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是不是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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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歡喜震蕩在姜照雪的心間,有好幾秒鐘,姜照雪反應不過來岑露白在說什麽。好像煙花盛放在凄風苦雨中,夢幻得不真實。

她懷疑是幻聽,可岑露白擁抱着她的雙臂好用力,落在她耳側的吻也好燙人,讓她禁不住沉淪,又害怕陷落。

心髒在轟鳴,身體在發軟,她僵在岑露白的懷裏,顫聲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岑露白,不要可憐我,不要再給我虛假的希望了。她在心底裏乞求。

岑露白親吻她臉側的眼淚,應:“我知道。”

“我說我喜歡你,濛濛。”

她松開姜照雪的腰,雙手扶着她的肩膀,要她轉過來面對她。

姜照雪無力抗拒。

淚眼婆娑間,岑露白站在明燈下,注視着她,好溫柔好深情的模樣。

“我愛你。”一字一字,她說得莊重。

姜照雪凝視着她,心髒劇烈鼓動,淚忽然間落得更兇更急了。

明明是該狂喜的,可一種和剛剛截然不同的脆弱和委屈洶湧地吞沒了她。

“你騙人。”她終于強撐不住體面,崩潰了。

“你都不在意我去哪裏。”她哽聲。

岑露白的眼眸更柔了,像也盛着一汪動人的水。

她擡起手托住姜照雪的下颌,用大拇指輕拭她的眼淚,哄:“我怎麽不在意了。”

“只是,濛濛,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想去,真的在苦惱,還是想聽我說挽留你的話。”

“我不想影響你的判斷。”

“更不想耽誤你。”她的聲音裏也不是沒有苦楚。

姜照雪遲疑,理智回籠,委屈消解一大半。

可是,還有懷疑,她長睫挂淚,看她一眼,垂下頭,啞聲說:“那我要是真的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就這樣算了。”

委屈巴巴。

岑露白心好軟。

她試探性地把姜照雪的頭擡起,注視着她說:“當然不是。”

“濛濛,你在哪裏,都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

她說得跟真的一樣,姜照雪忍不住動心。

她眼淚還有淚光,可唇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想上翹了。

又哭又笑,好丢臉啊。

她兩頰染上緋意,眼神閃躲,細聲控訴:“花言巧語。”

岑露白眸底漾出笑意。

姜照雪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笑,靜默而溫柔,好像天晴所有的光都落到了她的眼底,所有的雪都化在了風中。

寒潭漸熱。

姜照雪心跳砰砰然,腦子亂成一團。

她努力打撈起一點理智,最後糾結:“那……那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表示?”

明明她都暗示過了,她不相信岑露白沒有察覺。

岑露白烏眸微動,輕柔地揩去她頰上的最後一滴淚。

“濛濛,我也有一點小驕傲的。”她說:“我也不确定你有多喜歡我。”

“我希望你喜歡我,是純粹地喜歡我,而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也喜歡我。”

“我要的是你的情不自禁,而不是你的糊裏糊塗,妥協和将就。”

她凝視着她,像深谷獨放的幽蘭,強大堅韌到傲慢。

姜照雪卻聽出了脆弱和真誠。

她想到她的身世,沒辦法不理解、不動容。

半晌,她擡起手覆在岑露白托在她臉側的柔荑上,偏頭親吻她的手心,低聲嗔:“笨蛋。”

也是大壞蛋。

她注視着她,字字認真地說:“岑露白,我确實是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情難自已的那一種。”

“只因為你是你。”

“也無論你喜不喜歡我。”

岑露白眼眸深深,鴉黑色的睫顫了一下,紅唇慢慢彎起。

姜照雪羞怯又心甜。

她克制住自己的羞赧,主動伸手抱住了岑露白,貼在她的頸窩裏,打開心扉:“可是,我也會有很多的不安。”

“岑露白,你不能總是那麽驕傲。”

像小貓兒一樣。

岑露白心髒充盈得像要滿出。她圈緊了她,吻她的頭發,答應:“好,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說“以後”,姜照雪彎眸笑。

岑露白叫她:“濛濛。”

姜照雪:“嗯?”

岑露白問:“我可以吻你嗎?”

姜照雪:“……”

這要她怎麽回答?

