,砸翻了許悍陽、陪着自己發現了常允鑫的存在,甚至熬夜幫自己查看行車記錄儀,找關系幫他調查航拍記錄……

正常人都會懷疑自己想太多的時候,只有舒揚天經地義地站到了自己的這邊。

他就這樣把舒揚拉進了無法估量危險系數的處境裏,如果舒揚出事了該怎麽辦?

“媽……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一下課就早點回家,不讓你擔心。”

“行了,快十點了。你趕緊洗漱吧。”焦婷看向舒揚,“揚揚你餓不餓,要不要阿姨給你們煮面當夜宵?”

舒揚搖了搖頭,“謝謝阿姨,晚上吃了太多肯德基,吃不下了。”

岑卿浼小聲問道:“那你一會兒乾什麽?”

“夜跑。”

“夜跑?許悍陽都溜號了,你還敢大晚上在外面夜跑?”岑卿浼問。

舒揚拍了拍岑卿浼的肩膀,“別想太多,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的。”

岑卿浼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跟舒揚一直以來表現出的緊張不一樣。

剛才在肯德基裏,這家夥連他上個洗手間都要小心翼翼确認,回到家了他就忽然放松了?

“你去夜跑……不會是想守在樓下吧?剛老媽說了,有便衣在樓下呢!”

如果真那麽擔心許悍陽忽然出現,還不如待在他們家呢。

“我單純只是保持運動的習慣而已。”舒揚扣住了岑卿浼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你不會有事。至少許悍陽不能把你怎麽樣。”

舒揚的話有一種特別的信服力。

“我知道了。”

畢竟舒揚也有自己的自由,有他緩解壓力的方式。

“只是舒揚……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請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岑卿浼說。

舒揚愣住了。

“我經常犯錯,經常疏忽大意,因為我不知道我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麽。如果你發現了什麽,請你告訴我。我不想當個無知的羔羊。我總以為趙長富進去了,我該安全了。可是來了個許悍陽。許悍陽進去了,我覺得自己安全了,可是背後還有常允鑫。我以為常允鑫就是個躲在背後的傀儡師,沒有傀儡可用的時候我應該安全了,所以我透口氣去個游樂園。誰知道常允鑫直接來捅我刀子了……舒揚,別把我排除在你的已知和你的決定之外。”

舒揚沒有回答他,而是用力抱住了他。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

說完,舒揚就去夜跑了。

岑卿浼淋浴完了,就趴在窗戶上,舒揚果然穿着寬松的運動衣在跑步。

岑卿浼的微信震了一下。

舒揚:【把押的題目刷完,不會的明天給你講。】

岑卿浼:【知道了,舒老師。】

岑卿浼回到書桌前,攤開了練習卷。果然刷題是一個忘記許悍陽的好辦法。

幾分鐘之後,舒揚來到地下車庫,戴上安全帽,跨上一輛摩托車,開出了小區。

他開過了鬧市,金融大街,來到了一處與鋼鐵大廈格格不入的城中村。

這裏有成片的棚戶,街道狹窄淩亂,高高低低的衣服挂得到處都是。

每間房子都很簡陋,看着像是一踹就倒的危房。燈光也是昏黃的顏色。

時不時傳來謾罵的聲音。

空氣裏隐隐透着有什麽馊掉的氣味。

他把摩托車停在了旁邊,坐在旁邊扇着扇子抽煙的老大爺涼涼地說了聲:“你這車很值錢啊,停這兒小心一會兒就沒了。”

舒揚把頭盔放起來,“就是因為值錢,所以沒那麽容易被偷。”

說完,舒揚就踹着口袋走了進去。

他的上身穿着黑色的T恤,下面也是黑色的運動褲,手上戴着的也是一副黑色手套,走進了城中村的深處。

在這裏住着的很多都是外來打工的人和無業游民,市區的房子租不起,就到這裏來湊合,一個月可能也就五十到一百的租金。有的房子還是空置的,亂搭亂建也有不少。

幾個紋着刺青的小年輕,甩着刀來到了舒揚的面前。

“唷,這是生面孔啊?瞧這一身黑色,是不是要潛入我們這裏偷東西啊。”

“大哥,我可看見了他騎了一特拉風的摩托車來!如果能賣了肯定能賺很多錢!”

