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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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以諾木木地轉了轉眼珠,他被Alpha折騰得很慘,幾次開口都只發出了微弱的氣音。

程屹聞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他忽然就覺得費解了。程屹聞說的第一次顯然不是他第一次給他注射Omega信息素提取液的那一次,如果把時間線再往前推,那就只有那天了。

——被喬景下藥的那一天,獨自在酒店裏醒來。渾身都是難聞到嘔吐的薄荷味,是他想竭力遺忘的那段記憶。

可程屹聞的信息素明明不是不是這個味道的,而且當初喬景說把他帶走的Alpha他并不認識,那是喬景騙了他嗎?

如果這是蓄謀已久,如果這是蓄謀已久……虞以諾愣愣地看着面前這個讓他第一眼就心動的Alpha,所以程屹聞才會願意逢場作戲,才會容忍自己一次又一次對他的傷害嗎?

被咬穿的腺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程屹聞看着虞以諾煞白的小臉,等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他開口。

程屹聞也并沒有強求,擦乾虞以諾臉上的眼淚轉身下了床。臨時标記以後Omega的信息素同一時間進入了Alpha的體內,對Alpha也會産生安撫的效果,這就相當于抑制劑,至少有一段時間Alpha可以不被易感期操控。

程屹聞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着毫無反應的Omega,語氣平靜:“寶寶,你把鑰匙帶來了嗎?”

“在你的褲子口袋?跟你的車鑰匙放在一起?”

程屹聞一邊說一邊往衣櫃的方向走,之前Alpha在衣櫃裏待了太長時間,裏面滿是濃郁的青草氣息。程屹聞慢慢翻開散落在地上的一件件衣服,找到了腳鐐的鑰匙。

接着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乾淨的衣褲穿了上去,虞以諾直直地盯着他背脊上的一道道抓痕,看着它們被深色的T恤遮蓋。程屹聞換好衣服轉身,所有的痕跡都被掩蓋了,他又變成了別人眼裏性格冷淡有很多人追求的Alpha。

跟虞以諾相處的這段時間程屹聞早已把他的習慣了解得七七八八,虞以諾對自己太自信,對喜歡的又毫無保留,習慣把重要的東西都帶在身邊,這樣才會讓他感到安心。

褲子被丢在了門口,程屹聞果然在虞以諾的褲子口袋裏找到了一串鑰匙。他拿着這串鑰匙走了回來,又倒了杯水。

虞以諾太會哭了,程屹聞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又兇又蠻橫的Omega一到床上淚腺就那麽發達。他拿着水走過來,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程屹聞彎腰想把虞以諾抱起來,手剛一碰到他就被Omega直接拍掉了。虞以諾紅着眼瞪他,自己爬起來朝床的另一側挪,硬是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Alpha垂眸望着自己手背上通紅的指印,神情毫無變化:“那你自己喝,我看你喝完再走。”

剛止住的眼淚又有外溢的傾向,虞以諾把喉間的哽咽拼命咽回去,緊緊抿着唇看他。程屹聞看着他臉上的難過,俯身把人抓了回來。

被抱住的那一刻虞以諾劇烈掙紮起來,然而對于程屹聞而言Omega這點反抗就像是撓癢癢。身上的薄荷味濃郁得無法忽視,虞以諾見自己掙脫不開,一低頭狠狠咬住了他。

尖銳的疼痛從頸側傳來,程屹聞穩穩地把虞以諾放下,讓他靠在床頭。很快虞以諾就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Alpha偏頭看他鎖骨上青紫的淤痕,擡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哭了。”程屹聞的語氣聽起來波瀾不驚,“眼睛還要不要了?”

Omega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圍那涼得令人心驚的薄荷香上,恍惚間聽到程屹聞的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

虞以諾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

程屹聞騙了他那麽久,可現在他一哄他,喊他“寶寶”,他就心軟得一塌糊塗;那雙淺淡的眸子降落在他身上的時候,虞以諾覺得自己根本拒絕不了他。

好難過啊,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那麽難過的事情嗎?

後來那杯水是程屹聞掐着虞以諾的下巴喂進去的,Alpha用指腹把虞以諾唇邊的水漬擦乾淨,看着他無神的眼睛淡聲開口:“寶寶,我不是你,所以不會做出給鑰匙讓你逃跑這種事。”

因為标記的緣故他也不用擔心自己離開以後Omega會做出自殘的行為,信息素是精神控制,而一旦Omega出現反抗的意識,那他就會非常痛苦。

虞以諾就很痛苦,程屹聞不斷地釋放信息素想讓自己聽話,虞以諾腦袋裏一出現“逃跑”的想法,程屹聞注入他體內的信息素就會變成一根根尖利的針刺激他脆弱的腺體。

程屹聞能感知到Omega的情緒波動,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低頭靠近吻住了他。

虞以諾的唇瓣上也沾着淚,又鹹又澀,他很抗拒程屹聞任何親近的舉動。程屹聞按着他的腦袋強迫他擡起頭,安撫性的信息素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來,很快虞以諾便在他懷裏慢慢閉上了眼睛。

把人塞進被子裏程屹聞又起身去浴室拿了乾淨的毛巾,Omega睡着以後也并不安穩,一直皺着眉。溫熱的毛巾抹去他臉上斑駁的淚痕,程屹聞又給他擦了擦身子,給他換上新的睡衣才離開。

臨走前他順便帶走了虞以諾褲袋裏的一切物品。

虞以諾的跑車就停在別墅門口,程屹聞拿鑰匙打開別墅大門,在客廳裏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手機還有一半的電,他略微翻了翻消息,有一個陌生的號碼給他打過好幾個電話。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條短信,程屹聞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按滅手機屏幕走出了別墅。

最近的藥店離別墅也要開半個小時的車,程屹聞走進藥店買了Alpha抑制劑和信息素阻隔貼。

結賬的時候店員注意到程屹聞頸側乾涸的血跡驚呼了一聲,她驚異地喊道:“……先生,您的頸側有傷口!”

