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8章 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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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9月X日

他邀請我跟他一起去吃火鍋,雖然我知道他是想要我去鎮住柯岩,可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去跟他的朋友聚餐。

他這一次沒有吃辣鍋,不會被毛線惡心到,也就不會拉肚子了,好乖。

他很照顧我,就連我媽媽都不記得我不能吃海鮮,他卻看出來了,好乖。

柯岩給他遞了啤酒,如果是從前他好面子一定不會拒絕,這一次我給他倒可樂他也沒有鬧,好乖。

感覺這一次他跟之前重啓的每一次明明都一樣,卻又很不一樣。

這一次我跟他特別地接近。

看到這裏,岑卿浼的心又是一陣難過。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收到舒揚的警示所以沒有吃辣鍋,那是因為舒揚每次發的短信都很準啊!知道舒揚的臉上過敏,所以不讓他吃海鮮也不讓他吃辣的。拒絕柯岩的啤酒也是為自己好,喝可樂多麽快樂啊!

自己只是聽了舒揚的話,而且都是好的建議,舒揚就覺得“接近”。那麽在之前的無數次重來裏,自己是有多麽狼心狗肺啊?

“我是不是特別不好?”岑卿浼,“不然你也不用重複這麽多次了!”

“是壞人不好。我們通過一關,就會有下一關。不是你的錯,而且最初地幾次重啓,我因為怕你出事所以對你很專制,也很霸道,限制了你的自由,讓你過的很不快樂,也傷了你的心。可是每一次你都選擇原諒我,甚至于在我認為你不可能包容我的時候,你都會用你的方式告訴我……你想要與我重逢。”舒揚緩聲道。

他也許不知道,這樣的聲音聽在岑卿浼的耳朵裏,是缱绻也是最堅定的告白。

只因為岑卿浼說還想見到他,舒揚就不在乎上一次受到的傷害還有讓人心痛的結局重啓一切。

一遍一遍地去嘗試,一次又一次地去接近。

“我知道你為什麽要用陌生號碼給我發送短信了。”岑卿浼說。

“哦,為什麽?”舒揚歪了歪腦袋,聲音裏好像帶着一絲淡淡的笑。

“因為我天生反骨。如果你站到我的面前言之鑿鑿跟我說我會發生一些危險的事情,只有你能救我,我肯定會覺得你有神經病,還會跟你唱反調,拼命作死去證明你是錯的,我會跟你較勁,讓你更難過,也會死得更快。你以陌生人的身份發信息給我,我一開始可能會覺得你是騙子,可漸漸當你的‘預言’都實現,我就會相信你的預測,還會變得依賴你,我們會一點一點建立起信任關系,對吧?”岑卿浼問。

舒揚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岑卿浼捂住自己的臉說:“懷疑你的我一定非常讨厭!”

“不是的。一個人如果不能保持懷疑,就很難發現真理。你對我的懷疑讓你充滿了挖掘真相的動力,讓我發現了很多之前我沒有發現的線索。所以你可以懷疑任何事物,但不要懷疑自己做出的選擇。”

即便是這樣,舒揚還是又溫柔又包容。

“你為什麽要救我那麽多遍?我們在最初的時候有什麽過命的交情嗎?”岑卿浼忍不住問。

如果是他,做不到為了救某個非親非故的人重啓人生那麽多遍,不斷地去嘗試改變某個片段,不停歇地去追求某個遙遠的結局,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一遍又一遍地經歷錯過和失去。

這是心靈上的淩遲。

“因為你比我更擅長做自己,活成了我想成為的樣子,救你……大概就是我救我自己。”舒揚說。

“太抽象了,聽不懂。我就覺得跟你比起來,我真的像個傻子啊。我到底有什麽值得你救我這麽多遍呢?”岑卿浼湊到舒揚的身邊。

岑卿浼第一次有了強烈地了解一個人的渴望,從過去的所有細節,到現在的所有想法。

舒揚此刻的坦然與從容,那是被打磨雕刻了無數遍之後的樣子。

岑卿浼想要嵌入每一道刻痕裏,擁抱他,保護他。

“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是你黑掉了舒揚的網吧。那個時候我的人生春風得意,讀了好的大學,有一群唯我是從的朋友,父母因為沒有在我的身邊陪伴我長大所以心懷歉疚對我有求必應。可是我見到了你。你啊,遇到比你橫的立刻認慫,碰到比你厲害的立刻狗腿,表面上看我把你治的死死的,叫你往東你不會向西,讓你吃榴蓮你不點臭豆腐。但是啊,骨子裏叛逆得很,逮到機會就一定要戳我脊梁骨戳到我栽跟頭。”

岑卿浼笑了,這聽起來還真的像自己的性格。

“夏致也這麽說我,路見不平一聲吼,該發抖時就發抖。但再抖也會吼。”

“你是我的小冤家。”舒揚嘴上這麽說,臉上的笑卻溫暖得要把岑卿浼融化到懷裏。

岑卿浼下意識又往舒揚身邊靠,可又怕給他的肩膀增加壓力,就只能忍着了。

“那我這個小冤家有沒有對你好?”

