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外彙優先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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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拿了鑰匙由服務員陪同去房間。
曹敏莉結束了在殡儀館的追悼儀式, 略有些疲憊地回到酒店。她要換身衣服,才方便趕去大家樂舞臺。
直覺告訴她,也許那是個新商機。
她瞧見往客房方向去的身影, 問了聲前臺:“他們是?”
“客人。”前臺有些激動, “他們是願意繼續住在我們酒店的客人。”
說實話,剛才她大着膽子建議客人再住一晚時, 已經做好了被對方破口大罵的思想準備。能入住他們這家高檔酒店的, 要麽身份尊貴要麽身價不菲,免房費對他們來說吸引力有限。
沒想到客人居然這麽好說話,不僅同意而且還态度和氣。
原先她因為對方從內地過來而生出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驕矜之心瞬間就一掃而空,她覺得這是她從業以來遇到的最好的客人。
曹敏莉略有些驚訝,卻沒表現出來:“哦,那我們要好好為客人服務。”
前臺又有點緊張, 小心翼翼道:“我跟他們說今晚也免費, 明天再退房。”
曹敏莉微微笑, 鼓勵了句前臺:“你做的很好。”
前臺如釋重負,瞬間眉開眼笑。
曹敏莉又肯定了她兩句, 叮囑她好好工作, 轉身去自己的房間換裝。
進門時, 她叮囑蘇珊:“這位前臺小姐的資料看一下,将她作為預備乾部培養。”
蘇珊趕緊點頭:“好的。”
她也覺得前臺小姐不錯,在這種人心惶惶, 人人都恨不得撇清乾系的時候,她能夠主動出擊挽留客人, 充分展現出了她積極進取的工作态度。
這, 是酒店現在最需要的。
也就是大陸人經常講的主人翁精神。
蘇珊幫曹總拿好要換的衣服, 難掩欣喜:“我們的酒店還是受認可的, 還有客人願意住。”
曹敏莉未予置評,只讓助理記下:“查一下,看他們有沒有收了賠償金。如果還沒收,金額提高到一萬港幣。如果收了的話,明天給他們封個大利事,免費辦理貴賓卡,感謝他們對酒店的支持。”
蘇珊趕緊領命。
周秋萍還不知道一場塞車意外讓她又增加了筆財富。
她回到房間沖了個澡,人往床上一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臨入睡前,她還在心裏琢磨,到底去哪兒找合适的地方辦卡拉OK廳。
如果修好包廂,那顧客因為争搶唱歌的先後順序的矛盾就能得到很大的緩解。包廂按小時收費,你想唱多久唱多久,只要交錢就行。
迷迷糊糊的,周秋萍墜入黑甜鄉,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三人起床直接去了自助餐廳。
偌大的餐廳冷冷清清,除了工作人員外,他們居然沒看到其他客人。
看來墜樓事件造成的沖擊性的确太大了,短期內酒店估計都要承受巨大的影響。
好在餐廳的服務倒是沒因為客人變少而降級,相反的,因為用餐的人少,他們反而享受到了現做現上的各種美味佳肴。
雲吞皮薄肉鮮,Q彈潤滑;海鮮粥鮮美可口,鹹香入味;叉燒□□松肉滑,鹹甜有汁;蝦餃晶瑩粉嫩,肉質鮮甜。剛剛出爐的腸粉有鹹甜兩種口味,連陳自強都驚豔,他也是頭回吃到甜味的腸粉。
三人大快朵頤,一頓早茶吃出了大餐的氣派,幾乎将現做的幾種早茶都藏了個遍。
餘成感嘆:“要把這些搬到火車上,估計自助餐得收二十塊。”
說來也奇怪,來的時候,他還為一餐飯十塊錢肉痛不已。現在大約是經歷了卡拉OK房的洗禮,他說到二十塊時居然內心無比平靜。畢竟人家一罐啤酒就賣三十五港幣。
陳自強咽下嘴裏的魚蓉燒麥,一本正經地強調:“要是他家單賣十塊錢的早飯,我保證每個禮拜都來吃一趟。”
三人用過餐,擦乾淨嘴巴往外走,酒店大堂經理趕緊迎上前,将他們請到了貴賓室裏,表達了酒店意思。三位貴客每人補償一萬元,外加免費幫他們辦理貴賓卡。持有該卡,以後入住酒店消費都能打88折。
三人都驚呆了。
周秋萍和餘成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得頭暈眼花,感覺跟白撿錢似的。陳自強則激動地死死咬住嘴唇,感覺像是撿了張□□中了大獎,生怕被人發現彩票的原主人不是他。
他是昨晚才住在酒店的啊,他還是蹭的房。
大堂經理小心翼翼詢問客人們的意見,三人二話不說,立刻同意了這個補償方案。陳自強還假惺惺了一番:“發生這種意外誰都不想,希望酒店今後越來越好吧。”
酒店沒開支票,錢是裝在大信封裏直接交到了三人手上。
現金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遠遠要大過于支票,就連手上抓過百萬財富的周秋萍和餘成都壓抑不住的激動。
周秋萍拿到錢,暗自深吸一口氣,才跟大堂經理打聽:“請問你們酒店的歌舞廳對不對外承包?”
