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決賽也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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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喜還在後面。
當天上午, 導演定下了吳康扮演那位海歸高材生。到了下午,對方又把電話打到了卡拉OK房,小心翼翼地商量, 詢問明天決賽的時候他們能不能過來拍攝當背景?
他們保證絕對不會耽誤正常的比賽進程, 該怎麽比賽還怎麽比賽。
吳康不敢自己拿主意,又打電話詢問周秋萍。
後者都要急了:“答應, 當然得答應了。這是免費的打gg的機會。你看燕舞收音機是怎麽紅的?不就是靠gg紅起來的嗎?前年人家花了200萬才砸出的知名度。”
吳康吓了一跳:“這麽多錢啊。”
200萬啊, 天哪!那可是兩個百萬富翁。即便周經理曾經一出手就把150萬給捐了出去,閃瞎了所有人的眼。現在聽到200萬,他依然覺得頭暈目眩。
不對,好像也沒那麽多。現在店裏每天營業額都固定在3萬到4萬的樣子,一個月劃下來也有100萬,就算刨除水電費和酒水飲料食品的開支, 毛利潤差不多也有60萬。那這麽算下來, 200萬也就是4個月不到的時間。
好吧, 即便如此。一年砸200萬的gg費,還是很吓人。
周秋萍強調:“那你現在知道我們占了多大便宜吧?趕緊答應, 讓他們過來拍。到時候算給磁帶又打gg了, 多劃算啊。”
比賽當天, 何謂作為評委兼表演嘉賓,還會上臺演唱歌曲,除了一首翻唱歌之外, 另一首就是吳康創作的《月光》。這首歌的MV還沒拍,如果何謂在臺上演唱的時候, 畫面被電視臺的攝影機收進去了, 那就相當于他的歌也上電視了。
吳康立刻答應:“好, 我馬上打電話。”
周秋萍挂了電話, 周高氏在旁邊問:“什麽事兒啊?這麽急着給你打電話。”
現在外面的情況穩定下來,她又開始做服裝生意了,也不是天天跑供銷社,而是隔三差五根據客戶的需要,發貨過去。
空閑的時間,她除了繼續練車之外,就是張羅二手雜志店的事,忙得不亦樂乎。
今兒要不是簽好合同了,能早早回家,不到天黑之前,周秋萍都未必能看到阿媽。
周秋萍搖頭:“不是什麽急事兒,就是電視臺要去卡拉OK房拍電視劇。”
老太太還沒說話呢,剛被從托兒所接回家的青青和星星就激動了。她倆不知道啥叫拍電視,可她們聽到電視就開心啊,她們最喜歡看電視。
星星又蹦又跳,精力旺盛過度:“拍電視。”
周高氏也心動,嘴裏嘟囔了句:“拍電視啊。”
其實她年輕的時候差點見識過拍電影呢。
那時候江州電影制片廠要拍反映知青下放的電影,要到下河村取景的。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攝制組的人就沒過去了。白白讓她空歡喜了一場。
周秋萍毫不猶豫:“明天就是禮拜天,也不上學,都去,我們都去看比賽。”
青青立刻高興地跳了起來,還學着電視機上何謂的樣子跳起舞,那小屁股扭的,完全沒有平常小姐姐的端莊範兒。
星星本來就是個小跟屁蟲,見狀徹底瘋了,跟着又蹦又跳,不要太嗨。
周秋萍趕緊攔住兩人:“行了行了,走走走,趕緊吃飯去。”
她跟阿媽現在真是越來越懶了。尤其過了立夏,太陽一天比一天大,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她倆就誰都不耐煩做飯了,都心照不宣地依靠食堂。
大熱的天,再熱愛烹饪的人都忍受不了那身臭汗。
周秋萍琢磨着:“要不裝空調吧,我回頭打個電話去廠裏問問,看有沒有家用空調。”
周高氏下意識地搖頭:“不好吧?将軍樓都沒空調的。”
之前他們家裝電話機已經是普通乾部家屬區頭一份了,現在又裝空調的話,說不定就惹了人的眼。
在這裏住的時間越久,她就越覺得軍區是小社會。方方面面都要注意,省得平白就給自己遭了禍。
周秋萍想了想,也點頭:“行吧,那就暫時不裝。”
好在她家住一樓,平常把兩邊窗戶一開,也有串風。除了黃梅雨季節來的時候容易潮濕外,其他應該還行。
“到時候真不行的話,從冰棒廠弄點冰塊過來吧,電風扇一吹,也很涼快。”
周高氏趕緊搖頭:“那你可別,不然倆丫頭能趴在冰塊上,肯定得生病。還是吹吹風吧。”
母女倆一手一姑娘,一路走一路說話。
快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周高氏擡起胳膊肘,撞了下女兒,努嘴示意她看左邊。
周秋萍側過臉,瞧見了丁妍和盧小明。當媽的人面無表情地在前面走着,小男孩微微低着頭,背着個大書包走在後面,從她們的方向,看不清他的臉。
距離小學門口那場鬧劇,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禮拜。這段日子裏,周秋萍一直沒和丁妍打過交道。其實她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除非特意活動,否則平常也見不到人。
周高氏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毫不在乎地往旁邊啐了一口,小聲嘀咕道:“什麽玩意兒?”