“阿卿,每個人需要的‘好’都是不同的。比如你需要有人陪你熬夜,而不是叫你早睡。需要有人陪你在游戲裏大殺四方挽尊,而不是陳述游戲有多不好。需要有人幫你把可樂拿去冰鎮,而不是告訴你可樂喝多了殺經。我重生了很多次,也許在你看來是一種折磨,可在我看來是一個越來越接近你的過程。我慢慢知道怎麽說服你,怎麽讓你信任我,怎麽讓你開心,怎麽讓你覺得有我在你身邊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岑卿浼扯了扯舒揚的被子,在原地扭了扭,“揚揚哥哥,你就說說嘛!說一點我之前做過的讓你開心的事情。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麻煩精。”

舒揚閉上眼睛開始回憶,然後竟然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你還記得鐘淳他爸爸中的那個病毒嗎?”

“記得啊。”

舒揚的眉眼間都帶着懷念的笑意:“我一直想知道設計那個病毒的人是誰,後來聽說鐘孝和你媽媽是同事,我就隐隐猜到這個病毒是你的傑作。當時你一直假裝自己成績一般,你媽到處給你找家教,我就去應聘了。”

“那你是不是天天欺負我啊?”

“沒有啊。你知道我倆在那個領域水平旗鼓相當之後,就喜歡纏着我比試,雖然嘴巴上不說但應該挺欣賞我的。對于你欣賞的人,你是不容許其他人欺負的。我因為大學裏的實踐研究,所以寒假的時候去了一家公司當實習生。當時那個公司的老油條和經理都欺負我,英文策劃和PPT都是我做的,他們卻不打算給我署名,想要拿去老板那裏邀功。”

“卧槽,我最讨厭這樣的人了!絕對要給他們顏色看看!”

明明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岑卿浼卻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嗯,我本來是想搞癱那整個公司的系統,但是你先出手了。”

“我?為你抱打不平嗎?我怎麽搞的?”岑卿浼興致勃勃地問。

“他們把我的策劃草案給了老板看,老板很滿意,所以想要把我騙回學校,這樣策劃案公布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而他們可以順利占有我這個實習生的勞動果實。剛好那天你來我實習的地方找我,你成績進步了,說好要我請你看電影的。你在我的位置上玩我的電腦,正好就聽到了他們的計劃。你就用那個病毒感染了我完整版的PPT文件。老油條過來把你支開,趁機拷走了我放在桌面上的文件。”

“啊,是我的風格——自作孽不可活。然後我就開開心心地跟你一起去看電影啦?”岑卿浼問。

“嗯,是啊。我們倆的電影看到一半,我的電話就響了,是老油條說PPT文件找不到了,還說老板看了PPT之後也中毒了,無論點開什麽文件都會有個大美女撐着下巴朝他們燦爛地笑。”

“哈哈哈。”岑卿浼在被子裏笑得滾來滾去,“哎呀,我剛長好的腦袋都要笑掉了。”

“老油條着急啊,催我回去重新趕制一份PPT出來。我本來是想要回去看看你給他們下的什麽毒,到底還能不能解毒,誰知道你拉住了我說‘揚揚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就不能任性一下嗎?’”舒揚一邊說着,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岑卿浼喜歡他笑得樣子,臉頰上會因為肆意地笑而形成淺淺的窩,讓人好想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進去。

“那你任性了嗎?”

“我媽因為拍戲,早上只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爸在海外,我們很多年沒有聯系了。我的朋友們也沒有把我的生日放在心上。但是你不一樣,你那天耐心地等我下班,和我一起看電影,為我出氣,還偷偷藏了生日禮物在我大衣的口袋裏,是個鑰匙扣。”

“我一定沒什麽零花錢,所以才送你個鑰匙扣。像你這樣的帥哥,值得我送你一架飛機。”岑卿浼很真誠地說。

“那個鑰匙扣是我父親的用過的款式。我跟你說過記憶裏有一次他回家看我和我媽,拉着我的手跟我說話,我在他的腰上看到了那個鑰匙扣,是狼和鷹的造型。我就随口跟你提了一句,你卻記在了心上,還真的為我找到同款。阿卿,那是很珍貴的禮物。”

岑卿浼摸了摸鼻子,自己總算做了點人事兒。

“所以我沒急着回去,而是跟你一起把電影看完。”

“就是應該這樣!讓那些壞心眼的人着急!後來呢?那個老油條和他的經理怎麽樣了?”岑卿浼問。

“我一回去公司,就發現其他員工都在加班重整策劃案。老油條見到我劈頭蓋臉就說我沒有責任心,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說病毒就是從我的電腦裏出來的。我就問他為什麽确定病毒是我這兒的,不是他自己電腦裏的。他就說因為策劃案是從我的電腦裏拷出來的。”

“卧槽!他還真不要臉!你應該回他——既然策劃案是從我電腦裏拷出來的,你有經過我的允許嗎?”

