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打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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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這二人有此一問。
她們出貨基本走的都是熟人路線, 不說知根知底,起碼也點過頭。
這人她們可不認識。
周秋萍開口問:“你從我這兒買的表?哪天買的?在哪兒買的?”
年輕女人抿了下嘴,伸手指着周家小院:“就是在這兒買的, 買了才一個禮拜, 表就不動了。你一只電子表賣我15塊,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周秋萍和唐老師都樂了, 篤定對方是碰瓷。
為啥?因為能來周家小院買電子表的都是正經的熟人。
周秋萍還怕對方說是在夜市上買的, 那她還真記不清楚對方有沒有在自己攤上買過東西。但在自家院子裏,她除了家屬區的熟人之外,其餘走的都是批發路線。
至于一個禮拜前,那時候她天天忙着去供銷社搞推銷呢。除了唐老師等幾個熟人之外,她連自家的批發生意都顧不上,哪裏還會零賣給陌生人。
周秋萍心平氣和:“能讓我看看你的電子表嗎?出廠證和說明書呢?”
麻花辮姑娘一愣, 脫口而出:“什麽說明書?”
這下就連唐老師的同事都笑了:“當然是電子表的說明書了。你當這是在菜市場上買菜, 連說明書都沒有, 誰敢掏十幾塊錢?”
十幾塊夠精打細算的人家過一個月了。
周秋萍趁機返回自家院子,拿了支樣品出來示範給大家看:“瞧, 我們出去的電子表, 出廠證和說明書都一應俱全。你再看看你的表, 這做工顏色是不是不一樣?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這是正規廠出來的,擺在大商場照樣賣, 跟你那種不是一回事。我要沒猜錯的話,你那表只有一張複印的簡介, 而且那簡介還模模糊糊的。”
麻花辮女人吓了一跳, 暗自心驚, 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周秋萍做的是小本生意, 推銷成果多半看顧客的心意,自然擅長察言觀色。
她瞧對方的模樣,心裏哪有不清楚的,這就是存心上門找茬的貨色。
可能夠出動工商管理局和聯防隊為她撐腰,對方或者對方背後的人肯定不是小角色。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和氣生財。能不撕破臉就不撕破臉,否則對方要魚死網破的話,即便她不怕,她也要被搞得狼狽不堪。
周秋萍面帶微笑,語氣遺憾:“你肯定是被人哄了,或者賣給你的人進貨的時候就叫騙了。這種假冒的電子表最可怕的不是做工粗糙,而是機芯質量特別差,一般只能撐幾個月,最多半年就不動了。”
“麻花辮”簡直要被吓死了。
這人真的什麽都知道。連她是4個月前買到的電子表都猜的大差不差。當時她可花了整整20塊才買到了手表,真是冤死了。
然而她絕對不能承認這點,否則她回去要怎麽交代?
她一口咬死了:“我就是在你這兒買的表,你拿好表給我看,賣給我的就是壞的。”
唐老師可沒有周秋萍的好脾氣,以她的身份也犯不着伏低做小。
“你這女的耳朵聾了還是怎麽的?聽不懂人話啊!別給你臉不要臉。你這是敲詐勒索,工商管理局管不了,隔壁公安局就能抓你!”
旁邊看熱鬧的公安家屬紛紛附和:“就是,拿着李鬼的東西上李逵家找事,你們工商局的腰板夠硬的啊。”
工商局的幾個人也暗自叫苦。要不是對方位高權重,他們吃飽了撐的跑來攪這趟渾水?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胡說八道,說這就是個小個體戶,什麽背景都沒有,掙的錢還不少。逮着他罰錢,就能完成下半年的指标。
結果公安局辦公室主任的夫人居然跳出來替她撐腰了。
但他們今天要是不帶走人的話,又該怎麽跟領導交代?
幾人想要硬來,結果惹毛了位剛下班的女公安,直接上前撕扯:“乾啥?當我們公安局沒人啊。事情明擺着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的,你們想乾啥?要說清楚,行啊,都上我們公安局說去!”
唐老師等人都附和,就是!早聽說工商局的某些人橫,看來不是橫而已,簡直就是土匪!
雙方正僵持呢,小區門口響起了齊主任的聲音。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招呼妻子:“小唐,人家工商所辦案,我們不好摻和,省得傷了兄弟單位的和氣。”
唐老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拖後腿的男人。
媽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拆她的臺。說的都是什麽屁話?
齊主任快步跑到妻子面前,把人往旁邊帶,跟她咬耳朵:“上面打過招呼了,這事你別管,她得罪人了。”
周秋萍從齊主任露面,就知道事情不妙。
對方來頭還不小啊,能請動齊主任,甚至讓齊主任置妻子的顏面于不顧。
她嗓門擡高了八度:“別,有什麽就在這兒說清楚。現在證據明擺着,這手表不是我賣的。冤有頭,債有主,我不賣假貨,就不能戴這頂帽子。”
齊主任頭大如鬥,試圖推诿了事:“到底怎麽回事,你跟工商局的同志回局裏說清楚不就行了嗎?在這裏吵吵嚷嚷什麽?叫人看笑話。”
周秋萍毫不猶豫:“天地正氣,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還不讓人講話了?”
她瘋了才去什麽工商局呢!說實在的,她連公安局都不敢去。
對,她就是小人之心。
在監控和執法記錄儀被普遍應用之前的年代,公檢法的社會形象也不怎麽樣。什麽躲貓貓死,什麽俯卧撐,爆出來的新聞就層出不窮,更何況那些永遠被掩藏的真相。
她一個沒背景沒根基的農民,在裏面死了,人家都未必肯費心編個說的過去的死亡理由。
就算過了多少年,有人為她伸張正義又有屁用。遲到的正義等于不存在,比秋天的扇子還賤。
她絕不跟着這幫人走。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在他們眼中,自己不過賤命一條。可對她自己來說,她的性命比誰都重要。
工商局的人看齊主任開口幫腔,曉得公安局不會出手阻攔了,大喜過望,趕緊伸手拽她:“走走走,去局裏說清楚。”
周秋萍大喊大叫:“你們乾什麽?我是部隊貿易公司的人,你們要抓部隊的人嗎?”
