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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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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探病

餘成的确受傷了, 受傷的原因既不狗血也不意外,就是碰上大名鼎鼎的“東北虎”火車劫匪了。

從國庫券離開證券公司營業部開始,大家就處于高度緊張狀态。一開始他們用的是運鈔車, 安全相對還有保證。等上了火車之後, 國庫券的安全就全靠他們自己了。

餘成作為這次押運行動的具體實行人,不僅要和同袍三人一組, 兩小時一換, 輪流看守裝了國庫券的行李車廂,他還得負責統籌工作。

因為擔心出事,那43個小時,他一直守在行李車間。

這時代的車子可不比二三十年後的高鐵動車,行李車廂沒暖氣。大冬天的東北呀,室外溫度能降到零下20度以下。家裏也凍得要命。

他們弄了一堆軍大衣, 所有看守的人基本上都埋在大衣堆裏。饒是這樣, 也凍得夠嗆。

車子快開出東北境內時, 大家正要松口氣,結果就出事了。

這年頭的槍.支管制跟幾十年後完全沒辦法比, 火車上的劫匪不僅有刀, 還動了槍。

餘成他們反應過來, 雙方陷入激戰,當場就打死了三位劫匪,剩下的匪徒倉皇而逃, 餘成和另一位負責押送的戰士都受了傷。

兩人在火車上做了急救之後,等到車子開到海城, 完成了和海城證券公司的交接工作。他倆才轉來軍區醫院。

周秋萍不知道這事兒也就算了, 知道了當然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

她原本打算去軍人俱樂部看看門面的, 這回直接轉道去醫院。

周高氏原本一直暗搓搓地以女婿的眼光打量餘成, 這回聽說他被槍打傷了,她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堅決不敢讓女兒找這樣的人。

秋萍還年輕呢,總不能這麽早就守寡。

周秋萍已經沒辦法跟阿媽的腦回路做溝通,無語至極:“我跟他本來就啥都沒有。”

周高氏還在絮絮叨叨:“我說他一個棒小夥子長得也不差,怎麽到現在也沒讨到媳婦呢。看來大家都不蠢,不想當寡婦呢。”

周秋萍趕緊喊停:“行了吧?哪有你這麽咒人的?我不跟你說了,我先過去看人了。你別慣着你孫女,到時候該睡覺睡覺。”

哪知道兩個小丫頭看到媽媽出門,居然一左一右跑過來,要抱大腿。

周秋萍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只得狠狠心:“行了行了,不能帶你們出去,當心凍感冒。”

她怕死了小孩子生病,尤其是咳嗽,一咳就是幾個月,能把人逼瘋。

去看病人當然不好空着手。

周秋萍從家裏拿了一罐子奶粉,又去買了點水果。考慮到大冬天的吃水果會冷,她還額外帶了柿餅。

餘成精神挺好的,按照他的标準,他受的傷根本不重,不過是跳彈擦傷而已。

看到周秋萍,他還能笑眯眯的調侃她的禮物:“你這柿餅該不會是東鄉鎮拖拉機配件廠送的吧?”

周秋萍哭笑不得:“你怎麽都知道了?鄭軍跟你說的吧。”

“不止呢。我這兩天沒事做,天天看報紙,報紙上好大一塊都是這次的報道。”

周秋萍好奇地拿起床頭櫃上的報紙,果然,拖拉機的事被拎出來說了。

記者不僅采訪了洪奶奶等人,還去東鄉鎮拖拉機配件廠做了實地采訪。一篇報道洋洋灑灑,将事情始末交代得一乾二淨。

就連高進明提供的那份調查報告也刊登了出來。

寧安縣機械廠這回算是全省揚名了,臭名遠揚。以次充好,挂羊頭賣狗肉,與其稱他們為機械廠,不如叫他們機械組裝廠。

上百萬的合同,光給采購科科長的回扣就超過了20萬。

這還不算其他打點。

呵,問題鬧得這麽大,她倒是要看看那位神通廣大的趙書記要怎麽保住他的寶貝女兒。

估計他現在也顧不上吧,畢竟他私生活敗壞搞大小保姆肚子的舉報材料已經上交到省裏了。

說來這重要物證還是趙書記自己提供的呢。時代在發展,科學在進步,病房裏沒其他人不代表沒錄音機啊。

他那些深情款款的保證,可是一字不落地錄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紀檢乾部聽了會不會感覺耳朵很辣。

嗯,如果他們官官相護的話也沒關系,記者不介意幫忙刊登出來,廣播臺也不介意以觀衆留言的方式幫他傳播出去。

看到時候是誰的天下。

周秋萍心情愉悅,繼續讀報紙,看到後面,驚訝不已:“他們廠長也有問題呀?”

