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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去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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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去海關

餘成不是有心理壓力。

每個時代的人都有自己的時代特點。他們被允許經商, 沒走官倒路線也沒走私,只是想按照慣例去拿低價貨而已,誇張點講, 稱一句時代道德楷模都不為過。

他現在琢磨的是, 怎樣才能搭上海關的關系?

這事光靠他不行,還得指望領導。

餘成當機立斷, 回了招待所就給領導打電話, 要求領導支持工作。

不得不說,領導就是領導,領導的影響力輻射範圍要比小中尉大得多。

電話打出去兩個小時之後,招待所的前臺就過來喊餘成過去接電話。

事情成了。

明天他們就可以去倉庫,看到合适的可以先定下來,等到錢電彙到賬之後, 就能拿走。

領導詢問他們的意思:“聽說這裏的車便宜, 要不要弄車?要弄車的話, 我在找人打招呼。”

眼下進口汽車的關稅高達200%,車子進來加價兩三倍才是國內市場的正常流通價。算算, 一輛車運到內地能掙多少錢?

要是不掙錢的話, 1984年海南黨政機關主導的汽車倒賣大狂潮也不會影響全國, 驚動中央。

周秋萍反對:“算了吧,這目标太大,太紮眼了。”

車子開出來, 上哪兒都有人盯着,不符合他們悶聲發大財的初衷。

況且你弄個車子讓人家拿國庫券過來買, 成心搗亂吧。

領導意猶未盡:“那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該砍價砍價, 他們都滑頭的很。”

挂了電話, 餘成眉開眼笑,立刻催促周秋萍:“走走走,趕緊睡覺,明天得快點過去。”

這一天,他們過得跟打仗似的,又是打聽羊城的國庫券市場,又是去批發市場挑貨,後來還去了照相館,當真忙成了陀螺。

周秋萍進了房間,瞧見餘成将屋裏的椅子往外搬,不由得奇怪:“你乾嘛?”

“你睡你的,我在外面守着。”他強調道,“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乾啥,而是現在治安不太好。”

陳自力臨走之前就再三叮囑他,住招待所千萬要小心。什麽人都有,之前還發生過推銷員住店時被殺的事。住在受害者隔壁房間的同事,從頭到尾都沒聽到任何動靜。

周秋萍心裏也發慌。

八.九十年代的社會治安有多糟糕,數數發生了幾次嚴打就有數了。要不是情況遭到了一定的份上,國家也不可能貿然啓動嚴打呀。

她不敢托大也不好讓餘成就睡在外面,便招呼道:“沒事,兩張床呢,一人一張。火車包廂裏不也就我們兩個人嗎?”

餘成吭哧吭哧,想說那不一樣。

周秋萍又安慰他兩句:“真沒關系,我信得過你的人品。再說你現在沒對象,我也離婚了,就算公安來抓人,咱們也沒搞破鞋的嫌疑。”

強.奸犯所謂的情不自禁都是糊弄人的,哪個強.奸犯犯罪的時候,腦袋瓜子是不清楚的。

看的是人品。

結果她不說還好,一說餘成臉紅的更加厲害了。

周秋萍不管他,先自己洗澡,然後穿戴整齊直接往床上一躺,蓋上毯子,睡覺。

羊城的9月天也挺熱的,可她不怕熱,大夏天晚上睡覺也不愛開空調和電風扇,即便出汗也覺得舒服。

周秋萍感受到了結過婚生過娃的好處,那就是對于男女之事極為灑脫。假如她是雲英未嫁的大姑娘,說不定還要糾結名聲問題。哪有跟個男人睡一間房的道理。

現在她卻完全無所謂,她又不想再嫁人。她管那些乾嘛?說個不好聽的,就算發生了419也沒什麽大不了。

真正說起來,以中尉同志的身材和相貌,真有點啥,說不定還是她享受呢。況且因為她結紮了,她都不用擔心意外懷孕的麻煩,簡直可以酣暢淋漓的享受性.愛的美妙。

所有她上輩子沒享受過的美好,她都想擁有。

要不是男女有了身體上的糾葛,關系就會變得複雜,她真不介意有點什麽。

她睡着了,餘成才放松下來,也跟着上床睡覺。

一開始,可憐的中尉同志以為自己會睡不着。

他長這麽大都沒跟女同志單獨在一個房間裏睡過覺。

只要一閉上眼,他就忍不住想到白天影樓裏周秋萍的模樣。

那鼓鼓的胸,那飽脹的屁股,所有女性的第二性征都給他帶來了強烈的直觀刺激。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因為天熱,換下試穿衣服後的周秋萍又套上了淺藍色襯衫。汗水打濕了她的後背,襯衫貼在她背上,就連肩胛骨的起伏都暗示着她前胸的波瀾。

