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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絕對不能塌臺(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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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絕對不能塌臺(捉蟲)

到後來, 評委和歌手都嗨了,大家甚至忘了吃東西,一邊打着節拍一邊歌唱。

因為經過了好幾次排練, 加上各個高校的文藝青年們聯系挺緊密的, 他們對彼此演唱的作品也更加熟悉。

一開始大家端着,小心翼翼, 生怕說話得罪了人。

到後面, 飯一吃,啤酒一喝,所有人都放開了,開始互相指點江山,提自己的看法。

說着說着急起來,就現場鬥吉他。這時代最流行的樂器就是吉他。誰能順暢地彈奏吉他曲, 那絕對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鬥完吉他之後, 大家哄然大笑, 倒是忘了之前為什麽而争執。餐廳裏的笑聲、掌聲、歡呼聲還有吹口哨的聲音不斷。

周秋萍一直在旁邊笑眯眯聽着。她不懂音樂,她從頭到尾都無法真正參與進去。但她真的很喜歡這種氛圍。也許這就是80年代的魔力吧, 一種特殊的社會環境造就的無憂無慮和理想主義并行的特殊氛圍。

不知道它能存在多久, 但她想把它們記錄下來。

周秋萍笑着提醒大學生歌手們:“後面時間安排下啊, 好好錄磁帶。”

那位短頭發的女學生認真地看着她,頗為擔憂:“要錄多長時間啊?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我這幾個月忙着比賽的事,都沒怎麽好好學習。”

她的同伴嗤笑:“嗐, 你還想期末考試呢。你就是不唱歌,回去也沒課上。現在學校裏還有誰上課呀?”

老師們不是忙着帶人上街或者往北京趕, 就是在校園裏演講。不願意摻和的人乾脆請假, 連課都不上了, 省得在教室裏跟人起沖突。

短發女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都這樣了?原來不是我一個人逃課啊?”

為了參加比賽, 她已經好些天沒去上課了,心理壓力大的要命。

陳教授等人哭笑不得:“下不為例啊,以後不能這樣子,學生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

大學生們吐吐舌頭,趕緊點頭如小雞啄米。

周秋萍趁機招呼他們:“吃飯吃飯,烤羊肉串好了,要不要去拿?”

年輕人們立刻又歡快起來,跑過去排隊拿現烤的羊肉串。

評委們也說餓了,各自張羅着取東西吃。

周秋萍跟人道歉,自己回去找親友了。

今天可有4位小朋友,單靠阿媽和祝嫂子的婆婆,她真害怕會hold不住啊。

沒想到小朋友們居然很賞臉,一個都沒鬧騰。參觀完餐廳之後,他們就坐在桌上,興奮地東張西望。

對小家夥們而言,美味佳肴的吸引力其實還比不上餐廳裏裝飾的花朵和來來往往不停取餐的人群,好熱鬧啊,好好玩。

青青和星星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小腦袋不停地轉來轉去。

祝嫂子家的小強則一邊吃一邊好奇地看廚師做鐵板燒。

相形之下,盧小明是最文靜的小朋友,他舉止乖巧,吃相斯文,就跟電影裏的民國小少爺一樣,一板一眼,頗為有趣。

周秋萍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誰家養的這麽可愛的小孩,爹媽不該樂死啊,居然還有人嫌好怠拐。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周高氏看到女兒過來,笑着說心裏話:“你還不如把卡拉OK房搬到餐廳裏呢,你看他們都忙着唱歌。”

周秋萍點頭:“我是有這個打算的。旁邊那個防空洞還沒裝修完,等裝完了,我決定增加裏面自助餐的品種。可以讓大家一邊吃一邊唱,更熱鬧。”

其實這是種中國特色。

等到卡拉OK開始大面積普及化之後,很多飯店的包房裏都有卡拉OK設備。卡拉OK的發源地日本看到這種情況都認為不可思議,感覺好像所有的東西進入中國都會被迅速地本土化。

上輩子她自己開飯店時,就這麽搞過。吃飯的吃飯,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居然也玩得很嗨。嚴格說起來,誰都說不清楚,這究竟是飯店、KTV還是棋牌室。

可到底是什麽又重要嗎?只要有人買單,只要有人願意這麽玩就行。

周高氏高興起來:“那敢情好,多方便啊。有的吃也有的玩。”

