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隐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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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母在對面陪着舒揚的媽媽,我沒看見她回來。”岑為謙回答。

易盛晴露出不明白的表情,“那把書房的門鎖上的……是阿卿?”

“阿卿進書房沒必要鎖門啊。他只有重啓網絡的時候才會進去,路由器在書房裏……”

說完之後,岑為謙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猛地起身走到了門口,用力轉了轉書房的門把手。

“阿卿!阿卿是你在裏面嗎?你鎖門乾什麽?”

易盛晴安慰道:“師父,你別吓着他。阿卿,你在裏面乾什麽呢?”

岑為謙從口袋裏拿出了鑰匙串,找了半天終于找到書房的鑰匙,咔嚓一聲把門擰開,就看到岑卿浼坐在書桌前,而岑為謙的筆記本電腦開着,上面插着一個岑為謙從沒見過的閃盤。

“阿卿你在乾什麽!”

岑為謙沖了過去。

岑卿浼立刻端起電腦一路後退到了角落,岑為謙把他扯了過來,看見屏幕上顯示“傳送進度100%”。

“還你。”岑卿浼把電腦上的閃盤拔了下來。

岑為謙的臉色變了,一向溫和不發脾氣的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岑卿浼,周身是冰冷至極的氣場,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你還沒跟我說你到底乾了什麽!”

易盛晴兩三步把來到電腦前,手指迅速地敲擊起了代碼,幾分鐘之後他看向岑為謙,“師父……你電腦裏的內容都被複制拷貝了,還包括你交付新系統用的所有授權信息……對方要個授權信息有什麽用啊?”

岑為謙混了這麽多年,立刻想到雇主的競争對手恐怕已經通過某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拿走了他們的整體設計,就差這個授權信息了。

“閃盤拿來!拿過來!”岑為謙把兒子拽了過來,要把岑卿浼的手指掰開。

岑卿浼咬着牙,手指頭都快被岑為謙給掰斷了也不肯放手。

“沒用的!都已經傳送過去了!沒用了!”岑卿浼喊道。

“你傳送給了誰!你說啊,你都傳送給了誰!”岑為謙就是再好的脾氣,現在也控制不值了。

他扣住岑卿浼的肩膀,将他摁在旁邊的沙發上,“是不是有人用舒揚來威脅你?所以你才乾了這個蠢事?”

“他說……舒揚只有五個小時不到……不,現在只剩下三個多小時了!如果我不照着他說的去做,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你這個破系統,難道比舒揚的命更重要嗎?”岑卿浼的眼眶裏都是淚水,他睜大了眼睛控訴一般看着岑為謙。

“你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你怎麽能……”

岑為謙的話還沒有說完,岑卿浼就把他的話打斷了。

“你能有什麽辦法?你除了報警之外你還能做什麽?你會說定位非法分子的位置是技偵的事情!你碰都不會碰,幫都不會幫我!你只會守着你那些該死的沒有用的底線!”

“你乾了不該乾的事情你還覺得自己沒錯嗎!你沒想過你把這些資料給了那個幕後黑手,而我們又不知道他是誰,從此以後他就隐藏起自己了!他壓根不會把舒揚在哪裏告訴你!”

岑為謙的眼睛都紅了,他的聲音裏帶着咆哮的怒火,焦婷和舒夢聽到聲音都趕了過來。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你吼他乾什麽啊!”焦婷擋在了丈夫和兒子之間。

舒夢也來到岑卿浼的身邊,低聲問:“阿卿,你跟阿姨說你乾了什麽讓你爸爸發這麽大的火。”

岑卿浼冷着臉,捏着閃盤不說話。

易盛晴開口道:“阿卿,你現在把閃盤給我,我們還能追蹤它把信息傳送到了哪裏去,還有機會搞清楚幕後黑手是誰。你現在藏着掖着,如果對方收到了這些資料,卻還是不肯告訴你舒揚在哪裏,那樣的話不僅舒揚賠進去了,我們還是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舒夢聽明白了一切,“所以……我的舒揚出事……就是因為這個系統?”

“不是因為系統……”岑卿浼低着頭說。

“不是因為系統?那為什麽還要你偷你爸爸的授權信息?”易盛晴不解地問。

“這是……這是來自‘隐匿者’的報複。”岑卿浼閉上了眼睛,把閃盤遞給了易盛晴。

易盛晴迅速敲擊代碼,打開閃盤,裏面已經一片空白,在傳送完資料之後它就格式化了。

“師父,閃盤裏的內容已經被清空。沒辦法恢複,也沒辦法看到所有信息被發到哪裏去了。”易盛晴皺着眉頭說。

岑為謙趕緊過去試了試,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打電話,通知梁隊長來取證。”

岑為謙無奈地向後一退,坐在了沙發上,露出了頹然的神色。

易盛晴來到岑卿浼的身邊,“阿卿,你剛才說‘這是來自隐匿者的報複’,是什麽意思?”