餘成下意識縮緊了身體,心中暗道完蛋了。

好在人的呼嚕聲似乎具有傳染性,他聽着隔壁床上傳來的微微的鼾聲,也跟着墜入沉沉的夢鄉。

感謝羊城的開放,感謝招待所的同志不愛管閑事。

反正這一夜,沒有任何人敲門打擾他們。

第二天一早,不用鬧鐘,生物鐘就将兩人叫醒了。

他們沒有品嘗大名鼎鼎的羊城早茶,而是用招待所的開水配着從烏魯木齊帶過來的馕和飛機上空姐發給他們的乾果吃了頓早飯。

居然又香又甜,十分美味。

因為夜裏睡得好,餘成已經忘卻昨晚的那點旖旎心思。他只不好意思,感覺周秋萍一個女同志跟着自己,硬生生地過成了戰鬥部隊。

周秋萍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呀?當初為了掙錢,我騎4個小時的自行車去賣貨,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中暑倒在路上了。”

餘成下意識地說她:“你也太拼了,一個女同志,還是要悠着點。”

周秋萍笑了笑:“就因為是女同志,所以更加要拼。”

她看小夥子滿臉茫然的模樣,沒有解釋。

因為男人永遠難以理解社會對女人究竟有多苛責。

兩人合夥乾完了馕,将剩下的乾果當成零食帶在身上吃。

周秋萍還腦洞大開:“要是能夠固定發貨的話,老白可以把新疆的乾果也拿到羊城來賣。我看羊城人也喜歡吃甜的。”

餘成懷疑:“這能行嗎?”

“怎麽就不行啊?我估計奶疙瘩奶粉什麽的也可以。你看他們的冷飲店不是有很多雪糕嗎?可見大家也喜歡吃奶制品。再說了,你忘了老白講的嗎?先前他鋪子來過一個巴基斯坦的小夥子,到新疆旅游的時候就批發了衣服回巴基斯坦賣,把旅游費都掙回來了。然後他又帶着巴基斯坦的特産到烏魯木齊,一出手,又掙了錢。人家是省吃儉用攢旅游費,他是一邊旅游一邊掙錢。”

餘成笑了起來:“那可得跟老白好好說說,說不定他賣乾果反而發大財了呢。”

陳自力搞了輛自家送貨的小貨車過來接兩人。

周秋萍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就頭大。這年頭的交警很可能并不查酒駕,可是她惜命啊。她可不敢讓一個昨晚不知道喝酒到幾點鐘的人掌握方向盤。

餘成也嫌棄的将他推到了一邊:“去去去,老實呆着吧,在後面好好吹吹風醒醒酒。”

陳自力笑嘻嘻的:“我不管,我要弄臺彩電走。省得我家裏為了看什麽節目能打架。我真搞不懂了,總共就那兩個臺,打什麽打呀?肯定要看《當代男兒》,香港電視才有意思嘛,看什麽《萬花筒》。”

周秋萍給他出主意:“那你還不如買個錄像機呢,想看什麽放錄像帶好了。”

陳自力一拍腦袋:“好主意,我就弄個錄像機。”

到了倉庫,他也不跟人客氣,相當自來熟地提要求。

過來接待他們的人也不彎彎繞:“要一臺可以,多了不行,已經有人定下了。”

陳自力咂嘴:“全定下了?”

就光他看到的足有100多臺吧。這玩意兒拿出去,加價1000塊都有人搶着買。

今年從海關進口的錄像機為兩萬臺,可實際上流入國內的已經超過了三十萬臺。新華社記者在首都最大的兩家國營商場調查,發現售賣的絕大部分都是從廣州進來的走私貨。好些都是二手甚至三手貨。

這市場有多大,可想而知。

果然是發家致富的好門路啊。

陳自力感慨,比起他們,自家的毛織廠簡直就是從石頭縫裏摳錢。

接待的人看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陳自力還不滿足:“那彩電呢?能不能拿一臺?”

