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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租個保險櫃(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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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租個保險櫃(捉蟲)

重生之前, 周秋萍看那位平民股神楊百萬的故事,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對方憑借看報紙察覺到各地國庫券價格不一,從而發現賺錢機會之外;就是1988年國庫券上市的事了。

按照那篇文章裏的說法, 1989年元旦, 楊百萬認識的一位證券大佬去人民銀行某經管部門串門的時候,就在領導辦公室桌上看到了關于1988年國庫券不久後即将上市的內部文件。然後大佬通知楊百萬, 讓對方大肆收購1988年的國庫券。數月之後, 國庫券上市,他們直接賺翻了天。

當時看那故事時,周秋萍最大的感觸就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內幕消息行天下。

一般的小老百姓,怎麽可能知道這些?沒門沒路的人,想發財, 哪有那麽簡單。

可正因為如此, 周秋萍也不好提醒貿易公司多多囤積1988年發行的國庫券, 畢竟他們講究快進快出,想要盡快把國庫券變成錢。她憑什麽說服對方相信1988年的國庫券很快就會上市?

等過完1989年的春節, 雙方拆夥, 不再搞國庫券的事, 她的注意力也乾脆從國庫券上轉移開來,除了購買深圳的股票以外,就是投資實體經濟了。

今晚要不是被板橋供銷社主任提醒, 她幾乎都忘了1988年發行的國庫券。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她認為它們已經上市, 價格早就漲起來了。

“數月”嘛, 她以為最多就是兩三個月, 沒想到好像還有機會。

周秋萍一顆心怦怦直跳, 挂了電話,眼睛都直了。

周高氏看她的樣子,吓得發慌:“秋萍,咱不做了,咱又不差這點錢。”

周秋萍卻深吸一口氣,露出微笑:“做,為什麽不做?當然要做。送上門的錢,不偷不搶,我們為什麽不掙?”

周高氏卻犯愁:“小打小鬧還行,這如果做的多了,他們估計要不痛快了。”

可如果瞞着部隊的話,國庫券又要怎麽運到海城去賣掉呢?路上風險太高。

今天她去板橋供銷社,還聽過來買煙的貨車司機說外面亂的很,到處都是攔路搶劫。路上挂着“打擊車匪路霸,打死有獎”的條幅,活捉一個獎1000,打死一個獎2000。

當時她聽的時候還奇怪,為什麽活捉給的錢反而少?按道理來說,留下活口很難的呀。

結果那司機表示,派出所嫌把活人送過去,他們還得關押審訊再判刑,太麻煩。不如直接打死拉倒算了。反正這幫人手上全是血,打死誰都不冤。

聽的時候,她當成故事,反正他們跑地都是軍區範圍內的地方,開車的還是現役軍人,安全有保障。

現在想到自己要去海城倒賣國庫券,她又開始害怕。

周秋萍搖搖頭,意味深長道:“誰說我們要倒賣了?我們是支援國家建設,購買國庫券,等着到期吃利息。”

周高氏這才如釋重負,點點頭道:“也行吧,沒少在這上面賺錢,是該還回去。”

以老太太樸實的觀點,雖然倒賣國庫券合法,但好像也沒給國家做貢獻,就掙了那麽多錢,她實在心慌。

現在多買點國庫券,支援國家建設,也算是補償了。

“那咱收多少啊?”

“供銷社那邊,能收多少是多少。只要他們願意給,咱們就收下了。價錢嘛,就按照以前的老規矩來。”

周高氏又犯愁:“可咱收了以後,放哪兒呢?”