要她說,像這種貨色就是攪家精。誰家養的這種女兒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誰家讨了這種媳婦那就是惹禍上身。
丁妍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星星突然間大叫了一聲:“哥哥!”
盧小明迅速擡起頭,眼睛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來,臉上瞬間綻放笑容。
要怎麽形容呢?就好像陰霾一下子被陽光打敗了,他就站在太陽底下,滿世界全是燦爛。
周高氏在心裏念佛,小聲嘟囔:“這孩子長得真俊。”
星星還興奮地和他揮手,大聲喊:“哥哥吃飯。”
盧小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下意識地朝她們的方向邁出了一腳。
丁妍臉色鐵青,直接伸出胳膊拽住了兒子書包帶。這是個很時髦的書包,在小學生們普遍挎着黃挎包去學校上學的時代,雙肩書包很耀眼。
但現在,它成了桎梏小男孩的道具。
被限制的盧小明面上的光迅速消去了,他朝星星的方向揮了揮手:“你好好吃飯,我回家寫作業了。”
小星星無憂無慮,還在哈哈大笑。她本來就是個愛笑的小孩,一點事情都能讓她樂開懷。
她的笑容感染了盧小明,後者臉上可算又有了點笑模樣。
周高氏看着母子倆離開的背影,一個勁兒搖頭,小聲嘀咕:“咋就選了這麽個老婆?”
當初一塊兒下放到他們下河村的大姑娘小夥子前前後後有好幾十號人呢,她就瞧着裏面有不錯的姑娘。而且那些女知青對小盧也挺熱情的呀。那會兒找個志同道合的姑娘結婚,不就沒這麽多事兒了嗎?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了。
婚都結了,還能咋的?反正在老輩人,或者用現在社會主流的眼光來看,結婚了就是一家人,除非生死仇敵,否則肯定不會離婚。
那成什麽樣子了?
周秋萍招呼母親:“走走走,咱們趕緊吃飯吧。晚了好位置被人搶掉了。”
食堂面積大,門一開,左右串風一起,坐的位置好的話,特別涼快。
周高氏趕緊關注重點,抱着孫女兒進門。她家可是兩個小火爐,還是兩個小吃貨,不吃舒坦了,要鬧脾氣的。
這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祖孫三代吃食堂也吃得香噴噴。
那邊将軍樓裏卻死氣沉沉,母子二人回家之後,誰都沒吭聲。
丁妍完全不想跟兒子說話。姓盧的沒一個是好人,他們父子倆都背叛了自己。如果覺得那個女人好,去她那邊呀,回家乾什麽?
