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最讨厭薄荷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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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以諾坐在他身側聽到了談話內容,程屹聞也在病房裏,所以沈一寧離開後虞以諾也趕緊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朝病房走,在病房門口撞見了從裏面出來的程屹聞。程屹聞注意到沈一寧蒼白的臉色,又看見了他身後虞以諾焦急的神情,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可以走了嗎?!”虞以諾直接越過沈一寧走到了程屹聞身邊,他抓着Alpha的胳膊笑得很乖巧,“想吃草莓派了。”
一直以來虞以諾的口味都很像小孩子,程屹聞聽到他這麽說反過來問他:“剛才不是還不想吃的嗎?”
“現在想吃了。”虞以諾緊緊偎在他身邊,笑着又問了一遍,“我們可以走了嗎?”
程屹聞點了點頭,病房的門半掩着,虞以諾一邊笑,一邊偏過頭對上沈一寧的目光。
沈一寧如今看虞以諾就像一條渾身帶毒的蛇。原本他根據虞以諾的表現只是猜測他是一個很纏人的Omega,他可以用“兩人這些年的情誼”和“沈家對程屹聞的恩情”來作為籌碼,沒想到虞以諾居然直接說了那種話。
以沈一寧的性格,他一輩子都說不出那種話,這也是他跟虞以諾的區別——沈一寧和程屹聞認識這麽多年,一直默默追随着他的腳步,連喜歡都表現得小心翼翼;但虞以諾在看上程屹聞的第一眼就決定把人占為己有,他從來不會擔心自己的喜歡會不會對程屹聞造成困擾。
程屹聞讨厭他,可以,那他也不準喜歡別人。
病房走廊上的中央空調溫度開得有點低,臨走前程屹聞對沈一寧說道:“老師看起來精神狀态不錯,我先回南城了,過段時間再回來看他。”
沈一寧有些狼狽地避開了虞以諾帶笑的目光,他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好”,腳步匆匆地走進了病房。
兩人從醫院裏出來,虞以諾唉聲嘆氣地抱怨樓下花壇裏蚊子好多,還給程屹聞展示自己腿上的蚊子包。程屹聞瞧着他的愁容,忽然問道:“你跟沈一寧說了什麽?”
剩下的半句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間,虞以諾頓了一下,揚起眉:“什麽意思?”
程屹聞看着他,靜靜開口:“剛才他看你的眼神有點奇怪。”
事實上程屹聞并不是關心沈一寧,可虞以諾馬上會錯了意,Omega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你怕我欺負他啊?”
他們已經走到一家甜品店門口了,程屹聞瞥了他一眼,很無所謂的口吻:“你想做什麽跟我沒關系。”
“那你問我乾嗎?”
程屹聞皺了皺眉:“你不想說就算了。”他覺得此刻他與虞以諾兩人的談話很像是情侶之間在吵架,可程屹聞并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他擡腳朝店裏走,虞以諾伸手拽了他一下,程屹聞也清楚虞以諾的脾氣是要哄着來的。考慮到之後他想跟虞以諾講的事情,程屹聞松開眉,無奈地看着他:“不是說想吃草莓派嗎?”
虞以諾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地放開他:“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怕我欺負他。”
程屹聞沉默地走進了店裏,沒有搭他的腔。
晚上的甜品店賣的差不多都是一天剩下的甜品,程屹聞看着冰櫃,問店員有沒有剛做好的草莓派。
“沒有了,今天店裏只剩下這些了。”
Alpha把冰櫃裏僅剩的甜品都掃了一遍,接着問道:“那有沒有剛做好的甜品?”
“沒有,甜品師已經下班了。”
程屹聞知道虞以諾是肯定不願意吃的,再怎麽樣剩下的甜品肯定口感不好。虞以諾同樣讀懂了他的潛臺詞,程屹聞一直忽冷忽熱的态度導致現在只要Alpha對他稍微表現出一點點好或者一點點細心,虞以諾就會非常受寵若驚。
就像此時虞以諾立刻就不生氣了,他拉了拉程屹聞,笑着跟店員講:“把剩下的的草莓派都打包吧。”
兩人買完出了店門,這回不用程屹聞問虞以諾自己倒是願意講了:“沈一寧跟我講你們兩個人青梅竹馬,他喜歡你很久了,所以肯定不會放棄的。”
聽到這些話程屹聞也沒多大反應,虞以諾提着口感并不好的草莓派,挑釁似地問他:“程屹聞,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程屹聞眸光微動,再一次感受到了虞以諾的天真。他拿起Omega手指勾着的車鑰匙打開了車門,虞以諾卻也沒覺得難過,本來他就沒指望能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兩人上了車以後虞以諾湊過去親了親程屹聞的唇瓣,淺嘗辄止的一個吻,Alpha垂着眼睛看他。他的眼睛線條乾淨,但因為過于冷淡所以常常顯得難以接近。
親完以後虞以諾又有點不滿足了,程屹聞察覺到他的意圖,拿手指點着他的額頭把他的臉推遠了一點:“不要鬧了。”
虞以諾歪頭看他:“程屹聞,你不好奇我對他說了什麽嗎?”
“不好奇。”
Omega覺得他好無趣,于是拆了那剛買的草莓派吃了兩口,打算吃完再開車。放了一天的草莓派味道果然不太好,虞以諾卻也不覺得難吃。程屹聞注意到他心情不錯,終于等到了開口的機會:“虞以諾。”
“嗯?”
