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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音像店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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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音像店開張

當天晚上, 周秋萍沒在自己家裏看到餘成。

周高氏也說他沒來過。

元旦當天,餘成還是沒露臉。

周秋萍卻顧不上這些了,因為她真的忙到爆.炸。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排成長龍的人。

一大早她去軍人俱樂部時, 驚訝地發現俱樂部門口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好多人身上都穿着軍大衣, 頭上包着方巾。

這在農村,是上了年紀的女人才有的打扮。連周秋萍這種小媳婦都不會這樣來,因為嫌土氣。

結果她轉過頭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裹花頭巾的大嬸居然是位小夥子,一邊哆嗦着搓手一邊罵:“他媽的也太冷了。哪個狗日的把老子帽子給飛走了?”

原本他腦袋上頂着的是現在最時髦的五角星雷鋒帽啊。

沒錯,□□鏡喇叭褲爆炸頭也不影響軍大衣配雷鋒帽, 這就是1989年新年第一天最拉風的混搭打扮。

一如現在的國民精神。

隊伍都排成這樣了, 周秋萍直覺情況要糟。她現在不怕門可羅雀, 她害怕會發生踩踏事件!

早知道這樣,就不瘋狂地到處發傳單了, 招來了這麽多人。

周秋萍當機立斷, 立刻跑去軍人俱樂部的管理辦公室, 緊急請求援助。安保,她現在需要安保人員幫忙維持秩序。

“二十塊,今天來的人我都給二十塊工錢, 給現金,不打白條。”

辦公室的人原本還覺得她小題大做, 等伸頭一看外面的架勢, 頓時咋舌。

派人, 必須得派人。

事實證明, 他們的确富有眼界。因為即便大兵進場幫忙維持秩序,整個米瑞克音像店也跟打劫現場一樣。

見識過1988年夏天搶購狂潮的人們集體恍惚,感覺自己又穿越到了幾個月前。明明入冬後這股狂熱已經漸漸消退,怎麽現在又回溫了?

天啦!這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的玩意兒,不就是幾首歌嗎,囤着乾啥。他們一個個都當不要錢嗎?二十塊和十五塊錢錢一盤的磁帶就這樣揮舞着鈔票瘋狂地搶。攔路搶劫都沒這樣狠的。

但這些人中了蠱,眼睛都是紅的,抓到磁帶就趕緊結賬,生怕人家不賣給他們。

周秋萍要的這家店原先是賣衣服的,面積足有一百二十平,按道理來說相當寬敞,現在卻變成了餃子鍋,到處都是人。

貨架上的磁帶原本一盤挨着一盤,擺放的滿滿當當,但轉眼功夫,原木架子就一掃而空,瞬間跟被剝光了衣服一般。

原本周秋萍以為今天上架的貨怎麽說都能撐三天,沒想到中午時分,她就被迫組織人手趕緊補貨。饒是這樣,到了晚上時,她還是不得不開口趕客:“沒了沒了真沒了,今晚我們得緊急調貨。這一夜都甭想睡了。”

戀戀不舍離開的客人還追着周秋萍要保證:“明天能補到貨?”

“有有有,搶也要給你們搶過來。”

好不容易鎖上門,簾子一拉,周秋萍才敢喘口氣。

原本她還覺得給玻璃櫥窗裝窗簾很詭異,現在看來,人家張隊長果然是專業人士,考慮問題真周到。不拉上窗簾怎麽盤賬?

自己兩萬塊的裝修費真沒白花。

現在店裏空蕩蕩的,也暖融融的,全是空調的功勞。大幾千塊錢投進去也不虧,起碼環境到位了。

歐小飛卻有不同意見:“咱這兒哪裏還要空調啊,個個都擠得一身汗,吹電風扇還差不多。”

周秋萍笑道:“這是剛開業,大家好奇心大,等最多過一個禮拜,人流量就下去了。”

她從收銀臺數了二十張大團結,出去找今天幫忙維持秩序的軍人。為了防止帶頭的中飽私囊讓人出白工,每人二十塊錢她都是親自送到對方手上。

沒想到有位兵哥直接擺手拒絕給錢:“我不要錢,就是今天那個卡倫·卡朋特的磁帶能給我一盤嗎?”