“一臺可以,多了沒有。你們呢?你們要什麽?彩電和錄像機都只能一人一臺。”

餘成剛想說他們不需要,主要是沒交通工具運回去。

周秋萍就拽了下他的袖子,笑着回答:“我們也是一人一臺。”

說話時,她朝陳自力使了個眼色。

陳自力頓時樂開花,什麽叫有智慧的女人最美麗,秋萍同志就是啊。看看,多麽聰明多麽富有魅力。

餘成郁悶不已,便宜這小子了。

現在市場上差不多大小的彩電已經賣到了2000,這裏卻只要1000。光是兩臺彩電,他就占了2000塊錢的便宜。

周秋萍在心中暗數,倉庫裏可有上百臺彩電,那利潤真是驚人啊。

她羨慕歸羨慕,知道這好事跟自己沒關系,便将視線轉移到其他方向。

她真正想掃貨的是石英電子表和打口碟。

這兩種貨單價相對便宜,電子表進入內地一只大約15~20塊錢,打口碟則賣5~10塊錢,都相當受歡迎。

而且很适合用國庫券購買。

只是這時代打口碟還沒真正流行起來。周秋萍只在被收繳的走私磁帶裏看到一些。可見走私販子也聰明,直接拿被當成塑料垃圾的打口磁帶混在正規磁帶裏湊數,這樣還能賣出磁帶的價錢。

只不過,被收繳之後,就沒啥區別了。

倉庫裏的電子表和磁帶當真便宜,便宜的近乎于白撿。

小貨車儲物空間有限,裝上錄像機和彩電就沒什麽位置了。周秋萍他們掏光了身上的錢,将車椅下方都塞得滿滿當當。

餘成詢問周秋萍的意思:“我們怎麽發貨呀?”

“走火車托運。”

“我是說怎麽分?”

“電子表對半分,小山和老白各拿一半。一會兒我再把磁帶分分類,重點靠小山銷售。”她解釋了一句,“武漢高校多,歐美來的音樂磁帶的主要消費人群是文藝青年,那裏消費市場大。”

陳自力瞪圓了眼睛,佩服不已:“姐姐你可真是厲害。”

他比周秋萍小三歲呢,一開始總是喊人家周同志,堅決不肯矮一頭。現在,他是實打實的佩服人家了。

瞧瞧人家做買賣的腦袋。

才去了一趟武漢,連那裏大學多都知道。還有外國歌磁帶,再說她怎麽給磁帶分類呀?

周秋萍微微笑:“不就是按歌手分嘛,連蒙帶猜,大概差不多就行。”

“那你也好牛啊,我26個字母都稀裏糊塗。”

餘成嗤之以鼻:“你能不能少裝兩句?你沒進修過,你再跟我說,你只認識26個字母?”

陳自力大言不慚:“我那是有自知之明。對了,你們待幾天啊?”

“問領導的意思吧,我彙報完工作再說。”

“那好,臨走前你招呼一聲,咱們再聚聚。我下個禮拜就回蘭州了。”

餘成樂了:“那好,我們也不托運了,你剛好把衣服帶上,讓老白從烏魯木齊過來,跟你在蘭州碰頭。人家後面也好直接從你們家廠裏拿貨。”

“你好意思嗎?我就沒見過比你更摳的人,就為了省那點托運費?”

兩人拌嘴伴到一半,突然間集體閉上了嘴。

因為他們瞧見倉庫裏的車了,很不錯的車。

海關查獲的都是進口轎車,這些貨放在國內市場,個個都是搶手貨。有人在試車,閃亮的雪鐵龍簡直能晃瞎人的眼。

三人集體暫停了呼吸。

餘成和陳自力作為男人,而且是這時代國內少有的會開車的男人,天然對汽車具有渴慕心理。

周秋萍也差不多。

有輛車,不用開回內地,就擺在南方開,多方便啊。等到她們一家搬到深圳後,以現在的交通狀況,更需要一輛車,而且是大車,這樣一家四口出門自駕游什麽的才不憋屈。

一想到馳騁在公路上,路旁繁花盛開,遠處蒼巒疊翠的美景,阿媽和兩個丫頭笑容滿面的場景,周秋萍就忍不住心神搖曳。

多美啊,多好。

所以,首先她得趕緊在深圳買房落戶。

周秋萍轉頭問餘成:“我們要不要去深圳看看?”

餘成一愣,還沒說話,倒是陳自力先反應過來,立刻拍手贊成:“應該的,那邊海關好貨也不少。”

說着,他還擠了擠眼睛,滿懷期待。

搞得餘成看他十分不順眼,一把薅住人往車上捋:“走走走,別瞎耽誤功夫。”

一天到晚朝女同志擠眉弄眼個什麽勁兒,一點兒都不莊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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