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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你怎麽來深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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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怎麽來深圳了?

曹敏莉驚訝地看着她, 忽然笑了:“我以為你會鼓勵我把卡拉OK房開遍全國。”

周秋萍笑眯眯的:“我當然希望這樣,這樣我就能躺着掙錢。不過,你是做服裝起家的, 我想也許你有可能在服裝行業也有自己的想法。剛好, 我認為女性內衣是個值得發展的行當。如果你對這方面感興趣的,往這方向發展, 應該也很有前景的。”

曹敏莉笑彎了眉眼, 點點頭道:“你考慮得可真夠仔細的。”

周秋萍開玩笑道:“我也不吃虧的。你要是進軍內衣行業,最方便的肯定是找代工廠。那我們不就又有活做了嗎?”

曹敏莉的笑容更深,點頭表示贊同:“如果我真做這行的話,肯定還找你們代工。”

不僅僅是因為有香火情,更重要的是她對被服廠的工作十分滿意。雖然大家一開始锱铢必較,争執的十分厲害。但真正開始合作之後, 她覺得部隊要比地方政府做事利落多了, 說好了怎樣就怎樣, 不會挖空心思找借口打折扣。

這對任何港資外資企業都是巨大的福音。

她甚至慶幸當初選擇了軍區被服廠合作。

因為父親不敢得罪部隊,也不敢提前結束合作。所以即便不願意, 他還是默認了繼續履行合同這件事。

周秋萍端起了高腳杯, 要跟她碰杯:“那就先祝你事業一切順利, 将來當內衣大王。”

兩人從女性內衣的話題說開來,又提到了“她經濟”,一致認為随着更多女性走向社會, 走向工作崗位,“她經濟”會異軍突起, 成為消費領域的黑馬。

深圳現在臨時工已經超過了30萬人, 是常住居民的4倍。因為當地經濟發展的行業特點, 這30多萬臨時工裏, 20多萬都是女性。這在全國外出務工人群中,都是極為罕見的現象。

她們其實是非常大的消費市場。

曹敏莉驚訝:“你對深圳很了解啊?”

周秋萍搖頭:“只是知道點兒皮毛罷了。我有個朋友是學經濟的,他們倒是研究過深圳的臨時工問題,其中一個重要的方向就是女臨時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甚至已經被剝離了作為人的屬性,只留下勞動價值,但是越壓抑越痛苦,所以她們需要發洩的空間。”

蘇珊在旁邊突然間冒了一句:“我聽說女工中的性壓抑問題也很嚴重。”

那些玩具廠、紡織廠、服裝廠之類的工廠,基本上都是女工,嚴重的性別失衡讓壓抑的性無從發洩,□□的問題日益突出。只不過,它們被認為是羞于啓齒的,很少會有人提及。

周秋萍點頭:“這我也看到了一點資料,他們的女同學專門做過相關訪談,确實挺嚴重的。我倒是覺得,如果不是條件限制,性玩具應該有市場。随着越來越多農民工進城,性壓抑的問題會越來越嚴重。”

但三人讨論一番之後,又發現性玩具暫時還沒有市場。

很簡單,因為住宿條件的限制。

以農民工為主體的臨時工們住的都是集體宿舍,不僅條件簡陋,而且毫無隐私可言。

性這種東西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神秘性和隐蔽性。在衆目睽睽下,你要如何使用性玩具來滿足自己的身心需要?光是別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淹死你。你光流言蜚語,就足夠壓垮你生而為人的自尊。

想要讓性玩具有市場,首先得解決住房問題。即便不是自購獨立住房,起碼也得有單獨的租房,不然一切都白搭。

可等到住房條件滿足之後,夫妻長期分居的問題也能相應得到解決,性玩具似乎又喪失了市場。

周秋萍笑道:“也許到那個時候,大家的想法又不一樣,以讓自己更快樂為目标呢。”