她用過存折之後,就覺得身上揣多了現金很慌。這國庫券也是錢,要是全都擺在家裏,萬一被賊偷了呢,萬一被老鼠直接吃了呢?哭都沒地方哭去。

她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都是辛辛苦苦掙來的。

周秋萍想了想:“我去郵局問問吧,看能不能租個保險櫃。到時候就把國庫券放在保險櫃裏。”

周高氏這才放下心,捂着胸口道:“放銀行好,放銀行才安全。”

周秋萍在心中笑,放銀行也不安全。銀行瞞着儲戶,偷偷動用對方賬戶上錢的新聞,往後幾十年都沒斷過。

只能說,相對安全罷了。

第二天早上,周秋萍直接去了自己開戶的郵局儲蓄點。

郵局領導一看是大客戶來了,立刻熱情地招待人,再三再四地邀請她,把活期轉為定期。

“你看現在利率多高?你存定期的話,很劃算的。”

周秋萍笑了笑,含糊其辭道:“這不是我說了算的事兒。萬一要用錢太麻煩,還是活期吧。”

郵局的人也知道她的部隊背景,在郵局看來,今年正月裏,部隊三産公司另外用她的名義開戶頭,轉了幾千萬過去,其實就是左手轉右手,估計是為了方便應對上面檢查和做生意罷了,本質上并沒什麽區別。

正因為如此,她不接話茬,郵局領導也不好勉強,只好打哈哈:“那你今天過來該不會又是為了取錢吧?”

周秋萍笑着點頭:“還真是為了拿錢。”

領導差點沒暈過去。這人一取錢,絕對是以萬元為單位的。現在任何單位都讨厭往外面掏錢,只想趕緊拿錢進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哭哭窮,讓對方下手輕一點,就聽到周秋萍笑着說:“拿了錢才好買國庫券呀。我聽說去年國庫券發行的不理想,我就想着買點國庫券囤着,等到期再兌現。”

領導下意識地想說那你為什麽乾脆不直接存三年定期?但轉念一想,買國庫券好啊,他們現在就怕沒人買國庫券呢。

別看去年二手國庫券市場交易火爆,新發行的國庫券簡直慘不忍睹。因為上市的是1985年和1986年的國庫券,證券市場上追捧的也是這兩種。去年物價闖關通貨膨脹,大家的錢連銀行都不願意存,更何況購買國庫券。

好不容易軟硬兼施,各種攤派,最後銷售出去的國庫券還不足發行份額的60%,可想有多慘淡。

今年的國庫券又來了,總額為55億,從3月10號賣到9月30號。這個月,他會都開了好幾場,核心主題就是加大國庫券的發行銷售力度,一定要想辦法賣出去。

現在,有人主動登門要購買國庫券,豈不是瞌睡送枕頭?實在太美妙了!

郵局領導興致勃勃:“你要買多少?我們這是剛來的,1989年的國庫券,年息14%,三年就能到付。”

周秋萍趕緊擺手,一本正經道:“我要買1988年的,舊的東西都沒賣完你們怎麽能不管呢?現在就賣新的,豈不是但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那影響也太壞了。”

郵局領導懵逼了,有新的當然要買新的呀。去年沒完成銷售任務,罵都罵過了,還管它乾什麽?當然要管今年的任務。才剛開始發行呢,如果能有個開門紅,兆頭都好啊。

周秋萍卻固執己見:“不行,我就是因為去年國庫券發行不好才打算買的。今年才剛開始賣呢,說不定賣的特別好。我這個時候跟人家搶,就不是支持國家搞建設了,意義不一樣。”

誰手上有錢誰就是祖宗。

盡管郵局領導認為她的邏輯亂七八糟,根本說不通。但人家就是要買1988年的國庫券,他還能攔着不成?

其實領導心裏也有數,1988年的國庫券同樣是三年期的,1991年7月份就到期兌付了,現在購買的話,過兩年就能換錢,總比再拖一年來的強。

可她非要買的話,就沒辦法打折了,只能按照票面的原值銷售。

周秋萍皺眉毛,十分不滿:“人家銀行都是打8折銷售,你這樣子就不合适了,亂了規矩。”

郵局領導也光棍:“你要買1989年的,我可以給你打8折,絕對沒問題。”

周秋萍在心裏算了回賬,感覺這事兒肯定不劃算,便毫不猶豫地搖頭:“那算了吧,我去別的地方買。我就不信,還沒地方讓我支持國家建設了。”

郵局領導一看到嘴的鴨子要飛了,趕緊改口:“行行行,8折就8折,1988年的國庫券,賣賣賣,你想買多少買多少。”