舒揚臉上的表情沒有變過,仿佛眼前的一切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他已經沒有什麽耐心聽他們廢話了。

一切快到讓那幾個混混難以想象。

舒揚的膝蓋猛地頂起來,那位大哥差一點沒吐出來。緊接着手肘一擡,直接打中了另一個混混的鼻梁,鼻血立刻冒了出來。

另一個甩着刀沖了過來,舒揚側身一閃,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了爬起來的那位大哥,直接戳進了大哥的手心裏。

“啊啊啊——”慘叫聲響了起來。

旁邊屋子的窗戶立刻打開,有人破了一盆水出來。

“大晚上的殺豬呢!”

舒揚很冷淡地從他們面前跨了過去。

“這身手……莫不是讨債公司的吧?”

“那摩托還要不要了?”

“你不怕死你去弄啊!”

舒揚揣着口袋目不斜視一直向裏走,又向左轉了個彎,仿佛這裏已經來過許多遍了,他對于自己要去哪裏了然于胸。

最後,他停到了一間小房子前。

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就是個拼湊起來的大箱子。

房頂就是搭了快鐵皮,牆還裂了,一個燈泡挂在鐵皮頂上,亮了兩三秒就忽然暗了,接着又閃爍着亮起來。

住屋裏的人索性把燈給滅了。

過了沒幾秒,一個高瘦的男人走了出來,坐在旁邊的石階上,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包皺巴巴的廉價香煙,裏面就剩一根了,還被壓癟了。

大晚上的,男人出來還戴着頂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到眼睛。

這些都說明男人很小心,哪怕是在暗處也戒備着,不想讓人看清楚他的樣子。

舒揚走了過去,他的腳步很穩,卻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從容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搖出了一根捏在手指間,當他在男人的身邊蹲下,男人很明顯地肩膀一震,一只手扣向了腰間的匕首。

“兄弟借個火。”舒揚開口道。

男人把那個廉價的塑料打火機摸了出來,遞給了舒揚。

就在舒揚點火的時候,男人猛地把匕首抽了出來,刺向舒揚的側頸。

舒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擡手穩穩扣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漠然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許悍陽,這周圍沒有警察。”

許悍陽全身一僵,當打火機“啪嚓”一聲點燃的時候,他看清楚了來人的眼睛。

“你……是你……那晚上用字典砸我的人就是你!”

舒揚沒有擡一下眼睛,而是吸了一口煙,“是我。”

“你他麽的還敢……”

“你都敢相信常允鑫了,我能有什麽不敢?”舒揚反問。

“你想乾什麽?”許悍陽的眼底是野獸被逼至陌路的嗜血,他已經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

“你不是不相信警方說你剛做完手術的那個晚上,常允鑫找了人去醫院裏做掉你嗎?”舒揚反問。

許悍陽冷哼了一聲,“我不相信警察說的,我也不會相信你說的。”

“就因為你能逃出來是常允鑫幫你安排的?”舒揚淡淡地問。

許悍陽勾起嘴角,笑容就像是被刀刃劃裂開一般,“難不成還是你幫我安排的?小子,我不知道你用什麽辦法查到我在這裏,但你既然選擇了不報警,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我們打個賭吧。”舒揚并沒有因為許悍陽的話面露懼色,他沉靜得讓許悍陽心頭發怵。

許悍陽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掌握了什麽,能只身一人來跟他談條件。

“打賭?賭什麽?”許悍陽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你手上應該是握着什麽常允鑫非常想要的東西,所以他才會不遺餘力地要幫你出來。你想用那樣東西跟常允鑫換一筆錢還有僞造的證件,好就此遠走高飛。對嗎?”舒揚問。

許悍陽眼底的那一絲驚訝來不及掩飾,“你調查得倒是很清楚。”

“我只是知道事後他一定會出賣你,把替你僞造好的證件信息透露給警方,然後你會落在警方的手上,現在你為他保密的一切,到了那個時候你會全盤托出。”舒揚淡然地彈了彈煙灰。

“所以,你想怎樣?”許悍陽示意舒揚放開自己。

舒揚松了手,許悍陽猛地握起匕首刺了過去,速度快到眼睛都跟不上!