但距離那一天,還有10多年的時間要走。

不,也許更長。只有等到網購有市場,購買性玩具有更強的隐蔽性之後,顧客才敢大膽地用它們。

畢竟等到21世紀都走完1/5,社會對女性的性偏見也沒少到哪兒去。

周秋萍胡思亂想着,感覺社會發展果然有自己的規律可循。她需要做的就是順應這個潮流,這樣才能掙大錢。

三人暫且抛棄了性玩具的話題,又将注意力放在女性內衣上。按照周秋萍的建議,內衣店必須得是獨立的,不能跟其他衣服混在一起,尤其是男性服裝。這樣顧客在全是女性的環境下進行挑選,才能放松下來。

大家越說越高興,甚至聊到了內衣專賣店要如何裝修的問題,連什麽色調什麽風格都讨論了一番。

不管什麽人聊起天來,只要投緣,時間都會嘩嘩跟流水一樣流淌過去。待到周秋萍在看時間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既然已經晚上9點了。

曹敏莉也頗為驚訝,她們大概是傍晚6:30左右開始用餐的,沒想到居然聊了兩個半小時,還意猶未盡。

她笑着詢問對方:“要不要去卡拉OK房坐坐?”

當然不是正在裝修的那家,而是酒店裏的卡拉OK歌廳。

“或者去游泳也可以,九點鐘換水。”

豪華大酒店的房價貴有貴的道理,就說室外泳池吧,一天要換兩次水,就為了讓客人能夠放心大膽地在裏面游泳。

周秋萍遺憾不已:“可惜我沒帶泳衣。”

但這不是問題。

因為酒店有泳衣出售。

周秋萍蠢蠢欲動,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游泳了。今天中午在火車上吃了自助餐,晚上又享受了大餐,的确應該動一動。好好游會兒泳,然後洗個澡睡覺,想想都舒服。

她點頭答應:“那好,去游泳吧。”

6月下旬的深圳夜晚,雖然晚風吹在人身上還帶着暖意,但下水的瞬間,周秋萍還是忍不住輕微顫栗。不過等到她适應了水溫之後,她就變成了一條魚,開始在水中搖曳。

一口氣游完整條泳道之後,她趴在水池邊,甚至還有人朝她吹了口哨。

不僅僅是因為她皮膚白,大晚上的,燈光照射效果會叫人分不清楚膚色深與淺。

關鍵是她的身材好。

穿泳裝是最挑人身材的,平常靠衣服遮着的贅肉無所隐藏不說,身材平扁也不好看。都是那種前凸後翹的最能撐得起泳裝。

曹敏莉都在旁邊贊嘆:“你的确應該穿最好的內衣,不然就是暴殄天物。”

周秋萍笑出了聲:“不管是誰都要穿好內衣呀,不然太不舒服了。”

蘇珊則在旁邊贊嘆:“你游泳真快,難道你們真的小的時候直接跳到池塘裏面學游泳嗎?不管男女都一樣?”

周秋萍笑了笑:“不是的,我也剛學沒幾個月。今年過年時我掉進水裏了,差點淹死。從那以後我就決定一定要學游泳。本來以為很難,下下狠心也學會了。”

曹敏莉笑着點頭:“是應該學,這也是項求生技能。我上學的時候要考游泳,考不過就拿不到好成績,當時都快被逼瘋了。”

蘇珊好奇:“那你是怎麽學會的呢?我前前後後學了好幾次,拖拉了好幾年才學會的。”

周秋萍笑道:“她肯定會往死裏逼自己的,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比別人差。”

曹敏莉笑出了聲:“你還真說對了,我的好勝心很強。”

周秋萍趁機強調:“所以雖然投資,但我不會乾涉具體經營情況。一山不容二虎,我也有點說一不二。到時候要是吵起來,朋友都沒得做了。我呀,就等着好好分紅。”

曹敏莉笑了起來:“可我想請你當顧問欸,你對內地的情況肯定比我更了解,我需要你的幫助。”

周秋萍在商言商:“那你打算給我開多少顧問費?”

