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隊伍建起來(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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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振軍還有工作, 打完招呼就走了。
他露臉,其實也帶有給周秋萍撐腰的意思。告訴別人,別沒事找事, 欺負新來的人。
等他走遠了, 祝嫂子才吭哧吭哧地跟周秋萍打聽:“你家是盧部長親戚嗎?”
剛才盧部長管周高氏叫姨呢。
周高氏琢磨着要不要扯虎皮做大旗。周秋萍卻先兜了底:“不是,就是認識而已。”
結果她這樣說, 效果比強行認親戚還誇張。大家更加摸不清她的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下午她帶着兩個丫頭去辦理入托手續。托兒所的所長對她特別客氣,按照部隊小孩的标準收的錢,沒讓她額外交錢。
青青和星星一開始還有些害怕,到了新環境不适應。
裏面一個穿着小軍裝拿着小木槍的小姑娘跑出來,好奇地打量新夥伴,還揚起手上的槍, 一本正經地詢問:“你們要不要和我一塊打仗?”
好吧, 果然是軍門虎女。
青青和星星高興得厲害, 立刻點頭如搗蒜:“好!”
看着兩只小丫頭跟小鳥似的飛奔進去,周高氏都有些酸溜溜的了:“我看只要讓她們玩, 不回家都沒問題。”
周秋萍好笑:“那不好嗎?正好省事。咱們也能空出手來乾活。”
乾什麽活?現在電子表和毛衫都清空了, 下一步的重點當然是打口磁帶。
掙錢的事, 周秋萍就不舍得浪費半點時間。
前腳送完孩子,後腳她就跑音像公司的倉庫。進口的塑料垃圾都堆在那裏呢,等到将這些磁帶粉碎再加工後, 就會變成新的錄像帶錄音帶。這要比從頭開始做,節約很多資源。
周秋萍看着堆成小山的損壞磁帶, 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這哪裏是塑料垃圾?這分明就是金山銀山。
這些磁帶是以噸為單位進貨算價錢的, 帶賣出去, 就要以張為單位了。
她跟倉庫保管員磨了半天, 對方最後終于同意在角落裏劃拉出一塊地方,讓人過來挑選磁帶。
周秋萍笑着又給他塞了兩包煙:“那就麻煩師傅你了。”
其實倉庫真不算什麽好工作地點,一個是光線不好,一個是冷。
但這麽多磁帶,她上哪兒找工作間呢?還是倉庫最合适。
祝嫂子她們倒沒覺得這裏工作條件差,糊紙盒時,那膠水的味道才叫刺人呢,而且還得開着窗戶,不然聞久了膠水,頭會發暈。
周秋萍心中暗道,那哪裏光是發暈的問題,那個有毒。
她記得上輩子看過哪個報紙寫的,皮鞋廠的職工容易得白血病,就是因為膠水裏面有甲醛還是什麽,對人體有害。
她笑道:“那好,既然大家覺得還可以,那就開始乾活吧。不過咱們這兒條件簡陋,包不了飯。中午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吃飯,自己解決午飯問題。我問過了,那邊有開水房,用杯子接熱水不要錢。”
衆人紛紛點頭,誰也沒聽說過打零工還包飯啊。一天5塊工錢,坐在倉庫裏,不用風吹,不用日曬,很劃算的工作了。
至于中午吃飯,那根本不算事。
早上自己帶饅頭鹹菜出來,中午就着熱水泡泡,也能吃上熱乎的。要是覺得營養不夠,自家也可以拿個煮好的雞蛋啊。
周秋萍給她們做現場示範,要怎麽挑打口磁帶。
沒紮口或者打眼的,是上尖貨原盤。這樣一盤拿出去,你叫價20都有人買。這時代的物價就是這麽的不可思議。
只不過這些原盤算滄海遺珠,100盤帶子裏都未必能挑出一個。
大路貨還是那些打了孔和用高溫電鋸鋸開的,只要傷的不厲害,都可以挑出來。
“大家注意一下,外國的跟中國的分開,分成兩堆放。”
現在國外來的磁帶受衆主要是文藝青年,港臺磁帶的愛好者就寬泛多了,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愛聽。
“這都是外國的磁帶呀。”
也是,全是從外國進口的呢。
周秋萍原本還想再細分一下,比方說按照不同國家分開。
可是沒工作不得不出來打零工的軍嫂,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你要讓大家按照歌手樂隊的國籍細分,那簡直在為難人。
周秋萍想了半天,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日本的分開來。日本字就是咱們的偏旁部首,能認出來吧。”
衆人點頭,還是按照她的吩咐開始乾活。
軍嫂能乾的工作就是粗篩選,下一步還要細分類。
不同歌手的磁帶,能夠賣出的價格完全不同。
周秋萍野心大,要做大做強,還要做精做細。
自從改革開放國門打開之後,國內年輕一代對于包括音樂影像在內的西方文化具有強烈的好奇和渴求心理,市場需求很大。
可全國上下,只有中圖具備進口外國音像制品的資質。他們又特別謹慎。這麽多人要,進口渠道又那麽窄,當然沒辦法滿足大家的需要。
所以打口磁帶市場的建立,可以說是應運而生。
現在她周秋萍既然計劃做這事了,她就得把事情做好。
她找來的軍嫂沒能力細分磁帶,光靠她一個人,做不大規模,她得找幫手。
幫手是誰?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寧安衛校的王老師。
王老師和她的朋友都是外國電影發燒友,對于國外電影比較了解。有他們來篩選錄像帶,專業性更強。
那會兒說要給王老師找個外快,現在工作就來了。
周秋萍拿了個大旅行袋,裝了滿滿一袋子初篩選出來的打口磁帶,然後拎上的公交車,直接過去找王老師。
她拉開旅行包的拉鏈,王老師瞧見裏面的磁帶,直接驚呆了。
媽呀,怎麽這麽多?天哪!她到底從哪兒弄來的這麽多好磁帶?
