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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厲害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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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厲害的不是我

楊家父母被送去休息了, 追悼會晚上舉行。

因為天熱,舉辦完追悼會之後,楊秀妮的屍體必須得盡快火化, 然後回鄉安葬。

走出殡儀館大門, 朱彼得由衷地佩服曹總:“幸虧有大小姐你,不然這些人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子呢。”

嘿!現在他們不追究楊秀妮造成的惡劣外事影響就不錯了。外交無小事。

他快活地轉動眼珠子, 絲毫不掩飾對中方高層的嘲弄。

呵, 當他不知道嗎?狗屁的同志,這群阿燦在哪個大陸妹跳樓之後,一心一意想把這事鬧大,好看他們港方的笑話。

曹總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今晚你給楊秀妮守靈。她父母人生地不熟,需要人陪伴。”

朱彼得吓得魂飛魄散, 開什麽玩笑, 讓他給橫死的厲鬼守靈?這這這, 萬一厲鬼真的來索命怎麽辦?

□□嗤笑出聲,輕蔑地睨了他一眼, 不屑于與這種跳梁小醜為伍。

曹總目光掃視一圈, 重複了一遍:“我們剛剛失去了一位年輕的同事, 她才二十歲,是她父母唯一的孩子。”

原本劍撥弩張暗潮洶湧的中港雙方高層又偃旗息鼓了。

大家往外走,曹總招呼朱彼得到車旁說話:“你的薪資是多少, 我記得是每個月一萬港幣,對嗎?”

朱彼得點頭, 心中暗喜, 他在這個位置上也有兩年了, 現在事故完美解決, 又壓得中方連個屁都不敢放。老板這是要給他漲薪水,來釋放讓中方好自為之的信息嗎?

那要漲多少?漲到一萬五的話,他也在深圳置辦套別墅吧,按揭付款,很便宜。

沒想到曹總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破了個事實:“楊秀妮的薪水是每個月兩百五十塊。你一個人的工資抵得上服務部全體服務員的薪水。□□每個月是五百塊,你的收入是他的二十倍。”

朱彼得瞬間汗如雨下。

他聽懂了老板的未盡之意。你拿了人家二十倍的薪水,你做了多少事?你憑什麽拿這麽高薪水,就因為你是香港人嗎?

他知道曹家本來就是從大陸去香江發的家。

朱彼得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哆哆嗦嗦地表忠心:“曹……曹總,我知道我沒做好,今後我一定注意。”

一萬港幣的薪水,放在香江也是高薪。如果不是因為要到大陸來工作,酒店給了補貼,他根本拿不到這麽高的薪水。

曹總面無表情:“注意什麽?”

“注……注意對待大陸妹,不,中方員工的态度。”

“還有呢?”

“還有要加強管理。”

“還有呢?”

朱彼得要崩潰了,他在香江只是普通的酒店中層,而且是仗着資歷老,混日子混上的職務。到了深圳,他在工作上也沒什麽建樹,不過憑借自己的特殊身份耀武揚威罷了。

現在被追着問工作上的事,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曹總慢條斯理道:“我聽說酒店中方員工和港方員工分開來開會?彼此間幾乎不交談?”

朱彼得立刻訴苦:“他們不懂英語啦,開會的時候根本聽不懂,我們無法交流。”

“你不會說中國話嗎?你現在說的是英語嗎?”

朱彼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英語是香江的官方語言啊,正式場合大家普遍使用的都是英語。

曹總眼睛珠子上下打量這位總經理,聲音不輕不重:“你現在站的這片土地升的是五星紅旗,即便你們國語不流利,粵語總會說吧。難道你剛才都聽不懂楊秀妮家人的話?能聽懂為什麽不說?這樣拙劣的借口你拿出來敷衍誰又想羞辱誰?”