祝嫂子的婆婆從進店開始就處于震驚之中。她都大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裏了,還是頭回進這麽氣派的地方呢。

太大了,太漂亮,東西也太多了。這一道道的菜,她眼睛都看不過來,更不曉得吃什麽才對了。

還是老姐妹告訴她:“想吃啥就吃啥,吃自助餐沒有吃哪個正确吃哪個錯誤,你愛吃什麽就吃什麽。”

她家秋萍就是這麽說的。

老太太這才鼓足勇氣,幾乎舀了半只烤雞。她就覺得雞肉好吃,平常舍不得吃,今天得吃個夠本。

嗐,也沒本兒,全是人家周經理請客。

她自我解嘲道:“今天是托您的福,我這老婆子也開洋葷咯。”

周高氏卻笑:“那你等着,回頭你就能享你兒媳婦的福。等正式開業了,讓她請你吃。”

老太太也笑:“那可不是,托你們的福,她沒少掙錢。”

祝嫂子拿到了被服廠瑕疵品的處理權,帶着一幫失業軍嫂噠噠噠地踩縫紉機,又穿針引線,小心翼翼地修整瑕疵,然後拖到郊區專門跑交流會。一個鎮接着一個鎮地跑過來,單件衣服的利潤比周高氏清理被服廠的庫存還高。

這麽說吧,這一個月的功夫,她已經賺到了她男人去年一年的津貼都不止。

祝嫂子已經打定了主意。等到這些瑕疵品處理完了,她也不會停下生意,專門從省城各家工廠倉庫拿庫存,然後跟人一道拿到郊區集市上去賣。

即便比不上現在掙錢,也絕對比蹲在家裏等天上掉餡餅來的強。

老太太根本不瞞着鄰居,直接叨叨地把家裏的打算就說了。一邊說她還一邊感慨:“還是在城裏強,只要眼睛多看看,總能找到掙錢的機會。”

周秋萍笑了:“那也是你們肯鑽,換個人未必能看得到。”

老太太眉開眼笑:“那也是跟你學的,以前我們可都想不到。”

現在她放松下來,乾脆開玩笑:“又有吃,又有喝又有玩的,要不要乾脆泡個澡啊?”

周秋萍笑出了聲:“這主意不錯。有的北方澡堂子就提供吃的。”

她上輩子去東北的時候,就去過那種提供自助餐的澡堂。真是便宜,就30多塊錢,有吃有喝還能泡個澡。你在裏面消磨半天都沒問題。

周高氏也笑了:“要真這樣的話,乾脆住在澡堂子裏吧。”

衆人都笑,還真是能待在裏面10天半個月不出來都沒事兒,只要掏得起錢。

陳露小心翼翼地跑過來,詢問老板的感受:“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嗎?我們立刻改。”

培訓結束之後,所有服務員都經過了考核。

陳露充分展現出高材生的特質,那就是成績好的人一般學起其他東西也特別快,而且還能舉一反三,在考核中拿到了高分。加上她是大學生,在一群高中畢業生中天然加成,相當能服衆,所以周秋萍就選她當了自助餐廳的副店長。

畢竟她自己這位店長天天東奔西跑的,根本不可能時刻駐紮在店裏。

她點點頭,笑着安慰忐忑不安的姑娘:“挺好的,好好乾。這些天客人有什麽意見都好好留下來,到時候我們開會讨論,看能不能整改。”

陳露趕緊點頭:“好的,我一定好好關注這事兒。”

轉過頭,她就快步過去為客人服務了。

小強喝了不少酸奶,又吃了一堆水果,這會兒尿急,要上衛生間。

小孩子的特點就是一個人要乾啥,其他小孩一定會跟着去。

原本沒表示的三個小家夥瞬間應激了,集體要求上廁所。

站在旁邊等候幫忙的服務員立刻過來引導:“這邊,往這邊來。”

到了衛生間以後,老太太下意識要帶自己孫子進女廁所。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城裏人販子多,尤其會拐賣小男孩。她在外面帶孩子,肯定眼睛珠子都不能錯。

服務員趕緊強調:“不用,有人幫忙的。”

說着,站在男衛生間門口的男服務員立刻過來,笑眯眯地看着兩位小男生:“走,跟哥哥一塊去上廁所。”

祝嫂子的婆婆有點擔憂:“這行嗎?”