按照報紙上的說法,有職工實名舉報王廠長勾結其他領導,肆意将廠裏的産品定為報廢品,然後低價賣出,從中收取回扣。

這種事在國營廠裏不少見。從報表上看,他們的産品質量低下,産品報廢率高居不下。然而真正用過這個時代産品的人基本都知道,東西真紮實,用幾十年都不壞。

這數據與現實的差距,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有人從中撈錢。

餘成嘆氣,頗為傷感:“好好的一個廠,就這樣被蛀蟲給蛀空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火車全靠火車頭。廠長都貪污腐敗了,底下的人還不上行下效。可憐的還是那些把廠子當成自己家的工人啊。

周秋萍想了半天,跟着嘆氣:“主要是領導搞垮一個廠,還能再去另一個廠繼續當領導。他們才不怕呢。就是當不成也無所謂,反正他們撈的錢不僅自己一輩子,孫輩都夠花了。”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

經過這事,鄭州柴油機廠已經徹底不考慮将機械廠作為自己在江省的定點供貨商了。兵工廠正在和他們談判,雙方交流的挺好,估計能拿下訂單。

這一單,差不多要上千萬呢。

周秋萍看浸泡在開水裏的蘋果泡的差不多了,拿出來削皮,然後切成小塊,裝在飯盒裏,又插上牙簽,招呼餘成吃。

現在人很少有這麽講究的,飯盒都送到餘成面前了,他還處于震驚中。

旋即,他的臉慢慢紅了,支支吾吾道:“你這是把我當成青青和星星了。”

周秋萍搖頭:“我可不敢讓她們這樣吃,牙簽戳到嘴巴就危險了。她們都是拿勺子自己舀。吃吧,這蘋果是陝西過來的,挺甜的。”

餘成這才一小塊一小塊送進嘴裏。

周秋萍自己剝橘子吃,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打口磁帶的事。

“安排的差不多了,等門面到位再裝修一下,最早元旦就能擺出來賣。”

餘成幫她出主意:“你說的那個補修磁帶的方法,我覺得嫂子們也能做。說不定她們的手還更巧。”

周秋萍笑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主要是這活只要訓練得當,即便是文盲也能乾好。需要安排工作的軍嫂人不少,如果将這部分分給她們做,起碼能創造好幾倍工作崗位。

随軍家屬管理起來也方便,能省不少事。

餘成笑着調侃她:“你現在真是部隊的人,急部隊之所急,想部隊之所想。起碼得給你申請個三等功。”

現在如何養活部隊已經成了領導最頭疼的事。

周秋萍笑了:“我也沒做白工呀,我不掙到錢了嗎?”

她看他蘋果吃得差不多了,拿起飯盒去衛生間沖洗乾淨,然後蓋上蓋子,跟他道別:“好了,看你生龍活虎的,我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餘成掙紮着要起床送她,被她一把摁住:“行了行了,你別折騰,好好休養吧。別仗着年輕不當回事,不養好了傷,以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餘成不甘心她就這麽走了,又沒話找話:“我乾女兒怎麽樣啊?”

“美的冒鼻涕泡了,又開始到處叫爸爸。上次在食堂還喊盧部長爸爸,然後又給自己認了個乾爹,騙了不少糖。我現在都不敢帶她出去晃了。一轉身,就能帶一兜糖回來。”

餘成聽着吃味。他本來還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爸爸呢,合着是分母呀。

周秋萍感覺這樣說的好像女兒很沒良心的樣子,就趕緊替小丫頭找補:“我出門時她倆還想跟着,就是天太冷了。等禮拜天,要是天好的話,我再帶她們過來看你。”

說着,她站起身,将床頭櫃上的東西收拾整齊,叮囑餘成注意身體,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盧振軍從樓上下來,他來探望身邊的老領導。瞧見周秋萍的背影,他原本想喊住對方,想想又覺得大晚上的高門大嗓不合适。

算了,反正醫院距離家屬區也不遠。這邊三步一亭五步一崗,倒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既然來了,他也去病房看看餘成吧,順便和他分享個好消息。請功報告送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話,一個三等功跑不了。

其實讓餘成跟自己到後勤來搞三産,實在是屈才了。但沒辦法,眼下的情況就這樣,他們必須得想辦法掙錢。

當年新四軍在江南,不照樣得做生意養活自己嗎?他們這也算繼承了優良傳統。

盧振軍進了病房,瞧見餘成,吃驚不小:“你乾嘛呢?大冷的天,你可別仗着自己年輕就不當回事。”

餘成站在窗戶邊上,眼睛還盯着外面看,随口回道:“沒什麽,我躺着難受。”

盧振軍好歹也是上過戰場,見過生死的人,一雙眼睛敏銳的很。

他很快就發現餘成到底在看什麽了,窗外,周秋萍正朝醫院大門口走。

他瞬間震驚,難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下屬:“你小子,該不會?”

餘成脫口而出:“她離婚了,她是單身,我沒搞破鞋。”

盧振軍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頭都顫抖了:“你小子來真的?你可要考慮清楚,她還有兩個孩子呢。”

“青青和星星都很可愛,她們叫我爸爸呢。”

說話的時候,他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盧振軍還是接受不了:“你等等讓我緩緩,你那是放衛星,你這是放炸.彈。”

簡直把他炸得差點兒就灰飛煙滅。

他還以為這小子是個正經人呢,所以才敢派過去跟女同志一道進進出出。他本想着秋萍好歹已經是當媽的人,忌諱相對少一些。

結果沒想到,兔子還是盯上的窩邊草。

這臭小子,有賊心還有賊膽。

搞得他都被動了,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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