“月薪2000。”

“成交!”周秋萍興高采烈,“還沒人給我開過這麽高的薪水呢。我真是賺到了。”

曹敏莉也把醜話說在前面:“但你的建議我未必會聽取,我會自己判斷的。”

周秋萍美滋滋的:“沒問題,只要不少,發我工資就行。”

蘇珊都驚訝了,開口就能投資1,000萬的人,居然會在意區區2000的月薪。

2000塊而已呀,她這個助理的薪水都是它的好幾倍。

到底該錯亂的人是誰呀?

周秋萍痛痛快快游了一個小時,直到精疲力盡,才回房間沖澡睡覺。

運動果然是最好的助眠方式,她簡單吹乾了頭發,往床上一躺,就沉沉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吃過自助早餐後,曹敏莉就領着周秋萍去看正在裝修的卡拉OK房。

要說夜場文化娛樂事業,港臺甩現在的內地不知道多少條街。周秋萍走進了這家卡拉OK房已經裝修完畢,自認為好歹見過點世面的她進了門,也得誇一聲富麗堂皇。

這種金錢的味道在空氣中自然流淌,大方方的既像關公爺又像招財貓,明目張膽地告訴你:掏錢吧。

想嗨的話,就痛快地掏鈔票,你絕對能變成這裏的王。

周秋萍說了自己的感受,曹敏莉和蘇珊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助理小姐将酒水單遞給了她。周秋萍看到500塊的開瓶費時就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涼氣。

好吧,“大歌星”在這家店面前是絕對的物美價廉。

曹敏莉笑道:“我們的顧客群體不同。在深圳,來夜場消費的人都講派頭,你要是不給他們花錢的機會,他們反而不高興。”

所以洋氣時髦氣派是她要開的卡拉OK房的定位。比起一般的卡拉OK歌廳,最大的區別就在于擁有豪華的大包廂以及自助餐,能夠滿足吃喝玩樂又有隐私性的需要。

她笑着看包廂門:“畢竟要請領導的話,領導是不喜歡人太多的。”

周秋萍深以為然。

上輩子她也在類似的KTV宴請過官員。其實也不是多大的官,不過就是個科級乾部而已。但在特定的時期,一位處級領導可以玩死一家上億規模的企業。科級乾部當然也可以把飯店搞得死去活來,有的是法子折騰你。

那回她前前後後請了這位領導三次,花了好幾萬,都抵得上那位所長一年的正常收入了。結果人家還覺得不就是吃了幾頓飯唱了幾首歌嗎,他又沒拿什麽好處。

說實在的,周秋萍真巴不得直接将在KTV裏的花銷全都塞給他,好歹算錢送到位了,對方多少也要忌諱些。

而不是明明花了行政相對人很多錢,還感覺自己特白蓮花特無辜特清廉。

所以後來中央八項規定出來的時候,她特別高興。即便當時她的飯店已經倒閉了,而且因為馮二強的騷擾,沒辦法繼續做實體生意。但她還是高興。

官員的吃喝玩樂,逼死了多少想要老老實實做生意的買賣人。

但沒有KTV,沒有夜總會,甚至沒有飯店,官員吃喝玩樂的腐敗就會消失嗎?當然不會。總不能因噎廢食,因為顧忌他們,就不管普通人的消費需求了。

周秋萍跟在曹敏莉身後,前前後後将卡拉OK房看了個遍。她當場就下定了決心:“ OK,沒問題,我決定了,投資你,曹總。”

曹敏莉笑道:“你可真夠豪氣的,這麽爽快。”

周秋萍也笑:“因為我投資的是你這個人啊,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夠大展宏圖。”

曹敏莉笑了笑,正色道:“那我可以問你件事嗎?政策會不會反複?我本人相信改革開放會繼續下去,因為開弓沒有回頭箭。如果再反複的話,只會造成更大的動蕩。但是,我擔心短期內的震蕩。我聽說四通的那位創始人已經逃亡了,這會不會影響政府對企業的态度?”