這也算深圳的酒店特色吧,有歌廳也有舞廳,好滿足客人的娛樂需要。
大堂經理愣了下,搖頭:“抱歉,我們沒有出租業務。”
周秋萍略有些遺憾,倒也不十分糾結。她開這個口不過是秉着有棗沒棗打三竿的原則,碰碰運氣罷了。
餘成和陳自強都好奇,等出了貴賓室,兩人都疑惑:“你想承包歌舞廳?”
周秋萍解釋:“我想把歌廳改造成卡拉OK房,做唱歌的生意。”
之所以打酒店的主意,是因為相形之下,挂靠在酒店名下安全性有保證。不然就算掙了錢,三教九流過來找麻煩也很愁人。
陳自強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誇獎她:“厲害,靓女,你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張嘴就是金點子。做卡拉OK 肯定賺啦,保準賺的盆滿缽滿。”
周秋萍擺手,不敢攬功:“我也是昨晚看了卡拉OK房的生意好,才想到這個的。可惜啊,現在沒合适的地方,人家也不對外出租。”
陳自強主動大包大攬:“放心,我給你打聽着,要是有合适的場所一定通知你。”
三人平白發了筆橫財,都有些惴惴。因為這錢的起因帶着血腥味,放在身上讓人不自在,還是早點花出去才輕松。
讓周秋萍選擇的話,她肯定願意拿這一萬塊的港幣去買地皮。
1993年海南房地産泡沫被戳破前,開發了商品房的地區的房價都經歷過一波瘋漲。一萬港幣是不多,不過如果運氣好的話,碰上位置偏的小塊地皮,也不是不能撿漏。
可惜問題又來了,這時代沒房産中介,無論土地還是房産的流通信息都極為不通暢。買進賣出要碰運氣,得慢慢地等。
周秋萍和餘成都不方便在深圳久留找機會,兩人琢磨着要不要乾脆将這錢委托給陳自強,後面有機會再投資。
陳自強也不敢身上放大額外幣,直接建議:“那還是存銀行吧,到時候有好機會再拿出來用。”
兩人沒意見,便跟着陳自強一塊兒去銀行。
距離酒店不遠就有家郵局,這時代郵政儲蓄業務辦得如火如荼,三人索性就去郵局存錢。
車開到門口,周秋萍瞧見郵局門口圍了不少人,就開了句玩笑:“該不會是在推銷猴票吧。”
買猴票發大財是八十年代經典的致富神話,據說最初八分錢一枚的郵票後來價值超過了萬元。當年買了的人後來都一夜暴富。
陳自強來了興趣:“你還集郵啊。”
這時代收集糖紙收集郵票是很多人的愛好,還因此發展出了各自的圈子。
周秋萍搖頭:“不,我就是一說。我聽說80年的猴票是黃永玉先生設計的,圖案特別優美。我挺好奇的,想看看到底啥樣。”
陳自強笑道:“你現在買可是虧了,這兩年郵票漲得特別快。你說的80年的猴票,市場上流通價已經達到了28塊錢了。”
餘成大吃一驚:“這麽貴?這不是漲了三百多倍嗎?”
“是啊。”陳自強點頭,“當年買了的人都發了,才八年,不過打個日本鬼子的時間,整整350倍啊。我都恨不得自己是馬克·吐溫寫的那個美國佬,能穿到八年前去,賣血都要買猴票。”
餘成笑出了聲:“八年前你才多大,你敢賣血人家還不敢買呢。”
周秋萍摁住狂跳的心髒,也笑道:“你家現在的資産比8年前漲了恐怕不止350倍吧。沒買猴票也談不上虧。”
陳自強一愣,點頭說大實話:“還真是這樣。”
他這麽一想,瞬間開心起來,原來他們家早就抓住了時代的紅利,實現了家庭財富的大飛躍啊。
連撿漏都不用。
周秋萍的心湖卻被吹皺了一池春水,她面前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那你以後要碰上猴票,就幫我收幾張吧,我也看看熱鬧。”
從28元到一萬塊,同樣漲了350倍。
假如她現在買兩萬塊的猴票,那到時候就是700萬元的財富。留着這筆錢做備用資金,那将來就算自己生意失敗窮困潦倒,那還有重新開始的本錢。
現在集郵是熱門,陳自強并不奇怪周秋萍有此一說,點點頭道:“行啊,說不定猴票就是梅蘭芳小型張郵票。當年五塊錢的面值,現在已經漲到900塊了。”
餘成先感慨:“這麽高啊。”旋即又反應過來,“也沒多少,才漲了180倍。”
三人面面相觑,都樂了。
聽聽這口氣,180倍還嫌少,可見凡事都要對比着看。
攤子前圍的人太多了,周秋萍他們要進郵局必須得從人群中穿過去。她到底沒忍住好奇,問了聲:“這是在賣什麽?”