這一提醒程屹聞才想起來虞以諾那個小瘋子咬過自己,他随意地回答:“沒事。”

“可是……”

程屹聞付完錢給店員看了眼付款記錄,也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以後藥店老板從裏面的隔間走了出來,他低頭看着藥品采購記錄,随口問道:“剛剛來了個Omega?怎麽信息素味道那麽濃?”

店員看着程屹聞開車離開的方向,呆呆地回答:“是個Alpha……”

老板動作一滞,擡頭:“标記了啊?”

他想起小店員聞不到信息素,自顧自地喃喃:“這個Omega也挺厲害,這麽濃的信息素味道哪個O看到這個Alpha不繞道走啊……”

回去路上程屹聞的手機響了,是那個陌生的號碼。他找了個路口停車,現在是晚上十點,窗外路燈的光亮影影綽綽,程屹聞劃開接聽鍵:“喂。”

“你好,是程先生嗎?”

程屹聞聽着電話那頭穩重的腔調,淡淡地應了聲。

“您有看到我的短信嗎?”韓霄詢問。

“看見了。”

“那您現在有時間?”韓霄察覺到程屹聞始終不冷不熱的态度,“我們想見您一面。”

程屹聞垂眼看着方向盤,沉默了片刻答應了下來。

見面地點約在了一家已經打烊的咖啡店,程屹聞在車上給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劑。程世澤今天穿得比昨天随意許多,也許是因為時差的緣故,老人的精神并沒有那麽好。

咖啡店的環境十分幽靜,兩人相視而坐,韓霄在不遠處的吧臺上泡咖啡。與昨天見徐岷一樣,程世澤把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程屹聞翻開第一頁,發現是自己的個人信息。

程屹聞被送到福利院的年紀很小,所以他對于小時候的記憶也是從福利院開始的。一份文件也就薄薄幾頁紙,程屹聞看完以後臉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對上程世澤探究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問他:“你想讓我回程家?”

雖然事先從徐岷口中得知程屹聞大概是一個怎樣的人,但程屹聞的淡定依然讓程世澤有些訝異。他點了點頭,程屹聞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回答他:“我考慮一下。”

這回程世澤是真的驚訝了,程屹聞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或者說程世澤的出現并不能影響到程屹聞的情緒。

不過程世澤到底是比這個便宜孫子多活了幾十年,他迎上程屹聞冷淡的目光,嗓音沉沉:“你到底也姓程,我不會虧待你的。”

“虧待”這個詞實在是耐人尋味,如果是一般人被抛棄二十多年聽到這樣的話說不準就直接拿起文件兜頭甩回去了,但程屹聞偏偏聽出了程世澤話語裏的另一層意思。

“我以為你是有求于我。”程屹聞垂眸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再度擡眼,“你應該是走投無路了吧?不然也不會來找我。”

有腳步聲響起,韓霄端上了泡好的咖啡。咖啡店裏安靜極了,杯中白色的霧氣袅袅升起,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程屹聞從咖啡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程世澤和韓霄先行離開,上車前程世澤問他:“你是在跟虞家那個小兒子談戀愛嗎?”

兩個小時的交談讓程世澤這會兒自然而然地用起了長輩這個角色,他瞧着程屹聞頸側帶血的牙印,笑了笑說道:“你身上的信息素應該是他的吧?你們吵架了嗎?”

程屹聞靜靜地看着他,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先走了。”

程世澤離開以後程屹聞彎腰坐上了車,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程屹聞揉了揉眉心,疲憊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淩晨的街道車輛稀少,程屹聞回到別墅地下室,裏面安安靜靜的,虞以諾整張臉都陷在了被子裏。

或許是感知到屬于他的Alpha的氣息,程屹聞走到床邊的時候虞以諾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他應該是還沒有分清現實與夢境,所以在認出程屹聞以後下意識地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頸,迫使他彎下腰。

“……抱。”Omega帶着濃濃的鼻音,含糊地沖他撒嬌。

在那一瞬間程屹聞腦海裏浮現出很多想法,給他紋身、拍照、錄視頻,在他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做愛,把那些照片和視頻發到公共場合。這些都足以毀掉一個人,虞以諾是在溺愛裏長大的,如果他被全世界抛棄,虞以諾就只能依賴他了。

讨厭他恨他又怎麽樣?他離不了那些愛,只有自己會愛他。

可最後程屹聞還是順從地伸手抱住了虞以諾,Omega睡得熱乎乎的臉頰貼着他冰涼的側臉,程屹聞垂着眼睛看着他明顯腫起來的眼皮,伸手摸他的眼睛弧線,無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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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程哥第一次笑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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