朱彼得吓得腿腳發軟。

他已經人到中年,能得到這樣一份高薪職位實屬難得。以前他常常嫌棄深圳荒涼,就跟農村一樣,什麽都沒有。可現在要失去這份工作了,他卻吓得六神無主,只能一個勁兒哀求:“曹總,是我想岔了,今後我一定注意。要,要搞好團結工作。”

曹總沒有再敲打他,只擡擡頭,關上了車窗。

側過臉,她叮囑蘇珊:“看好楊傳宗,楊家會鬧騰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蘇珊趕緊領命,又表達了對上司的敬佩:“曹總,剛才大家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您能這麽漂亮地解決難題。”

明明是那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少爺惹出的爛攤子,把酒店管理的稀巴爛,居然中方和港方從不交流,甚至中方開會,港方要派內奸去打探內幕,搞清楚他們要整什麽人。彼此拆臺,互相拖後腿,生怕對方不鬧出笑話來。

結果惡果爆發出來,曹家居然有人陰陽怪氣說沒有少爺鎮着,果然就出事了。

千錯萬錯都是曹總的錯,不該離了婚還想回娘家奪權,陰陽颠倒,牝雞司晨。

太太還是曹總的親媽呢,居然把小老婆養的兒子當成親的。以為從小抱在身邊養就有用了嗎?那是母子天性。

助理小姐在心中替自己的上司打抱不平。

曹總卻面無表情,甚至還露出了點嘲諷的意味:“你覺得是我厲害嗎?錯了,是這個國家這個政府厲害。”

啊?

蘇珊傻眼,完全跟不上老板的節奏。

這跟國家政府又有什麽關系。

真要說起來,中方政府派過來的酒店高層也是群窩囊廢,無能不說,還沒半點職業道德。要是按照香港标準,單憑他們關鍵時刻還內鬥扯後腿的行為,就該将他們掃地出門。

曹總輕聲道:“國家好不好政府好不好,唯一有資格評價的是他們的人民。楊秀妮的父母之所以願意退讓,是因為他們熱愛這個國家,害怕自己害怕自己的孩子所作所為會給國家抹黑。這是種超越了個人私利的情感。誰不愛自己的孩子,誰又不愛錢?但為了國家榮譽,這些他們都不在意了。”

她側過頭,叮囑助理,“要在這片土地上做生意,就得了解他們的人民。一時占據先機紅利不難,難的是長遠把生意做下去。”

蘇珊趕緊點頭,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

難怪剛才跟楊家人溝通時,曹總一直說的都是國語。因為她要代表的不是香港老板,而是涉外酒店的官方形象。

楊秀妮的家屬會痛恨香港資本家,但對代表國家形象的酒店卻只有敬畏和依戀。這是他們說的“公家”,他們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公家”。

蘇珊心中生出自豪,這些,本來應該是酒店中方高層應該想到并且順理成章做到的事。可那些人鼠目寸光,只有眼前巴掌點大的地方,反而将優勢遺失殆盡了。

她看着車窗外走來的□□,在心裏翻白眼:馬後炮,從出事到現在,這人都乾了些什麽?那種“我可抓住你把柄”的小人得志模樣,真叫人看不起。

□□敲了敲車窗,對曹敏莉露出笑容:“曹總,你是不一樣的資本家,你有人情味。”

曹敏莉沒有笑納他的恭維,只問了一句:“李總,聽說你們從來不參加港方的會議,為什麽?”

□□趁機告狀,絲毫沒意識到告狀這種行為本身就意味着他自認矮曹總一頭,而中港合資的酒店,雙方本來是平等關系。

“哎呀,他們故意說英語啊,我們又聽不懂。他們根本就意識不到這是中國地盤。”

曹總聲音平靜:“你的意思是認為酒店員工沒有學英語的必要?我們是一家涉外酒店,我們接待的客人有很多是外國人,說的就是英語。我去過京城和海城,那裏的涉外酒店員工都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那裏應該也是中國地盤吧。為什麽他們能說好呢?我看到他們的員工下班後争分奪秒地去夜校學習,還有人上電視大學。我們酒店沒條件做到嗎?”