說話時,他臉有點紅,“我對象喜歡他們的歌。”

周圍人起哄,也有人趁機提要求:“U2的歌有嗎?我喜歡他們。”

周秋萍樂了,嘿,這群兵哥還挺時髦啊。

有是有,但不能白送。要磁帶的人薪酬減一半,再拿一盤磁帶。

誰知道她一開口,居然所有人都要磁帶了。搞得周秋萍都懵圈了,難道歐美流行樂的影響力都這麽大了。

不過話已經說出口,她當然得點頭答應。

拿了磁帶給了錢,店裏盤賬的櫃員又發現問題了,賬對不上,收到的錢比應該收的貨款少了三千多塊。

兩位收銀員都緊張得不行,一再強調自己真的沒少收。

周秋萍想了想,便反應過來到底怎麽回事。一個可能是有人将二十塊錢的磁帶僞裝成十五塊錢結賬了。另一個可能就是有人順手牽羊,直接順走了磁帶,不結賬或者少結賬。

這事不稀奇,跟購買者經濟實力高低與否甚至都沒關系。

她上輩子看過據說是第一家進駐中國的超市八佰伴的報道,把羊毛衫穿在身上試圖混出超市的還是國企處級乾部,根本不缺這錢,不過是覺得有便宜不賺是傻瓜。

歐小飛迅速想到了對策:“得在磁帶是做标志,貼個小條寫上到底多少錢,省得他們搞鬼。”

周秋萍點頭,是得這樣。

上輩子她看到打口磁帶時,已經是九十年代末期。那會兒盜版磁帶滿天飛,打口磁帶漸漸式微。磁帶擺在地攤上,十塊錢兩盤三盤的都有,也沒誰貼價格标簽了。

現在不行,必須得貼标簽。

至于有人偷磁帶這事,那只能靠吓唬了。

警告上牆,偷磁帶被發現嚴懲罰款,以後都禁止入店。指望像超市一樣裝兩個門,一進一出,現在不現實,地方就這點大,再折騰裝修吃不消。

店裏人你一言我一語,一條條地給提建議。

等到他們再擡起頭,店裏的時針居然都走到晚上十點鐘了。

周秋萍都吓了一跳,趕緊張羅着帶大家去吃夜宵。好在軍人俱樂部算這個時代省城最熱鬧的地方,即便三更半夜夜市攤子也熱鬧,到處都是吃東西的人。

周秋萍讓大家點餐,她請客。至于她自己,則要了碗小馄饨,湯汁滾燙,馄饨鮮美,辣椒油的紅火和芫荽的青翠交相輝映,看得人就食欲大振。

她一碗小馄饨下肚,才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今天實在太累,累的人都散架了。

盧振軍帶人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她精神恍惚的模樣。

搞得盧部長都不好意思了,這革命年代過來的人都是女的當男的使,男的當牲口使,結果到他這兒,人家女同志都做牛做馬了。

周秋萍回過神,趕緊和領導打招呼。

盧振軍倒客氣:“吃完沒有?要不要再來一碗。我跟你說,你要碗粉絲湯配酥燒餅吃才真是一絕。這裏的酥燒餅沒話說。”

周秋萍立刻拿手帕擦嘴,笑着站起身:“吃完了,可以彙報工作了。”

說着她放下兩張大團結給歐小飛:“再看着給大家買點吃的,都吃飽啊。回家結伴走,注意安全。”

原本她計劃的是朝八晚五,到點就下班,因為她暫時沒辦法管大家的住宿問題。可今天銷售狀況實在太火爆,一拖就拖到現在。

看來這事真不能拖,要安排宿舍。因為晚上大家下班了,才是銷售真正旺的時候。

周秋萍跟着盧振軍去辦公室時便提了這事。

“大晚上的,讓他們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盧振軍卻攤手表示沒轍:“你看這邊哪有宿舍?現在到處都缺住人的地方。”