“沒事兒。”周秋萍笑道,“更小的孩子,我們還有人幫忙把尿呢。這兩位小夥子絕對沒問題。”

老太太可不敢上衛生間了,她就在男廁所門口等着。

周家母女則帶着兩個小姑娘一塊兒上廁所。

周高氏打開隔間門,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蹲坑時,驚呆了:“這是啥?”

話一出來,她又下意識地東張西望,生怕被人看笑話。

廁所裏的服務員解釋道:“這是母女蹲坑,大人孩子可以一塊上廁所,省得小孩用大人的蹲坑難受。衛生紙可以自行取用,有特殊需要,請按那個按鈕。”

周高氏沒好意思問,待到和女兒出衛生間門時,才壓低聲音:“啥特殊需要啊?”

周秋萍也沒高門大嗓:“就是身上來了不方便,可以提供衛生巾。”

這可是1989年啊,大陸衛生巾出現還沒幾年,絕大部分女性還在使用月事帶。就連這裏的服務員參加培訓的時候,也幾乎是頭一回使用衛生巾。

她将這個加在餐廳的服務裏,可真是下了血本。

周高氏都嘆氣:“你可真夠能想的。”

周秋萍搖頭:“我這才哪到哪,能提升的空間實在太多了。就是我一時做不到,只能一點點的來。”

他她們去洗手時,看到兩位小夥子正興奮地叽叽喳喳。

因為這裏的小便池跟他們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樣,是小小的矮矮的,跟他們的個子差不多高。

還有洗手臺,根本不需要被人抱着,他們自己就能洗手。

這裏實在太棒了。下次他們還要過來。

青青和星星也積極洗手,幾個小孩叽裏咕嚕,開心得不得不要不要的。

周秋萍都想攬着他們一人親一口。人類幼崽實在是可可愛愛。不管是白的黑的,還是胖的瘦的,一樣都是小寶貝。

這時有位年輕姑娘突然間湊過來,主動和盧小明打招呼:“小明,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表姨的朋友,你表姨現在怎麽樣了呀?”

周秋萍看了眼那打扮時髦的姑娘,沒有替盧小明做決定。

盧小明擡起頭,看着她,搖搖頭道:“我不記得。”

那姑娘急了:“你怎麽不記得呢?上次你媽媽和你表姨帶你去上書法課的時候,我們還一塊兒吃過飯呢。”

盧小明不想聽到“媽媽”這兩個字,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我不記得。”

看那姑娘情緒激動,周高氏皺眉毛了:“姑娘,我們孩子不認識你就是不認識,你想乾嘛呀?”

祝嫂子的婆婆也狐疑地看着她,嚴重懷疑她是人拐子。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現在的拐子可狡猾了,一個個穿金戴銀,披紅帶綠的,看着可有錢了,實際上啊,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走走走,跟奶奶回去,我們吃飯。咱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啊,現在壞人可多了。”

賈甜甜氣得要跳腳,她旁邊的同伴拉住她,小聲道:“好了,別鬧了,小孩子能知道什麽呀?”

自從那天晚上田薇被警察帶走之後,她們就徹底沒了田薇的消息。一幫太子女一開始沒當回事,還開玩笑說田薇肯定是跟那位香港闊少私奔了。

結果後來她老不去上班,單位電話打到了家裏,大家才知道她出事了。

同伴們安慰賈甜甜:“你擔心什麽呀?你也不看看她表姐夫是什麽人。最多現在做做樣子,後面肯定放出來。不然她表姐還不鬧啊。”

其中有消息靈通的人直接搖頭,壓低聲音道:“你們聽說了嗎?因為田薇的事兒,她表姐夫當衆打了她表姐一巴掌。”

“天哪!真的嗎?都鬧成這樣了?”

“騙你們做什麽?現在誰說都沒用,反正啊,感覺這事挺麻煩的。”

賈甜甜下意識地捏緊了雙手,內心無比煩躁。

旁邊人問她:“哎,你哥是不是真去北京了?”