□□鬧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道:“培……培訓是你們港方負責的。”

“是嗎?我記得協議當中,你們有義務督促員工進步以适應酒店日常工作需要。很遺憾,我沒能看到這一點。我想如果管理層能多做些做好些,那麽員工就能進步快些,也能少受些委屈。”

曹敏莉朝他點點頭,嘆了口氣,“回去換件衣服吧,我們好好送楊秀妮一程,她是我們的同事。她離開家鄉到酒店工作,一年都回不了幾次家。我們本該是她最親近的人。”

車窗搖上了,車子發動以後,□□還呆在原地沒挪腳。

蘇珊小心詢問上司的意見:“曹總,那李總他們?”

“先放着,等這件事過去再說。”

曹敏莉不打算再留下這些人。

大陸人才濟濟,沒必要把這群毫無大局觀的人留下來當個寶。他們不行,換人就是了。酒店是曹家投資掙錢的地方,可不是他們搞內鬥的戰場。

小轎車停在酒店門口,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跡早就被沖洗乾淨。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曹敏莉踏上時,總覺得鼻尖萦繞着淡淡的血腥味,就好像那個單薄的少女的身影像落葉一樣從高空墜落。

曹敏莉微微停頓片刻,轉過身叮囑蘇珊:“你查一下,香江有哪些醫院擅長治療不孕不育,能做試管嬰兒的最好。如果不行,你再調查下京城的醫院,我記得他們現在已經能做試管嬰兒了。”

蘇珊茫然,試管嬰兒?

老板為什麽會突然談這些,難道她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好在曹家的繼承權之争中占據更有力的地位。

曹敏莉還不知道小助理的腦洞已經突破天際,她繼續部署工作:“減少楊傳宗對楊家父母的影響,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再擁有個自己的孩子。他們年紀不算大,才四十歲,完全可以再生一個,也能減少他們的傷痛。”

蘇珊眼睛一亮,好主意!父母有了自己的小孩自然就懶得再理會別人的孩子了。

老板不愧是老板,總能絕地反殺。

就算現在酒店門口羅雀,客人們都免了房費退房走人又怎樣?最嚴峻的問題解決了,将來只會越來越好。

曹敏莉細心地叮囑助理:“這事先咨詢楊秀妮母親的意願,如果她已經絕經了,那就不要再提。要是他們願意的話,幫忙安排領養孩子,找年紀小身體健康的,如果有些小毛病比方說兔唇之類的,幫忙安排手術。”

她微微翹了翹嘴角,“即便不是親生的,自己養久了也有感情。”

曹總踏入酒店,兩位正在整理大廳沙發的服務員一邊乾活一邊小聲閑聊:“晚上你去不去大家樂?我要去,我要好好開心一下,不然我都要被逼瘋了。”

“不行吧,經理通知了,晚上我們都要去參加楊秀妮的追悼會。”

“啊?現在假惺惺的有什麽意義,生前悲哀死後榮嗎?如果不是他們要炒秀妮鱿魚,秀妮又怎麽會死?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大家樂唱歌。”

酒店的歌廳傳來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即便沒有客人,音樂餐廳的鋼琴師還是要定時彈奏。

曹敏莉停下腳步,開口詢問:“大家樂是什麽?”

那兩位服務員心不在焉的,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領導已經走到了她們身邊,頓時吓得三魂少了兩魂半,說話也結巴:“就……就是青少年活動中心那邊的大家樂舞臺,可以報名唱歌。”

她倆前言不搭後語,支離破碎地在曹總的追問下解釋了幾句,總算大概把大家樂的性質說了個七七八八。

曹敏莉點點頭,看着兩位腦袋都要貼到腳背的服務員,輕聲道:“晚上大家還是去送楊秀妮一程吧,她是我們的姐妹。”

明明眼前說話的這人是冷血的資本家,明明是這些資本家逼死了秀妮。可這瞬間,服務員還是本能地鼻子一酸,瞬間落下淚來。

曹敏莉拿出了紙巾分給她們擦眼淚,還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等到離開大廳,往會議室去時,曹敏莉又安排助理:“大家樂,晚上結束追悼儀式後,我要去趟大家樂,你安排一下。”

她推開會議室門時,又掃了眼冷冷清清的酒店大廳。

時間會消弭這次自殺事件對酒店的影響,但管理者存在的意義是縮短時間,甚至直接無視這時間的存在。

她要盡快讓酒店生意重新火爆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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