可是她不想開口訓斥兒子,她已經懶得跟他說話。
她只沉默地取出了牛奶和面包,放在桌上,這就是他們今天的晚飯。
自從上次表姑失職又撒謊,鬧出那麽大的笑話之後,婆婆堅持趕走了表姑。
雖然表姑跪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鬧,苦苦哀求,但丁妍也沒為她求情。她看透了,這家人根本不當她是回事,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他們現在一定恨不得她原地消失吧。這樣盧振軍就能再讨老婆再生孩子,生一個有生育功能的孩子,能給他們老盧家傳宗接代的孩子。
丁妍下意識地捏緊了手,面包被她揪成一團,皺巴巴的。
盧小明擡起眼睛,飛快地掃了眼。這一刻,媽媽的臉跟面包重疊了,一樣皺巴巴。
他不期待媽媽會說什麽。
每當他惹媽媽生氣的時候,媽媽就會保持沉默,用這種方式讓他反省自己的錯誤,直到主動道歉,保證下次再也不犯。
今天,也一樣。
可是盧小明很累,他上了兩節體育課,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他不想再跟媽媽道歉,因為他的心中有個聲音隐隐約約地告訴自己:你沒錯。
他做錯什麽了?
因為他在體育課上跑了一頭汗嗎?所有同學都是滿頭大汗,大家都很痛快呀。
因為他跟妹妹打招呼了嗎?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別人跟你問好,你當然得回禮。況且,妹妹是他的朋友,他為什麽不能跟朋友打招呼?
他沒錯,他不要道歉。
盧小明逼迫自己喝牛奶吃面包。
盡管他知道這些東西進了肚子以後,他會覺得很難受。他不喜歡喝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冷冰冰的牛奶,也不喜歡吃不冒半點熱氣的面包。他想喝大米粥,他想吃湯包,他想吃鹹鴨蛋,他還想吃大肉包。
可是他知道,這些媽媽都不會給他的。
他沉默地喝完了牛奶,吃完了面包,又沉默地拎着書包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到寫完作業,他自己刷牙洗臉,然後上床睡覺。
躺進被窩的時候,他用力吸了口氣,遺憾地發現家裏的被子上沒有陽光的味道。
盧小明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直到肚子咕咕響,他才跑出去上廁所。他真的每次喝牛奶都會不舒服。
小男孩蹲在衛生間裏,聽到隔了一堵牆的房間裏,爸爸說話的聲音:“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有責任。明明是小男孩,身體不舒服也不好意思跟媽媽講的。是我對兒子關心不夠,沒注意到。”
然後房間裏響起了低低的哭聲。
盧小明沉默地低着頭。
其實他說了。
鋼琴比賽那天,奶奶的車子過來接他,他就說了自己難受。但奶奶說男子漢要堅強,必須得堅持比賽。
他到了比賽場地,看到媽媽,也說了他真的很難受,他感覺很痛。但媽媽當時很生氣,說他不懂事,這麽重要的比賽他還掉鏈子,非要假裝生病。
他很委屈,他從來沒裝過病,他們冤枉他。
但他又能怎麽樣呢?他只能老老實實坐着,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再上臺比賽。後來彈完鋼琴曲,他不是緊張的走不了路,他是痛的走路都發抖。
他說了,她們不聽。
為什麽媽媽要哭呢?他都沒哭呢。
一牆之隔,丁妍痛痛快快地哭着,她感覺自己的委屈與痛苦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三個禮拜沒能見到丈夫人的委屈似乎也能忍下來了。
盧振軍準備再跟妻子好好談談。
現在局勢很微妙,從4月底,各方面的鬥争就非常激烈,那位書記發表了立場不同的談話,局勢很混亂,有人在絕食,京中已經亂成一團,出現了無政.府狀态。為了維持秩序,地方部隊進京,協助武警和警察工作。
眼下全國大學都成了戰場,天真的學生被某些勢力利用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作為大學教師,妻子即便沒能力正确地引導學生,也不應該做那個将他們推向深淵的黑手。
或者更簡單簡講,他需要妻子保持沉默。多說多錯,多做多錯,如果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一動不如一靜。
他現在已經很累了,壓力非常大,一個接着一個的會,一道接着一道命令。他不是故意在兒子生病的時候有家不回的,他現在有很多工作要做,今晚能回來也是他壓縮再壓縮擠出來的時間。
然而沒等盧振軍組織好語言,丁妍先開口了。她抓着丈夫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滿懷期待地盯住對方:“振軍,我們出國吧。”
盧振軍回不過神:“什麽?”