看熱鬧的人興致勃勃:“股票,賣股票呢。”
裏面攤子上的人聽到有人感興趣,趕緊擡高嗓門道:“小姐,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的股票。這是外彙優先股,很有價值,你現在買了,過兩三年就能翻六七倍。”
周圍人哄笑,有人直接拆臺:“這麽值錢,你為什麽不自己買啊?”
薄薄的一張紙就想騙錢,堪稱空手套白狼。
推銷員面紅耳赤,急赤白臉地強調:“真的很值錢的,當年猴票8分錢一張,現在多少錢。那個時候你們不是也錯過了,現在光會後悔嘛。”
看熱鬧的人跟他擡杠:“說的好像你買了猴票一樣。”
周秋萍不理會他倆鬥嘴,只關心重點:“什麽股票?”
她本來還托陳自強幫忙買股票呢,沒想到現在就有股票送上門。
推銷員眉開眼笑,趕緊介紹:“這是深發展的外彙優先股,很好噠,優先優先,分紅就優先。你要買了,很快就會發大財。”
周圍人又開始哄笑,推銷員卻不理會他們的調侃,還在滔滔不絕地說優先股的好處。
周秋萍根本聽不進去,她腦海中只有“深發展”三個字。嘿,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想買股票,股票就送上門來。合該她要發這筆財。
陳自強也有些激動,投資啊,外彙股,顧名思義就是用外彙買。他之前還沒買過外彙優先股呢,正好可以做個試驗。
餘成奇怪:“你不是說八百港幣就能在友誼商店買臺進口電視出來轉手嚒?要不你乾脆買電視機好了。”
陳自強卻當場diss起他來:“這是學術,你懂不?你個阿兵哥,學術研究的意義有多重大,你怎麽就一點體會都沒有呢?”
圍觀群衆也沒聞到學術的味兒,他們只覺得這幾個年輕人有點傻。掏真金白銀買張紙片?這可是港幣,可以去中英街大把買好東西的港幣!
推銷員也激動壞了,媽呀,今天撞上財神爺了。
三個人,每人出手都是一萬港幣。他們擺了一個禮拜的攤子加起來的銷售量總額也達不到這個數啊。
負責給他們拿股票的女孩結結巴巴地表示:“不一定非要港幣,人民幣也行的,一萬三可以買一萬的股票。”
陳自強頗為心動,他本來就擔着幫周秋萍和餘成買股票的掮客工作,現在直接買外彙股也行啊。
三人交換眼神,周秋萍突然間想起件事:“股東證呢?我們買股票沒有股東證嗎?”
推銷員搖頭:“沒有,到時候拿好這張股票換錢就行。這個千萬要收好,不能丢失的。”
大家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下來,都覺得錢花出去的有點太輕易,不安全。這又不是今天買了明天就能抛出去的東西,連周秋萍都不知道得在手上保留多久。
“算了吧,去櫃臺買。外彙呢,可不好得。”陳自強拿出了金融專業人士的謹慎勁兒,直接招呼同伴,“我們就當是支援國家建設了。”
櫃臺的确要比外面的攤子嚴謹多了,櫃員不僅仔細查看了他們的身份證件還給他們填寫了股東證。不過對于他們想花人民幣購買外彙優先股的事,櫃員嚴詞拒絕:“國家發行外彙股本來就是為了吸納外彙。用人民幣就能買,那還怎麽吸納外彙?不行,這事肯定不行。外面的那個不合規矩,是非法倒賣,我們不承認的。”
周秋萍等人都嚴重懷疑櫃員話的可信度。
現在股票不好賣他們又不是不知道,為了推銷股票,将股票分銷給二級商再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太多了。
但既然人家都表這個态了,他們自然也不會真和人杠。
行吧,你說不能賣就不能賣,反正大家的目标也是先将個人手上的這一萬塊錢港幣花掉而已。
三人拿了股票和股東證,陳自強的大哥大也響了。
電彙到賬,周秋萍和餘成沒了繼續在深圳逗留的必要,得趕緊去做正經事。
他們還要去海關發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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