周秋萍笑道:“怎麽樣?要不要賺外快?我包給你,你把磁帶分出來,斷了的部分用透明膠帶貼好,按照歌手的國籍分開來。如果了解歌手的情況,能夠寫說明就更好了。”
王老師搖了搖頭:“我對外國音樂不太了解。我只能把錄像帶分出來。這樣吧,我給你找個人問問看。”
周秋萍笑着點頭:“那也行,總之,這一包你給我分出來的話,我給你500塊錢。”
“這麽多?”王老師吓了一跳,“不用不用,挑出來的磁帶,你送我幾盤就好。”
周秋萍搖頭,一本正經地強調:“那可不行,按勞分配,你應得的。不過這事要抓緊,馬上就要年底了,後面你們就得放寒假了。”
她計劃的是将磁帶挑出來之後,就直接擺在店裏開始賣了。零售批發皆可。
現在羊城是全國的電子産品以及服裝批發中心,那她努努力,想辦法将省城變成打口磁帶銷售中心,也不是沒希望。
事關自己的愛好,王老師立刻帶周秋萍去找人。都不用出衛校大門,她要找的對象是她的學生楊丹妮。
“這姑娘家裏有人在國外上班,給她帶了不少磁帶。平常其他學生想聽磁帶,也是問她借。我看她挺了解的。”
周秋萍可不嫌人家是個中專生,小孩子不懂事。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人家懂這行,人家就能吃這碗飯。
這會兒下午已經放學。學生去食堂吃過飯就會上宿舍待會兒,然後再回教室上自習。
王老師年紀輕,跟學生打成一片。她上宿舍找人,學生們都嘻嘻哈哈。
一聽說要幫忙挑選磁帶,楊丹妮立刻來了興趣,一個勁兒追問:“都是誰的磁帶呀?有呼喚倫敦嗎?”
周秋萍哪知道呼喚倫敦是什麽東西,她笑着招呼人:“你看了就知道了。反正,都是好東西。”
楊丹妮迫不及待的翻開袋子,拿出的第1張磁帶就愛不釋手:“天哪!你太厲害了,你從哪兒弄來的空氣補給站的磁帶?我去省城的外文書店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周秋萍連空氣補給站是哪位都搞不清楚,但這不妨礙她笑容滿面:“那你就把尖子貨挑出來吧。如果了解背景的,就寫份說明。不清楚的,做好分類就行。每盤磁帶都試聽一下,要沒有明顯的雜音破損才行。”
楊丹妮小臉紅撲撲,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周秋萍:“那你能把這盤空氣補起站的磁帶送我嗎?其他的,我一定給你分好。”
周秋萍笑着問她:“就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我看你們課業負擔也挺重的。”
“沒事。”小姑娘不假思索,“我們有自己的圈,我找他們一塊幫忙。”
周秋萍相當感興趣:“你的朋友們是音樂學院的嗎?”
“有音樂學院的,也有醫學院的。大家是為了相同的愛好聚到一起,倒不關心彼此的身份。”
周秋萍點頭,催促道:“那你們得抓緊,不然放寒假了,我上哪兒找人乾活去?”
楊丹妮哈哈大笑:“那更沒關系了。他們上大學的寒假基本不回家,都在學校呆着。”
“過年還不回家呀?”
這回是王老師給的解釋:“太遠了,有些地方火車轉汽車還要再轉馬車牛車,甚至要靠兩條腿走幾十裏地。大冷的天,寒假總共還不到一個月呢。離得遠的人就懶得再回去。”
周秋萍笑了:“那好啊,好好乾,正好趁着寒假掙點外快。”
這個時代連大學教授都在校園裏吃攤子賣面條,學生想辦法掙錢完全不稀奇。
雙方讨論了半天,周秋萍最終決定還是計件工資。每挑選出一盤磁帶,他們就拿一毛錢的工資。如果能寫磁帶簡單情況介紹,100字三毛錢。
別看單價小,但積少成多。光是分磁帶,王老師和楊丹妮就有信心一晚上能掙五塊錢。
這種白得錢,還能免費聽歌的好事,傻子才不乾。
周秋萍笑道:“那你們就動作快點吧,我後面等着用呢。”
她準備在軍人俱樂部那邊弄個門面,一方面把磁帶擺出來賣,另一方面就是批發的展示臺。感興趣想進貨的人,到時候就能主動找過來。
一開始量估計不會太大,但只要形成規模,後面的走貨量會相當驚人。
周秋萍在心中謀劃好,美滋滋地出了宿舍樓。經過食堂時,她瞧見畫出來的黑板上寫着紅棗粘豆包,頓時來了興趣。
這是北方美食,南方很少見。不如買點回家,給飯桌換換口味。
嗯,黏豆包小孩吃了怕不消化。還有大米松糕,這個也好吃,一并買兩塊。
周秋萍拎着糕點從食堂側門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從她進食堂開始,就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盯着她。
馮二強丢下已經吸不了的煙屁股,拿腳狠狠地踩。
臭表子,害老子這麽慘,居然還能活得這麽滋潤。
看看她走路的德行,屁股一扭一扭的。下不了蛋的雞,也有臉到處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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