他轉頭看外面,倒幫他出了個主意:“我看你們店鋪也蠻寬敞的。不如這樣,晚上擺兩張行軍床。小姑娘就睡在店裏,家屬你們一塊兒回大院。”

現在店裏有兩位理貨員,兩位收銀員,一位保潔。除了歐小飛以外都是軍人俱樂部的職工家屬或者熟人。

沒辦法,這時代就這樣,你想把事情做下去,那就必須得考慮到方方面面的關系。否則即便大佬發了話,下面的小鬼也多的是招兒折騰你。

好在大家上崗前都受過培訓,軍人俱樂部這邊店鋪的服務意識整體要比國營商店強些,加上盧振軍都親自過來看過一趟,周秋萍倒也能壓得住陣腳。

至于歐小飛這位店長能不能撐住,那就看她自己本事了。假如她不能充分利用她熟知歐美音樂的優勢,被人撅下來,那只能說明她不适合這個崗位。

周秋萍在心中盤算一回,點頭應下:“行,明天我跟他們說下。”

完了,周秋萍開始交賬。

做打口磁帶生意,她用的是軍區音像公司拿到的貨源,租的也是軍人俱樂部的地盤,就連理貨也靠的是軍嫂,将來發展還得背靠大山,她拎得清,給自己的定位就是職業經理人,最多算個總經理,能拿分紅的那種。

“今天的銷售額是七萬九千六百四十五元。”

盧振軍原本還在位子上坐着,一聽這話猛地站起身,比當年他在戰場上背着受傷的戰友直接叢林遭遇一隊越南兵還震驚。

“這,這麽多?”

他知道店裏生意好。廢話,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從早到晚,人就沒散開過。

但未免也太多了。

這些磁帶的成本他有數,周秋萍一公斤一毛二拿貨,那還是在塑料垃圾的基礎上加了價。

真正進來的價錢比這更低。

沒辦法,經濟發展差距大,他們要當成原料的寶貝,在人家歐美就是标準的垃圾。垃圾別說賣錢,連處理垃圾都要花錢。聽說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人丢沙發、彩電,因為處理費太高。好些海員就把這些垃圾運回國內,高價賣出,狠狠轉了不少錢。

不想那些,現在顧不上。

他現在專注的是打口磁帶竟然這麽能掙錢。

這次音像公司算投石問路,只進了三櫃12米集裝箱的磁帶,總共有十幾二十多萬盤磁帶。他看周秋萍帶人清理出來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這麽算的話,等所有磁帶都清理出來,差不多能賺八十萬。

好像也沒費什麽功夫,又不用安排人全國到處跑,也不用擔心面對劫匪的槍口。

難怪當初她信誓旦旦,說這買賣能做好,比走私掙錢多了。

“當然。”周秋萍點頭,“物以稀為貴。放眼全國,估計都找不到咱們這麽大的供貨量,也沒這麽全。所以這個紅利咱們得多吃段時間。我有兩個要求,第一、能找到那邊的關系嗎?想辦法從源頭減少打口磁帶的損害程度。破損越小,售價越高。第二、要考慮建分店的事。咱們軍區下轄好幾個省吧?每個省的省城以及上規模的大城市都要建一個點,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出貨。”

第二件事好辦,現在各個駐軍地都做生意。想在自己地盤上開店,動作迅速的話,過完春節就能開張。

第一件事比較麻煩,得找門路,看能不能搭上關系。

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辦法總比困難多。

盧振軍打定主意:“行,這事我來安排。你們人手夠不夠,要不要再安排些?”

周秋萍笑了:“有軍嫂我都要。還有貨源,這次進來的都得先過我的手。”

東西剛起了個好頭,可不能斷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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