她心跳急促了起來,與岑露白緊貼着的身體部位一下子變得敏感,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沒有回答,她從岑露白懷裏掙脫出來,想擡頭看岑露白一眼,再做打算,沒想到一擡頭,女人雙手捧住她的臉,溫軟的唇便落了下來。

輕輕柔柔地,帶着淡薄荷的香氣。

小心翼翼,笨拙而珍惜。

姜照雪僵了一瞬,下一瞬間,她心柔如水,閉上了眼睛,彎着唇,雙手摟住岑露白的脖子,松開了齒關,放縱和引誘了岑露白。

岑露白的吻,一點都不像她這個人。明明是那樣溫潤內斂的人,接起吻來,卻好有侵略性,除了一開始的生澀,她逐漸游刃有餘,變得又兇又猛又磨人。

姜照雪意亂情迷,招架不住,漸漸被岑露白抵到了書桌前,腿軟地單手後壓在了桌面上。

文件“啪啪啪”地掉了一地,姜照雪緊張分神,岑露白卻置若罔聞,還不滿地用小舌掃蕩姜照雪的上颚,勾引她回神。

胸口猛烈起伏,姜照雪幾乎要換不過呼吸,溺死在岑露白的氣息裏了。

“嗚……”她嘤咛,終于受不住地躲開岑露白的唇,側着臉低重地呼吸。

岑露白的舌尖滑過姜照雪的唇角,鼻息同樣低沉,卻有短促的笑音。

每一聲氣音都像在調戲。

姜照雪羞惱,要嗔她,回眸撞進岑露白的眼底,卻是怔住。

岑露白的發亂了,一貫清明的眸裏有明顯的欲色與深沉的愛意,紅唇潋滟,笑意宛然,像從來出塵的聖潔女神終于堕落人間。

一颦一笑,一眨眼一勾唇,都是令人意動的勾人。

姜照雪被碾得嫣紅的唇不自覺抿了一下,身上的某處感覺更不對勁了。

岑露白眼底像是有什麽在翻湧,卻是克制住了。她擡手擦拭姜照雪唇上的水痕,道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姜照雪全身發燙,哪裏舍得騙她。

她含羞帶笑地搖頭。

岑露白眉目跟着舒展,伸手抱住她,貼着她臉笑。

姜照雪也笑,膩在她懷中,聽着她的心跳,嗅着她的冷香,心好軟好軟,也好滿好滿。

這一個晚上,像坐過山車一樣,大悲大喜,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有一點點的真實感。

她揉着岑露白的襯衫一角,想起來問:“你說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所以,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她昨晚就在好奇這個問題了。

岑露白微微怔。

濃密的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翳,她摟在姜照雪腰後的指節微微蜷起,幾不可覺地沉凝,反問:“那你呢,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姜照雪沒多想,只當她也是好奇,認真地思索片刻,輕笑:“我不知道。”

發覺動心的時刻很明顯,應該是在從老師家出來的那個落雪時分,但真正喜歡的時刻,好像很難分辨。

甚至,她不敢深想,是不是第一次見岑露白時,她其實就對她動了心的。

只是,她太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們完全是兩個世界、不應該有交集的人。

否則,她為什麽不敢再聯系岑露白,連名片都故意遺失。

明明只是交個朋友而已。

岑露白沉吟:“這樣啊……”

“那等你說得出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她輕吻她耳側的發,避重就輕。

姜照雪失笑:“你好小氣啊。”

岑露白也不惱,只是輕聲地笑。

姜照雪嬌哼兩聲,想着來日方長,也不急再一時,便沒有揪着這個話題不放。

兩人抱着溫存地說了好久的話,岑露白來了個工作電話,姜照雪主動從她懷裏出來,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時間不早了,姜照雪剛剛動過情,身上不那麽舒服,冷靜下來想起自己剛剛哭過,臉上應該不會太好看,更覺尴尬和羞恥,于是等岑露白挂斷電話後,便故作從容地說:“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去洗澡了,你忙完了也早點休息。”

岑露白笑意盈盈,颔了下首,卻是在她要轉身時再次伸手,把她撈回懷裏,饒有興致地說:“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嗯?”

“那現在,我是你的太太了嗎?”

姜照雪水眸閃閃,随即無聲莞爾。

好狡猾的人啊,怎麽就直接太太了,不應該先是女朋友嗎?

但望着女人篤定的雙眸,她連玩笑的拒絕話都舍不得說出口。

她抿了抿唇,故作矜持地應:“你想是就可以是。”

岑露白勾唇,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接着問:“那你太太想知道,明天早上可以進你的卧室嗎?”

姜照雪心跳漏了一拍:“嗯?”

岑露白解釋:“明天早上要去隔壁市開會,出發比較早,怕你還沒起,想見見你再走。”

她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動人的話,姜照雪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壞女人,你怎麽不說今天晚上呢。她腹诽。

她若無其事地應:“嗯,我沒有鎖門的。”

岑露白笑意加深,定定地注視她好幾秒,才最後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道:“晚安。”

姜照雪抿笑,也說:“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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