她立刻露出笑容,相當大方:“10萬塊,我要10萬塊的國庫券。”

好在是左手轉右手,錢也不出郵局,只是給她國庫券而已,領導遺憾卻不心痛。能賣一點是一點,哪怕是去年的存貨。

周秋萍又提要求:“給我開個保險櫃吧,這玩意兒帶出去一不能吃,二不能喝,三我還害怕被小孩子當廢紙撕掉完了。不如就放在你們郵局的保險櫃裏,這樣我好歹還能放心點。”

郵局都吸納存款,怎麽可能沒保險櫃呢?只是現在他們并無對外出租保險櫃的業務,第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周秋萍皺眉毛:“那這事兒你們要不管的話,我也不買了,錢你們能存,國庫券你們就不管了?那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10萬塊國庫券的鈎子在那兒挂着呢,領導想不咬都舍不得。他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好,就租給你。”

就這樣,周秋萍租到了保險櫃,月租是10塊錢,是她每個月房租的兩倍。不過物以稀為貴,她也沒辦法貨比三家不吃虧。能租到保管箱,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負責銷售國庫券的櫃員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頗為好奇:“他們怎麽想起來買國庫券了?”

領導搖搖頭:“誰知道呢?說不定搞檢查,說他們買的國庫券太少。”

其實部隊倒賣國庫券的事不是秘密,生意做大了,永遠都不可能保密。誰曉得他們到底具體是怎樣操作的呢?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呗。

領導管不了。

周秋萍出了郵局的門,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她感覺挺稀奇的,因為這是阿媽第一次打她的大哥大。

這時代的大哥大通話費用高不說,充一天電也只能維持半個小時的通話。所以非緊急情況,一般人即便帶着大哥大,身邊有固定電話的時候也會選擇打固話。

沒想到阿媽這回居然心急到等不及打她的哔哔機讓她回電話,而是直接打到了大哥大上。

周秋萍接了電話,就聽見阿媽的聲音:“秋萍啊,人家主任說不能按照老價錢了,要漲一漲。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之前貿易公司用國庫券抵貨款的時候,基本上是對折。但現在供銷社表示,這個價錢實在太低,他們扛不住,壓力太大了。年底的時候,上面又派人檢查過,說這個事情不好,不能鬧得太厲害。

周秋萍不動聲色:“那你們覺得要怎麽算?”

“7折吧,最低7折。你們有門路,有辦法能夠拿出去賣掉的。我們也不指望靠這個掙錢,只想脫手出去而已。”

周秋萍毫不猶豫砍價:“6折,按6折收。”

最後雙方你來我往,周秋萍怕大哥大扛不住,還是以6折半的價錢兌了國庫券。

挂電話的時候,她還心有不甘,假如他手上拿的是固定電話,她絕對不會松口的。

想到這點,她自己都忍不住發笑。

為了掙錢啊,人永遠有源源不斷的動力。

晚上周高氏回到家,又開始發愁:“你說被服廠不是跟曹總合作了嗎,以後都給人家做衣服。那廠裏的庫存賣完了,咱們還怎麽收國庫券啊?直接問供銷社買嗎?”

周秋萍哭笑不得:“阿媽,你知道廠裏壓了多少貨嗎?差不多有500萬呢。”

周高氏吓了一跳,一疊聲地念佛:“乖乖,這是要命的勒,他們怎麽搞的呀?怎麽壓成這個樣子了?”

周秋萍無奈:“去年什麽東西都搶,大家天天加班加點搞生産拿獎金。上面也給他們下了令,要他們開足馬力生産,好維持市場穩定。”

“那也不然沒數啊。去年國家不是出臺政策控制這種情況了嗎?你跟小餘還說呢,後面好多廠會積壓産品。怎麽就?”

話說了一半,周高氏又懊惱。她沒事提餘成乾什麽?800年都沒消息的人了,誰稀罕他不成?