丁妍目光熱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着丈夫的雙手:“我們出國,我們出國就能再生個孩子了,盧家就不會絕後了。振軍,我們出國吧。”
在國內肯定不行。以丈夫的身份,絕對不能違反計劃生育這項國策。只有出國,出國之後生的孩子就是外國國籍,不違反規定。
盧振軍難以置信地看着妻子,他突然間發現自己對這同床共枕的伴侶似乎一無所知。
“荒謬!”
他難以壓制憤怒:“你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想法?你清醒點兒!”
這幾個禮拜,他一直派警衛員緊緊跟着妻子,就是怕她再犯糊塗。
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都沒能讓她冷靜下來,她反而更加癫狂了。這個時候說什麽出國?她想乾什麽?
丁妍卻管不了外面的風風雨雨,她聲嘶力竭地喊着:“那你讓我怎麽辦?我要怎麽辦?他已經廢了,他以後不能生孩子,盧家絕後了,我要怎麽在你們家立足!你什麽都不管你什麽都不懂!”
他怎麽會懂?她生了兒子之後才松口氣,感覺自己終于完成了任務。他們将門之家就不在乎傳宗接代了?狗屁。他們要真像他們宣稱的那樣,為什麽會對“□□”4個字沾沾自喜。呸!她在他們的圈子裏生活了這麽多年。他們是什麽德性,她心裏沒數嗎?
盧小明靜悄悄地出了衛生間,輕手輕腳的,像只貓。
他以為自己會哭的,因為媽媽也說他是廢物,可他眼睛乾乾的,居然沒流下一滴淚。
他沉默地離開了,沒有聽到父親的回應。
“我兒子永遠不是廢物,過去,現在,将來,小明永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會再生任何小孩。”
可惜他的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兒子沒有聽到,妻子也無法聽進心。
對,也許他說的真情實感。可那又怎樣呢?盧家如果絕後,壓力永遠只會落在她這個媳婦頭上,人人都會說她沒用。一只不下蛋的雞,占着茅坑不拉屎,害慘了盧部長。
他不會錯,錯的人永遠只可能是她。
夏蟲不可語冰,誰都不能感同身受,他永遠不會懂她的痛苦。
盧小明沉默地躺回床上,認真地給自己蓋上毯子。他不會跑,大晚上的,他又能跑哪兒去呢?再去周阿姨家嗎?然後害周阿姨被媽媽打。再接着奶奶打媽媽,重新變成大家都在看的笑話。
何必呢?跟別人沒關系,他不能害別人。
房間的窗簾沒拉嚴實,他從縫隙看着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然後慢慢的變成灰色,再然後,遠處有了太陽的光芒。
他終于可以不用假裝睡着了,可以起床了。
他爬起床,自己收拾好床鋪,然後沉默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看到爸爸匆匆忙忙開門走進來,對着他微笑:“吃飯吧,今天喝粥吃饅頭行嗎?我還打了鹹鴨蛋。你媽有事出去了,沒面包,光喝牛奶怪怪的。咱們今天就吃粥。來,鹹鴨蛋咱們爺倆一人一半。”
如果不是昨晚聽到了爸爸媽媽的談話,他現在肯定很激動,甚至可能會大着膽子像青青妹妹抱住她媽媽一樣,上去抱住爸爸。
但此時此刻,他只是沉默地“嗯”了一聲。
盧振軍有些手足無措。因為愧疚,因為憐惜,他這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人居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子。
他只能摸摸孩子的頭,安撫一般:“多吃點吧。本來想買肉包子的,但你媽說你腸胃弱,吃肉包子會不舒服,太油膩了。”
盧小明突然間鼓起勇氣:“沒有不舒服,我喝牛奶才會不舒服,我喜歡吃肉包子。”
盧振軍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頭:“那好,以後不喝牛奶,吃肉包子。”
盧小明終于露出了笑。
就算他們都當他是廢物又怎樣?周阿姨說了,一個人如果對國家對人民有用,那他即便是太監,不能生孩子,也能做出大功績。