岑卿浼苦笑了一下,“我們都以為常允鑫落網,他們的暗網工作室被搗毀,這一切就結束了。我們,包括警方在內以為陳霖發布的懸賞只是為了報複,但其實他是借用懸賞向真正的‘隐匿者’傳遞消息——就是這個叫舒揚的人破壞了你設計的一切。常允鑫、林慧美還有陳霖,他們都只是打工人而已。而他們的老板‘隐匿者’要讓舒揚付出代價。”

“所以別墅爆炸,是‘隐匿者’的傑作?”舒夢愣住了。

“對。這是他在宣戰,只是我和舒揚沒有意識到。直到這一次舒揚落到了他的手上,而他利用我想要拿到我父親的授權信息……我才意識到如果綁架舒揚的目的是為了我父親的系統……他完全沒有必要傷人害命。他有這樣的本事,有這個閃盤,他直接在車庫裏把我爸爸敲暈了,就能考走他電腦裏的授權信息了,為什麽還要我來動手呢?他就是為了讓我這個兒子親手毀掉爸爸多年的心血……就像我和舒揚毀掉他在暗網多年的心血一樣……”

岑卿浼說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你知道他在報複你和舒揚,你還拷你爸爸的授權信息?”易盛晴無奈地問。

“我只有這麽做了,才能讓他知道……他贏了,我們認輸了。如果我不服軟,不低頭,不照做,他只會成百上千倍地報複舒揚,報複舒揚身邊的人啊!那樣就更不可能讓舒揚回來了!”

“你真的太傻了。”易盛晴看着岑卿浼,冷聲道,“你就沒有想過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要放舒揚回來嗎?你真以為在河裏找不到舒揚或者舒揚的車是因為他想要留舒揚一條性命嗎?他恨舒揚,舒揚把他的團隊毀掉了,所以他要懲罰他,也要懲罰他最在意的人。如果你表現的對舒揚不那麽在乎的話,也許他并不會把你也劃入報複目标……你爸爸也不會因為這個賠上自己的職業生涯,身敗名裂。”

岑為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事不能怪阿卿。對方拷貝我電腦裏的授權信息并沒有用,除非他也擁有了我們系統的一整套源代碼。我想……我們的源代碼可能已經外洩了。沒有阿卿,對方也會想盡辦法搶走我的電腦。”

等到梁隊長趕來,了解了全部過程之後,派了技偵去查那條校園貼下的評論。

查到的結果是海外代理,而且那個ID的頭像也改成了【你輸了】。

梁隊長看向岑卿浼,“對方第一次聯系你的時候說只剩下五個小時,但現在連一個小時都不到了……他沒有任何告訴你舒揚在哪裏的意思。而且……這個地方很可能是一個小時車程也到達不了的地方。”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過去,梁隊長派人看着那個論壇,那個ID再沒有上線過,也沒有再留下任何評論。

直到岑卿浼手機裏的五小時倒計時歸零。

舒夢失聲痛哭了起來:“是不是舒揚已經遇害了?阿卿已經給了他想要的東西了,為什麽他還是不告訴我們舒揚在哪裏?”

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平複心神的岑為謙開口道:“到了這一步,對方既沒有向舒夢要求贖金,也沒有因為得到了想要的授權資料而透露舒揚的所在地,基本可以肯定對方是在報複,很可能跟常允鑫的暗網工作室覆滅有關。建議梁隊派人多關注網上的動态,也許過不了多久對方就會上傳舒揚遇害的視頻……”

岑卿浼聽到這裏,聲淚俱下地喊了起來,“不會的!你瞎說!現在連距離失蹤七十二小時都沒有到!你怎麽就能預判他死了呢?就算是‘影匿者’的報複,誰能肯定他不會繼續把舒揚藏在哪裏折磨他!舒揚不會死的!之前那麽多次他都沒有死,這一次也不會!他答應了我會跟我一起參加高考的!他從來說到就會做到!”

岑為謙趕緊上前安撫兒子的情緒,因為岑卿浼的肩膀顫抖得太厲害了。

“是我不好!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我們一定會找回舒揚的!兒子……兒子!阿卿!”

岑卿浼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向後倒了下去。

還好岑為謙扣住了岑卿浼,不然岑卿浼的後腦勺就會撞在桌角上。

岑卿浼因為情緒激動被送進了醫院,醫生給他用了一些鎮靜的成分,他就這樣一直睡着。

梁隊那邊已經繃成了一條線,二十四小時連軸運轉,警員們看監控看到眼睛都要流血了,卻還是一無所獲。

岑卿浼醒來的時候,頭暈腦脹,一側臉就看見了岑為謙守在自己的床邊。

“多久了……”岑卿浼問。

岑為謙嘆了一口氣,“快四十八小時了。”

岑卿浼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易盛晴走了過來,把繳費單遞給了岑為謙,“師父,其他手續都辦好了。”

才兩天而已,岑為謙整個人都蒼老了,他拍了拍易盛晴的手背說,“你跟着我們也累了很久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師父您也注意身體。阿卿……”易盛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明天我再來看你吧。”