那是必然的。

不然也不會有1992年,那是一個春天。

以1989年的夏天為節點,到1992年的春天,勢必反複震蕩過。

周秋萍正色道:“調整是肯定會調整的,但這個調整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消息。因為深圳是改革開放的門戶,即便是為了表明搞改革開放的決心,也絕對不會對深圳下手。相反的,很可能會給相應的優惠政策,來吸引外資進一步進駐。”

這個外資的範圍包括了真正的外國資本以及港資和臺資。或者因為政治因素,能夠發揮的機會反而比不上港資。

如果港資能夠抓住這次機會,肯定能夠迅速發展。

曹敏莉笑道:“所以你對我們的合作充滿了信心?”

周秋萍肯定地點頭:“那當然。不僅是對你還是對國家,我都充滿了信心。”

曹敏莉笑得眼睛都彎了。

蘇珊跑過來将大哥大遞給她,周秋萍趕緊表示:“你忙。”

接完了大哥大,曹敏莉露出無奈的笑:“我的确得出去辦點事兒,另外一家裝修時出了點問題,我需要過去協調。”

以她的身份,以前這種事情哪需要她親自出面。最多打個電話就好。

但是卡拉OK房已經從曹氏的業務裏剝離出來,那凡事就只能她親力親為。

這個過程會非常辛苦,可她也能借機培養起完全屬于自己的隊伍。

周秋萍笑着示意:“我說話算話,絕對不乾涉你的經營活動,這事我就不插手了,你忙吧。”

曹敏莉安排蘇珊:“那你陪秋萍好好逛逛吧,我先失陪了。”

周秋萍趕緊謝絕對方的好意:“沒事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剛好要去房子那邊跟房客說點事,我坐公交車就行。”

然而曹敏莉堅持:“讓蘇珊開車送你吧。現在天太熱了,坐公交車還是不方便。”

周秋萍只好笑納對方的好意,上了車還跟蘇珊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蘇珊笑道:“這有什麽好麻煩的?說實在的,你是我碰到的顧客裏最好講話,相處起來最舒服的人。”

周秋萍笑了:“因為我是女的呀,當然更方便。”

蘇珊搖頭:“我覺得不僅是因為這樣,還因為……”

她一時間沒組織好語言。

周秋萍笑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在為共同的事業而奮鬥?”

這話真的好內地,好紅色呀,充滿了年代感。

蘇珊卻笑了:“可能真的是這樣吧。”

自從卡拉OK房由曹總獨立主導之後,她就感覺整個人都暢快起來了。既往為曹總為自己為整個集團的女員工打抱不平的心終于有了發揮的出口。

那不是曹氏集團的子業務,那是完完全全由她們主導的事業。

前面碰上了紅綠燈,蘇珊停靠路邊等待,因為路旁好歹還有點陰涼。

大夏天的,太陽在頭頂上明晃晃地照,馬路上人煙稀少。

只有幾位身穿軍裝的人攔住一位婦女,似乎在檢查對方的邊防證。

其中一人疑惑地看着那位婦女:“陳嫂子,你什麽時候來深圳的?”

原本因為天熱而面色通紅的婦女瞬間臉色慘白。

負責檢查邊防證的武警皺起了眉毛,狐疑地看着她:“你的證件是怎麽辦下來的?你住在哪裏?”

“砰”的一聲車門響,周秋萍快步下車,大踏步走上前,嘴裏喊着:“嫂子,我回來了。”

餘成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秋萍,你怎麽?”

周秋萍已經笑容滿面走上前,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給那位武警檢查:“不好意思,這是我家裏人。”

說着,她又轉頭朝餘成微笑,“你好,餘同志,你什麽時候來的深圳?我跟嫂子過來出差辦事呢。”

檢查完身份證的武警這才松口氣:“哦,原來是熟人啊。沒事,我們還以為邊防證是假證呢。”

周秋萍瞪大了眼睛,一副聽到天方夜譚的模樣:“這還有假啊?這不是國家辦的嗎?”

餘成收回了狐疑的目光,輕描淡寫道:“一點誤會而已,沒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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