周秋萍若無其事:“他們各自為政的,機關單位的一個弊端就是反應特別慢。一個信息擺出來了,可能過一個月它才會有反應。即便有反應了,它一層層地走程序,時間也被耽誤光了。”

國企在這方面天然有劣勢,經常會發展為兩種極端。要麽就是當家人夠強勢,令行禁止,根本不給監管單位發話的機會,最後變成一言堂。要麽就是算盤珠子,磨磨唧唧,不管情況多着急,只要上級不發話,堅決不動,什麽都随他去。

能平衡和這二者關系的,基本都成長為行業大佬了。

周高氏也懶得管人家了,她就擔心自己賺錢的事兒:“要是他們真撕破臉,後面不給咱們衣服賣了,那要怎麽辦?”

她今天才把衣服寄到烏魯木齊去,要是入了老白兩口子的眼,後面還得一箱箱的發貨。加上供銷社這邊,那可是源源不斷的進賬。她掙錢掙的正開心呢。

周秋萍想了想:“這樣吧,我明天去趟音像公司,把翻唱的磁帶先拿到供銷社賣。好歹也是個門路。”

之前從海關拿了磁帶,她也曾經擺在供銷社賣。當時她也只是試試看,并沒抱太大希望。結果沒想到賣的挺好的。小鎮青年的消費潛力在流行文化上顯露無疑。

現在有他們自己錄的磁帶,估計也會受歡迎的。

周高氏點頭,勉為其難:“行吧,沒魚蝦也行。”

周秋萍被她逗笑了:“你還嫌棄呢,何謂聽了肯定得跳腳。”

“那可是你花大價錢買來的歌,錄的歌。回頭要是賣不出去的話,咱們虧大本呢。”

周秋萍樂了,和阿媽開玩笑:“那你可得好好賣,咱家能不能早點買到轎車,就看你了。”

周高氏傲嬌的很:“不就是小轎車嗎?只要你有門路,我肯定能開回家。”

周秋萍哈哈大笑:“阿媽,你先把駕照拿到手再說吧。”

青青和星星吃過飯就在玩,這會兒兩個小丫頭立刻嘴裏喊出來:“滴滴——排隊上車。”

今天托兒所裏阿姨帶她們做游戲呢,兩個姑娘,一個是司機,一個是售票員,不要太威風哦。

周高氏挺高了胸膛:“等咱家買了車,到時候開車帶你們出去玩。”

一家人說說笑笑,趕緊刷牙洗臉上床睡覺。

周秋萍看着睡成小豬的兩個女兒,只感覺這一天的疲憊都一掃而光。

周高氏喊她:“睡了沒有?”

“啥事兒?”

“就是那個老白那邊,要是能收國庫券的話,咱們也收吧。”

周秋萍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吧,收了國庫券之後,誰給我們運過來呢?”

這倒是事實。

周高氏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真是,缺了他們就玩不轉了。”

“不然大家都倒騰國庫券去了,哪裏還有我們的事兒?”周秋萍安慰母親,“行了,能掙多少是多少,已經不少了。”

周高氏也自我安慰:“算了,知足常樂,咱家現在有的錢是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也沒有能掙完的時候。”

她想想現在一家人住在城裏,什麽事兒都方便。吃穿不愁,生活無憂。兩個孩子跟小精怪似的,又聰明又可愛。

好像也沒啥遺憾的了。

就是秋萍吧,唉,年紀輕輕的,難道一輩子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總該找個伴吧。

老太太現在學聰明了,知道提起這個話題容易挨怼,索性自己在心裏扒拉人選,想挑出個合适的乘龍快婿。

她把自己認識的單身男人都扒拉了一通,驚恐地發現,居然沒找到她心目中理想的乘龍快婿。

餘成不用說了,就那态度,絕對三振出局。

何謂和吳康,兩個小夥子長的倒是精神,年紀也還好。可在秋萍面前,他倆就是跟班弟弟,和孩子似的,根本就湊不到一塊。

其他的男人各有各的不足,反正擺在秋萍身旁,怎麽看怎麽不合适。

周高氏悚然,她眼光啥時候變得這麽高了?挑三揀四的,簡直就是王母娘娘挑女婿了。

明明半年前,她還覺得縣城機械廠那個工程師是上好的女婿人選呢。

哎呦喲,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腦袋都要發炸咯。還是好好睡覺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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