“我就是這麽問的啊。他當時臉都白了,說我是個實習生,他才是公司的正式員工,他想拿我的策劃案就能拿。”

岑卿浼的腦袋都要炸了:“這人的臉真是大到能跑馬了!”

“他的臉能不能跑馬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公司的老板就站在他身後。我幫老板把病毒清理掉,又把完整的PPT發給了他。老板說要給直接轉正,我告訴他我已經被你父親的公司錄取了。別看你爸爸的公司規模不大,但業務能力一流,各個都是獵頭公司挖角的對象。那位老板快要氣死了,這事兒的性質很惡劣,不但讓他失去了我這麽個高水平人才,還讓其他員工非常不滿,所以他直接把那個老油條和項目經理給開掉了。那天晚上,我和你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老油條和項目經理端着紙箱子罵罵咧咧地離開。”

“那是,像舒揚你這樣的人,注定了被人仰望。還有人敢騎在你頭上撒野?小爺我第一個收拾他!”岑卿浼側過身來,幾乎又要蜷進舒揚的懷裏,“我還為你做過什麽嗎?”

“當然還有。你不困嗎?還想聽?”舒揚問。

“想聽。而且你的聲音好聽死了,售樓小哥哥。”

舒揚又笑了,眉眼輕垂着,要不是為了矜持一點,岑卿浼懷疑自己就要去抿他的睫毛了。

“那是我大學裏的事情了。可能我的性格不打讨喜,小組裏的把最麻煩的數據分析分配給了我。

當時你在旁邊刷題,我用電腦整理數據。你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說第一反應就是‘你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哈哈哈,你這個白切黑,才沒有人能欺負你。但一個人能力再強大,只要被其他人理所當然地要求,被排擠孤立,就是被欺負了。”岑卿浼用很認真的語氣說。

“是啊……”舒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的家人覺得我很獨立,我的朋友覺得我很厲害,只有你擔心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那後來呢?”岑卿浼拽了拽舒揚的被子。

“後來啊,我就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你這個小機靈鬼編了一個數據抓取的小程序,只要設置好條件,數據抓取和分析一鍵完成。你還一副‘小事一樁’的模樣說‘做家教就要有做家教的樣子,好好陪我刷題!’”

舒揚說完,岑卿浼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那是。能讓你動腦子的事情只有我。”

“後來論文小組的組長發現了你的小程序。他想用這個小程序做好人,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拿去給學生會用,甚至想要拿去教授那裏邀功。但是你設置了密碼,沒有密碼小程序啓用不了。論文組長的牛已經吹出去了,只好厚着臉皮找我要密碼。我把電話給了你,你牛氣沖沖地就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要麽給錢,要麽完蛋。”

“哈哈,那是我的小程序,除了我的家教小哥哥,誰用都得給錢!”

舒揚的笑意比之前還明顯了三分:“嗯,你用對方給的錢出去旅游了一趟,玩得還挺開心。”

“我一個人去的?”岑卿浼抓了抓腦袋,心想不能啊,自己一個人玩多沒意思。

“和我一起去的。你特地選了我爸在的地方。他的工作是維和,當時不能随便離開營地,就選擇了在外面站崗,就為了能讓我看見他。太陽毒辣得厲害,汗水就一直往下掉。我看着他的領子他的後背都濕透了,可卻站得筆挺一動不動,從早晨一直站到日暮。我怕他會昏倒,而他怕我沒有看見他。”

說到動情之處,舒揚的聲音發緊。

“你是個那麽坐不住的人,平日裏怕熱怕累怕麻煩,可那天你陪着我在大太陽下站了一天,就為了陪着我看爸爸。”

岑卿浼張了張嘴,他想說安慰的話,想說還好自己為他做了那些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因為,舒揚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岑卿浼願意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他。

手劄還沒有看完,LED燈就沒電了。

岑卿浼只能把手紮收好,心想都忘記問這本手紮要怎麽使用才能回到想回的那一天,誰知道一側過臉,就發現舒揚竟然睡着了。

這可是晚上,一向失眠的舒揚竟然睡着了!

岑卿浼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歡喜。他把手紮放好,撐着上半身靠近舒揚,當眼睛适應了黑暗,他借着門縫透過來的微弱地燈的燈光細細描摹着舒揚的五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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