等到易盛晴走了,岑為謙還想跟兒子說點什麽,岑卿浼一把将被子拽了起來,蓋在頭上,仿佛這樣就能忽略現實,把自己關在一個沒有退路的小空間裏。

在一個漆黑的小房間裏,四臺電腦顯示屏亮着。

電腦桌前放着一個白瓷咖啡杯,一只白皙的手正捏着勺子輕輕攪拌,他輕輕哼着歌,明顯心情大好。

他低頭小啜了一口,手指悠閑地在鍵盤上敲擊,打開了從岑為謙的電腦裏拷貝出來的內容。

就在那個瞬間,防護系統啓動,巨大的警報遍布整個屏幕,某種病毒迅速入侵他的電腦。

那個人手中的咖啡杯跌落在地,嘩啦一聲,咖啡都灑在了鍵盤上。

他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警報聲卻越來越響,屏幕上的代碼閃現越來越快!

就在某個瞬間,他面前的屏幕陡然亮了起來,所有監控攝像頭全部啓動。

他驚得向後退,下意識擡手遮住自己的臉。

“草——”

他狠狠向前踹了一腳。

而那一端,是數位穿着警服的技偵,他們終于通過隐匿者的電腦的攝像頭看到了這個人的樣子!

于此同時,隐匿者的四周響起了警笛聲,他打開了自己的窗子,這裏只是二樓,他還有機會!

誰知道窗子剛打開,就看到兩名警員站在窗下用槍指着他。

“不許動——”

他又打開了另外的窗子,還是一樣!

這棟房子已經被警方包圍了。

這時候,他明白自己中計了!

岑為謙的那臺筆記本電腦裏有追蹤代碼和破壞防火牆的病毒,岑卿浼只要把閃盤按進去,除了全部的資料之外,追蹤代碼和病毒也會被拷貝。警方之所以一直沒有動靜,就是在等着他打開拷貝出來的資料!

但是岑為謙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設計出能突破他防火牆的病毒呢?

難道岑為謙早就在舒揚出事之前預測到了一切嗎?

警察很快就要上來了,他該怎麽辦?

他不能束手就擒,他打開門,看了一眼電梯,竟然停在一樓!

他趕緊打開安全通道,朝着頂樓跑去。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他甚至能想象此刻警方已經踹開了他的房門。

梁隊長帶人沖進了隐匿者的公寓,把燈打開,房間裏空空如也,他來到電腦屏幕前,看着正在監控這個房間的技偵同事說:“他人呢?”

“報告!他打開門跑出去了!”

梁隊長深吸一口氣,他們的人守住了電梯、地下車庫、還有公寓四周,所以嫌犯不可能是坐電梯下去,也不是走樓梯下去,而是……

“留三個人下來守住這個房間!其他人跟我上天臺!”

梁隊帶了人迅速朝着樓頂跑去。

這棟公寓總共有二十層,樓頂的風刮得呼呼響。

冰冷的月光下,就看見一個穿着羽絨服的年輕人正趴在露臺的邊緣向下看。

梁隊的腦門上一陣突突,“立刻準備氣墊!越快越好!”

穿着羽絨服的年輕人回過頭來,就看見七、八個警察舉着槍正朝他走來。

“別過來!你們誰要是再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你們誰也別想知道舒揚在哪兒!”

梁隊長做了個手勢,讓所有人把槍都收起來。

“行,我們不過來,我就在這兒跟你聊會天——我該稱呼你為Q大的高材生易盛晴,還是隐匿者呢?”

梁隊長開口道。

“叫什麽都随便你!我沒有閑工夫跟你聊天。你們立刻讓開,如果我走不了,關于舒揚的下落,我不會再說一個字。”

“嗯嗯嗯,我現在就跟你聊聊舒揚的下落。你黑掉濕地公園的視頻監控,就是為了讓我們不明白舒揚的車是怎麽憑空消失的對吧?因為當天,濕地公園的停車場進來了三輛貨車,一輛是運送環境維護材料的,一輛是給濕地公園周邊的網紅餐廳運送食材的,還有一輛顯示貨運公司。前兩輛貨車還有跡可循,這第三輛貨車我們聯系了這個貨車的公司,據說它是被租出去的。但好笑的是,登記了身份證號的租車人當天暈倒住院了。是鬼去開的車嗎?”

易盛晴靠着露臺站着,面無表情地看着梁隊。

“其實,你就是把舒揚的車連人帶車開進了貨車裏,這樣監控就拍不到舒揚的車是怎麽離開的,對吧?當時還是濕地公園裏人最少的時候,等到下午人多了,各種停車的痕跡就模糊了舒揚的車開進貨車裏的痕跡。”

易盛晴的眉梢向上一挑,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學長形象再也不裝了,唇上的笑容都帶着一絲癫狂,“那你們去追蹤那輛貨車啊!看看那輛貨車把舒揚帶去哪裏了啊!你在這裏抓着我問半天又有什麽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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