工商局的人嗤之以鼻:“你說你是部隊的就是部隊的?你怎麽不說你是中央的呢?”
周秋萍掏出名片:“看清楚,我是貿易公司的經理。”
這還是她為了方便和供銷社談生意特別做的名片。之所以安上經理的頭銜,是為了有說服力。
周秋萍正色道:“我賣的東西都是從部隊貿易公司倉庫裏拿出來的。你們這樣誣陷,是說部隊賣假貨嗎?”
她本來不想節外生枝,以為靠着唐老師的背景就能夠搞定這事兒。誰知道對方居然下死手!
實在沒辦法,她也只好扯虎皮做大旗。
工商局的人抓着明天反反複複地看,心裏也打鼓。
誰手上有槍誰硬氣。一般老百姓為什麽聽到公安兩個字就乖乖聽話?還不是因為人家是國家機器嗎?部隊的槍比公安還要硬。
自從中央發文允許軍隊公開經商之後,一般地方上的機構根本就不敢和部隊硬碰硬,省得吃虧都沒地方說理去。
周秋萍看對方猶豫,就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實不相瞞,我是貿易公司的代理,走南闖北,我簽的合同不上億也有好幾千萬。我這職務也是軍區司令親自委派的。你們要不相信,直接打上面電話,或者,我找警衛員過來跟你們談?”
她這一番唱念做打,搞得工商局的人愈發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得罪部隊呢?
萬一這群當兵的不給臉,直接沖到工商局怎麽辦?
媽呀,想想都可怕。
“麻花辮”見狀不妙,趕緊喊:“拿張名片就能唬人啊?誰知道她名片是從哪來的?有什麽,去工商局說。”
穿制服的人一想,也是呀。反正先把人帶走再講。到時候,自然有領導發話。
他不過是個小喽啰而已,操的哪門子心。
帶頭的人一使眼色,其他人即便猶豫也趕緊上。
周秋萍大驚失色,強撐着放狠話:“你們可別後悔!我去可以,到時候想讓我出來,可沒這麽簡單了!”
工商局的人已經被煩的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
再讓這女的攪和下去,今天他們就沒辦法跟領導交代。
周高氏大喊大叫:“你們要造反嗎?你們連部隊的人都敢抓!”
然而兩個女人在一堆彪形大漢面前又有什麽反抗的餘地呢?眼看着周秋萍就要被強行拖走。
“慢着!”
今天公安局家屬小區注定了無比熱鬧,門口居然又來了人。
對方全副武裝,字面意義上的武裝,帶着槍呢。
餘成手上抓着槍,大踏步往裏走,冷笑道:“我看今天誰敢帶她走?好啊,我倒不曉得,訛詐居然訛到我們部隊頭上了。”
衆人吓了一跳。
別說是工商管理局的人了,就連齊主任他們都脊背發涼。
這家夥居然真抓着槍,就這麽大搖大擺地來了。
他們甚至懷疑在場的人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這人就會直接放槍!
80年代部隊的槍.支管理遠遠沒有30多年後那麽嚴格。或者更準确點兒講,是整個社會都沒有嚴格禁槍。真正開始全面嚴格管控槍.□□得到1996年。
餘成這會兒配槍過來,是因為要準備出發了。
他聽說東北皮貨多質量好而且便宜,就想問問周秋萍要不要帶幾件回來。現在他們都沒大哥大,剛好開車去火車站的路上又經過公安局家屬小區,他就索性下車來問了,沒想到撞上了這一幕。
齊主任看他身上标識齊全,确認了他現役軍官的身份,頓時頭皮發麻。
他也認識餘成。
小區裏進進出出的,都是同事和鄰居,無論添了什麽生面孔,作為老公安,他都沒有記不住的道理。
這人和周秋萍的關系相當親密。
餘成冷笑,随手指着“麻花辮”問:“你說我賣假表給你?”
“麻花辮”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在地上。媽呀,你有話好好說,別拿槍.口指着人。
她被黑黢黢的槍.口逼着,渾身直打哆嗦:“我我我,我可能,我也,我也不知道。”
她後悔死了。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女人硬逼着,她瘋了嗎,她大冷的天跑來跑去。
有什麽了不起,都是不下蛋的雞。等着吧,有她們哭的日子在後面呢。
餘成皮笑肉不笑:“那你的意思就是一場誤會了?”
工商局的人先找回舌頭,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對對,就是一場誤會。這位同志也是被騙了,沒搞清楚到底誰騙了她。”
餘成似笑非笑:“是嗎?可我們經理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她卻還在胡攪蠻纏。我現在懷疑她就是來搞破壞的,想要破壞軍隊經濟建設。正好,這次我帶回去好好調查一番。”
“麻花辮”眼前一黑,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般人聽說自己要被公安局帶走了有多恐懼,那她現在的恐懼就是N次方。
媽呀,當兵的要把她帶走了。她還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情急之下,她伸手捂着肚子哎喲叫喚:“我肚子好痛,我小孩是不是要掉了?”
衆人勃然色變,媽呀,這居然還是個孕婦!
周秋萍當機立斷,扯着嗓子喊:“還愣在這兒乾什麽?趕緊送她去醫院啊。難不成你們打算在這兒給她接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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