“回南城以後我想回公司上班。”
虞以諾點點頭,聽懂了他的意思,答應得特別爽快:“可以啊。”
“我想回到正常的生活節奏。”程屹聞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認識你以後……”
虞以諾笑眯眯地打斷了他:“你說的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兩人似乎每次都要做這樣的交換,程屹聞沉默了一瞬,說道:“什麽事?”
“我在追你,你不能把我和別人差別對待。沈一寧說他想知道什麽你都會告訴他,我也不需要你這麽對我,我想知道什麽我自己會去查。”虞以諾三兩口就把一塊草莓派吃完了,吃完以後他又靠了過來,于是程屹聞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草莓甜香,“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Omega的心思很好猜,因此程屹聞把問題抛了回去:“你想要什麽?”
虞以諾笑了起來,笑得特別真誠:“至少也該算朋友了吧?那你也要拿出朋友的态度對待我。”
程屹聞凝視着他唇邊的笑容,應了下來:“知道了。”
這樣的結果讓雙方都還算滿意。回到南城的時候已經接近深夜,虞以諾在程屹聞的小區門口和他說“明天見”,程屹聞盡着“朋友”的職責,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虞平睿和虞書朗還沒有回來,虞以諾開車回紫馨苑,路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着方向盤,仿佛在思考着什麽。
他并不傻,他珍視程屹聞對他的好但同時每次程屹聞對他好都會別有所圖。程屹聞給他買草莓派、答應和他一起回南城目的就是想告訴虞以諾“自己想要回歸正常的生活”,如今程屹聞也知道硬來是行不通的,所以才會先給了虞以諾想要的,然後再跟他談條件。
虞以諾明知道他并不真心但還是心甘情願地答應了他,原因也很簡單——他實在拒絕不了對他好的程屹聞。
手機鈴聲突然打斷了虞以諾的思緒,他接起,施抒佑聲調熱情地喊:“諾諾——我忙完了,你那邊怎麽樣啦?”
虞以諾抹去細節,把事情結果說了一下。
施抒佑嗤笑道:“你們這是在玩角色扮演嗎?”與此同時施抒佑吐槽了幾句:“不過要我說,你囚禁他又給他注射藥物,還綁架他朋友。正常人早對你恨之入骨了,他竟然還願意跟你玩心眼。”
“你想說什麽?”
“說明他肯定對你也有意思啊諾諾——”施抒佑拖長了尾音笑,“不管是藥物的關系還是斯德哥爾摩效應,只要再接再厲,你遲早會得到你想要的。”
第二天公司裏兩位病了很久的同事終于回來上班了,同事們多多少少都問候了幾句。孫宜青是最高興的,才上班五分鐘,他已經轉過來至少問了程屹聞十個問題。
虞以諾在一旁眼睛都要盯穿了,他差點忘了公司裏還有這麽一朵爛桃花。郁存打來電話的時候Omega語氣并不好,郁存問他回來了沒,晚上出來一起玩。
“不去,沒心情。”
鄭錦航扯着嗓子在一旁插話:“心情不好正好跟我們一起出來喝酒啊,喝醉了再去找你那個Alpha不是正好?”
周圍的同事都在打電話,虞以諾嫌吵,起身往茶水間走。
茶水間裏正好沒人,虞以諾放下手機開了擴音。每年夏天公司都會準備幾種飲品,他記得有一種可沖泡的草莓奶茶特別好喝,虞以諾在冰箱裏找到了它,而電話裏鄭錦航見虞以諾不吭聲,繼續嚷嚷着:“諾諾!就這麽說好了!晚上我們都在!你不來就沒意思啦——”
“對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在電話那頭跟郁存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通,然後問虞以諾,“你有沒有看到陳文柯的朋友圈?”
“沒有。”虞以諾不甚關心。
“你喜歡別人的事好像讓他挺傷心的。”鄭錦航話裏帶着惋惜,“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偷親過你的事情啊?”
虞以諾皺了皺眉:“什麽時候的事?”
“啊?郁存,你沒跟他講過啊——就是……”
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虞以諾轉過頭看見來人,拿起手機講了句遲點說就把電話挂了。
程屹聞拿着一瓶飲料走了進來,虞以諾看見他挺高興,丢了泡到一半的草莓奶茶立刻迎了上去。他看着Alpha手中的飲料,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章姐給的,你也有,在你工位上。”
“什麽味道的?”
“薄荷味的。”
“啊?薄荷味的啊?”虞以諾臉上頓時浮現出厭惡的表情,那種憎恨的意思太明顯,程屹聞想忽視都難。
“嗯,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我最讨厭薄荷味了。”虞以諾的讨厭表現的和喜歡一樣直白,他同程屹聞開了一個玩笑,“如果世界上所有薄荷味的東西都能消失就好啦!”
程屹聞看着他柔軟的唇瓣,回想起剛才電話裏提起的“偷親”,冷不丁地擡起手摁了上去。
虞以諾愣了愣,程屹聞下手有點重,虞以諾口齒不清地問怎麽了。
“你嘴巴上有髒東西。”指腹用力摩挲,唇瓣上傳來了一陣刺痛。虞以諾乖乖地站在他面前,以為自己吃完早飯沒擦乾淨嘴巴。
很快程屹聞便收回了手,虞以諾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擡眸看他:“現在呢?”
Alpha瞧着他濕潤紅腫的唇瓣,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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