但是舒揚卻單手撐地避開,順帶一拳打在了許悍陽的腹部。

許悍陽悶哼了一聲,他沒有想到一個高三的學生竟然反應真快,出拳狠到讓他膽戰心驚,他痛到無法呼吸,額頭上冷汗滲下來。

正常人都會在這個時候踢走許悍陽的匕首,但是舒揚沒有這麽做,只是坐在旁邊靜靜地看着許悍陽緩過勁來。

“如果不是留着你還有用,這一拳我會讓你的脾髒再也用不了。”舒揚說。

許悍陽的心就像沉到了冰水裏,動彈不得。

“你說吧……你想怎樣……”許悍陽顫着聲音說。

舒揚低下頭來,靠在許悍陽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許悍陽愣了愣,“你說真的?”

“嗯。”

舒揚起身,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開口道:“這一次警察是真的要來了。”

“你說什麽?你果然還是報警了……”

“如果我報警了,警方早就趕到了。你今天向常允鑫洩漏了行蹤。”

舒揚說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捏着那根煙信步離去。

許悍陽起身立刻就跑,他隐隐看到了黑暗的巷子裏有便衣正在接近。他咬緊了牙關,四處躲藏,希望借助城中村的四通八達隐藏行蹤,離開這裏。

他躲在黑暗的夾縫裏,看着那些便衣從縫隙前跑過,四下張望着就是沒能注意到藏在夾縫裏的許悍陽。

這時候梁隊趕到了附近,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的一切。

許悍陽一邊保持戒備,一邊朝着夾縫的更深處隐蔽。

“咔嚓”一聲,許悍陽的後腳跟仿佛踩到了什麽。

就在他以為這微小的聲響不會引起警方注意的時候,梁隊長卻眯起了眼睛,擡起槍指向這道黑色的夾縫。

“我數三下,你不出來,我就開槍了。一——二——三!”

說完,其他的警員也趕了過來,無數道手電筒的光線照射進來,許悍陽擡起胳膊遮擋,根本睜不開眼。

這是道死縫,後面已經窄到容不下人了。

許悍陽一咬牙,想起了那個男生離開時候說的話,只能舉起手來。

警員們一擁而上,許悍陽再次被捕。

已經快要晚上十二點了,岑卿浼發現出去夜跑的舒揚在最後一圈就消失了。

他回家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岑卿浼總覺得心神不寧。

他悄悄地拿上鑰匙,出了家門,蹑手蹑腳地把自家的門關上,去到了對面。

這還是他拿到舒揚家的鑰匙之後第一次主動去開他家的門。

打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是亮着的,但是舒揚并沒有坐在沙發前。

岑卿浼打開了他的鞋櫃,發現自己買給舒揚的那雙鞋并沒有被穿走,但是他的另外一雙鞋不見了。

岑卿浼打開了卧室的門,舒揚晚上幾乎是不睡覺的,岑卿浼早就想好了如果舒揚在家,自己就說睡不着想找他說話。但是卧室裏漆黑一片,岑卿浼把燈打開,床上的被子折得整整齊齊的,根本沒被人睡過。

岑卿浼又去了一趟書房,發現還是沒有人在。

“夜跑的最後一圈繞得有點大啊。舒揚啊舒揚,你跑哪裏去了?”

岑卿浼回到了舒揚的卧室裏,拉開了他的椅子,趴在他的桌子上,另一只手玩着手機,想着要給舒揚發什麽信息。

鬼使神差地,岑卿浼點開了短信,給那位算命大師發了條信息:【我的好朋友到現在都沒有回家,大師能給占蔔個吉兇嗎?】

短信發了出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