餐桌上的氣氛奇怪地融洽起來。盧振軍三口兩口喝完粥,又一口氣乾掉了三個大饅頭。在他從戰場上下來之後,所有食物他認為都是好吃的。能夠喝着大米粥吃白面饅頭,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他填飽了肚子,看着一小口一小口喝粥吃饅頭的兒子,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看手表的情緒。
盧小明倒是很懂事,還主動提出:“爸爸,你有工作就先去忙吧,我沒關系的。”
可盧振軍現在卻沒辦法放心。
母親趕走了保姆,他認為是對的。任何人在工作中都有可能疏忽,但絕對不能因為想隐瞞自己的錯誤就陷害別人,這絕對無法原諒。
但保姆一走,家裏只留兒子一個人,他又擔心。
他知道自己實在是太過于軟弱。都上小學的孩子了,放在整個軍區大院,誰家的才子不是滿世界瘋,還不敢獨自留在家裏?簡直就是笑話。
可惜英雄氣短,他在養育孩子這件事上犯了太多的錯誤,他已經變得小心翼翼。
“沒事,你吃完了,爸爸送你去同學家玩好不好?跟同學一塊玩。”
盧小明臉上先浮現出光芒,然後又暗淡下來。
現在不會有同學願意跟他一塊玩了。因為媽媽和奶奶。大家都說他家特別可怕,最好離他遠遠的。不然說不定就會被他媽媽和奶奶打。
盧振軍還沒細心到能讀懂孩子的臉色,他已經自顧自做了安排:“嗯,吃過飯好好玩。大小夥子,一天天的除了鋼琴就沒別的事兒了嗎?好好玩,身體健康最重要。”
等兒子吃完飯,他直接領着人往普通乾部家屬區去。能住在這片将軍樓裏的,年紀都比他大10歲以上,家中自然不可能有跟兒子同齡的人。
但他越往前走越心虛,他根本就不知道軍區裏究竟有哪些人家的小孩跟兒子一個年級,更別說一個班了。
兒子長這麽大,他從沒送他上過學,也從未參加過家長會。
好在快到草坪時,他終于見到了熟人。
周家母女帶着兩個孩子同位他不認識的老太太跟個跟小明差不多年紀的男孩一塊兒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他趕緊主動打招呼:“嬸嬸,秋萍同志,早上好,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周秋萍回過頭,沒隐瞞:“我們去看校園歌手大賽,今天電視臺的人也去拍。”
因為是難得的熱鬧,她主動邀請了祝嫂子一家。
不過祝嫂子的愛人肯定沒空,事實上,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祝嫂子自己又忙着掙錢,舍不得浪費時間享受生活,所以是她婆婆帶着孫子過來湊熱鬧。
盧振軍大喜過望,直接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笑盈盈地催促:“去吧去吧,剛好跟弟弟妹妹們一塊玩。那個,今天就麻煩你們了啊。他媽今天學校有事兒,實在顧不過來。”
祝嫂子的婆婆認識盧部長,看着部長家的公子有點拘束。
周秋萍也有些犯難,她實在是怕丁妍又發瘋。實話實說,她根本不怵跟這位夫人扯頭花。首長夫人又怎樣?有種自己先做到首長,不然她還真不會賣這個臉。
只是孩子是無辜的。到時候當着孩子的面鬧起來,可憐的還是盧小明。
盧振軍看她遲疑,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我命令你,周秋萍同志,今天好好帶着幾個孩子玩吧。我先走一步了,我還有事。”
周秋萍也調整了心态。算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什麽好怕的?行得正,坐得直,她沒乾對不起人的事兒,為什麽要扭扭捏捏的?反而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點點頭,痛快答應:“好,那就走吧。咱們過去有好吃的哦,到時候吃個飽。”
小星星最激動:“我要吃肉肉。”
祝嫂子家的兒子也跟着大喊:“我也要吃肉。”
青青也人來瘋了:“我要吃好多好多肉。”
呵,這幾個小家夥,比賽呢。
盧小明被周高氏牽着手,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我也要吃肉,我要吃大肉包。”
“那可沒有。”周秋萍笑道,“不過有雞肉串,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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