她本能地反駁:“瞎說什麽呀?他出差了。”

問話的人點點頭:“那就好!我爸說了,一動不如一靜,現在誰都別折騰,千萬別當出頭鳥。”

賈甜甜聽不進去,開始賭氣:“這是什麽破店啊?還15塊錢一個人,也好意思收。”

其他人反對了:“哎,我們免費吃的耶,你別不知足好不好?我覺得這裏不比江州飯店差。東西又多,服務員還客氣。”

她是因為給參加比賽的表弟加油,才去的卡拉OK房。結果得了這麽大的便宜。作為夠意思的人,她還特意去公用電話亭打了電話通知小姐妹。

這人過來吃了居然嫌好怠拐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15塊錢,很便宜了。就是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簽單。如果可以簽單的話,那她天天過來吃。多浪漫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致将自助餐廳誇成一朵花,強烈要求這裏就是她們以後定點聚餐的首選。

因為她們還指望賈甜甜簽單啊。

現在被大歌星卡拉OK房一襯托,全市的歌舞廳和夜總會瞬間都變成了土包子。雖然各家歌廳都緊急購買了卡拉OK設備,但沒有包房,陳舊的大廳又比不上新裝修的大歌星。他們還留在原來的場子裏玩,說出去都沒面子。

偏偏大歌星卡拉OK房又不讓簽單,都是現結賬。沒了冤大頭,她們自己可吃不消。

所以,時髦的自助餐廳就成了新的首選。

賈甜甜不耐煩道:“好啦,看你們沒見識的樣子。”

其實她也願意經常過來,不為別的,就因為徐文文在這裏當服務員啊。一想到徐文文為自己端茶遞水,她就莫名心情很好。

她又擡起了下巴,驕傲地招呼同伴:“走,我們去吃壽司。要吃日本菜,還得吃壽司。”

如果周秋萍聽到她這話,肯定會樂瘋了。

所謂無商不奸,天底下的商人都想用最低的成本從客人手上換回更多的錢。

她這裏的壽司真的就是最普通的品種。什麽生魚片之類的,絕對不要想。沒那條件,強行往上面蹭的話,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食物中毒。不如老老實實的,按照中國人的口味來,做改良版的壽司,米飯才是主打。

徐文文要知道賈甜甜等人微妙的心思,估計也會翻個白眼,懶得搭理。

她現在哪有精力管這些人,她現在都緊張死了。因她入鏡了呀,她拍電視了,她拍她爺爺奶奶一集不落追的電視劇《江畔人家》了。

雖然她一句臺詞都沒有,只需要站在旁邊保持微笑就行。但她還是好緊張啊。

她都佩服死陳露了,對方居然還要說話,并且為兩個演員服務,直接面對鏡頭。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落荒而逃吧。

這一段戲是新編的。之前的劇本裏就是吳康和小妹兩人面對面地享受自助餐,這才是電視劇裏他們第一次見面。

不過在周秋萍主動出借自助餐廳提供給劇組拍戲之後,導演聽說代理店長是大學生,立刻就想到了這幾年社會上比較關注的大學生求職問題,便改編了劇本。

因為《江畔人家》作為一部只說家長裏短雞毛蒜皮小事的電視劇之所以受歡迎,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們的內容緊跟時事熱點。比方說去年漲價搶購風波,他們的劇就說了。還有評職稱問題,他們同樣在電視裏反映。

現在有個大學生進飯店當服務員,而且還被報紙報道過,肯定是熱點人物呀。電視劇都已經過來拍了,他們要是錯過,那就是嚴重缺乏意識。

于是劇組毫不猶豫,直接将陳露也作為了拍攝對象。

這邊扮演海歸精英的吳康還在跟小妹讨論這位大學生服務員,表示當代大學生應該放下身段,腳踏實地做事就行。不管乾什麽,只要實現社會價值,那就是有意義的。

周秋萍在旁邊聽的都服氣,這劇本編的呀,可真是緊跟時事。

好不容易一段戲拍完了,陳露和徐文文終于恢複自由,被副導演叫到旁邊去結酬勞。

徐文文拿着5塊錢和二.兩糧票,誠心實意地佩服陳露:“你可真厲害,我的腿都在抖,幸虧不拍下面。”

陳露笑了笑:“沒什麽,我就假裝鏡頭不存在。老板給我們這麽高的工資,關鍵時候怎麽能塌臺?”

其實她的想法很簡單。即便當服務員,她也要當一流的服務員,當名聲在外的服務員,就像全國勞模那樣的服務員。

她的身份就是店裏的一面招牌。她不能讓人看笑話,說她一個上了大學的人,乾活還比不上考不上大學的人。

身為副店長,她一個月拿300塊錢的工資呢。她必須得對得起自己的工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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