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下雨天(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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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又不是她家的, 誰掏錢都能上。
只是這一路,真是不太平。
車子開了沒兩站,居然直接趴在了路上。
司機下車修了半天, 依然未果, 只好勸大家下來。
大夏天啊,還不到下午5:00, 太陽簡直能把人烤焦了。就在大家夥兒要崩潰的時候, 更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忽然間狂風四起,黑雲壓城城欲摧!然後就是咔嚓一聲,雪白的閃電撕破了雲層,轟隆轟的巨響之後,豆大的雨滴啪啪啪往人身上砸。
六月天,孩兒面, 說變臉就變臉, 居然大雨傾盆。
大家趕緊沖上公交車, 結果下一班公交車又到了,好不容易躲了雨的人再度淋雨, 跑到下一班車上去坐。
媽呀, 這過程之酸爽, 甭提了。
更要命的是,這班公交車還不是直達,中途她還得再倒一次車, 才能抵達酒店。
上下一輛車的時候,餘成突然間脫了自己的制服, 遞給周秋萍:“你穿吧。”
周秋萍已經凍得牙齒上下咯咯直打顫, 卻還是搖頭:“算了, 不用, 反正都潮了。”
餘成卻堅持:“你穿。”
周秋萍皺眉,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瞬間面紅耳赤。
大夏天的,當然穿淺色衣服最清爽。但是淺色衣服一泡水,就變成了半透明,加上衣服緊緊地貼在自己身上,的确有些尴尬。
她低聲謝過對方,套上了制服。
好在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司機的開車速度自然也提了上去,倒是沒耽擱太久,車子就停在了站臺。
但他們一下車,雨又噼裏啪啦下大了,簡直就是大寫的邪門。
兩人沒辦法,只好一路跑着到酒店。
再看看餘成狼狽的模樣,周秋萍當然不好就直接讓人走,索性招呼人:“上來吧,洗個澡,別感冒了。”
餘成同樣凍得夠嗆,卻還強調:“你先洗吧,我沒事。”
周秋萍笑了笑:“沒事,衛生間你用吧,健身房那邊有淋浴間,我去那兒洗澡。”
高檔酒店這麽高的房費不是白出的。
她看餘成不動,催促他:“動作快點啊,趕緊把衣服脫了。”
餘成面紅耳赤,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自己來。”
周秋萍已經不耐煩,因為她同樣凍得夠嗆:“快點,我拿給服務員洗乾淨給你烘乾了,不然穿什麽呀?”
當然可以買新衣服,但外面的雨下成這樣,到哪買衣服去?再說了,夏天的衣服都是貼身穿的,新衣服沒清洗過,敢上身啊。
餘成這才別別扭扭地進了衛生間脫了衣服,然後将濕衣服推出來。
他渾身紅得像蝦子一樣。然而周秋萍根本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招呼服務員:“把這個洗乾淨烘乾然後熨燙好。”
豪華酒店的服務員服務十分到位,立刻點頭答應:“好的,我馬上去做。”
周秋萍在身上裹了條大毛巾,拿着乾淨衣服直接去健身房。
當滾燙的熱水澆在她身上時,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天哪!就是應該泡熱水,這樣才舒服。
簡單沖完澡之後,她沒有立刻穿衣離開,而是進了桑拿房,一心一意地洗桑拿。
雖然老有人說所謂的寒氣沒有證據,看周秋萍就是相信這個,總覺得濕寒之氣進了人身體就必須得發出來,不然肯定要生病的。
蒸個10來分鐘的桑拿,痛痛快快地出汗,整個人身體都會輕盈許多。
更長時間不行了,實在扛不住。
她又痛痛快快地洗了回澡,才感覺自己終于舒坦了。
等她走出健身房,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并不是因為時間太晚,才6點出頭,昨天這時候天光還在呢,而是由于城市暴雨,外面烏雲滿天,雨水跟瓢潑似的往下倒,好像要将整個夏天的雨都迫不及待地全都落下來。
周秋萍嘆了口氣,回到房間。
餘成已經洗好澡了,腰上裹着毛巾,正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又尴尬地站了起來。
結果這一站,出纰漏了,毛巾松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餘成吓懵了,第一反應居然就是原地蹲下,躲在了床後面。
周秋萍本來還沒回過神,因為房間裏只開了臺燈,她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反倒是他來這一出,搞得她倒不知所措了,只能趕緊轉過身。
可憐餘成看到她這反應,愈發窘迫不安:“我我我我不是耍流氓,我不是故意的。”
周秋萍嘆了口氣:“行了,沒事,要吃虧也是你吃虧,白看的人是我。”
可她這麽一說,餘成愈發想原地挖地洞,直接把自己埋進去。
關鍵時刻,還是服務員小姐姐拯救了他的性命。星級酒店的高效性體現無疑,他的衣服已經洗淨烘乾又熨燙好,被整整齊齊地送回來了。
周秋萍閉着眼睛将衣服丢在床上,然後出去:“你快點穿,我帶你去吃飯。”
餘成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趕緊往身上套衣服。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丢過人。
好在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走廊裏的燈光又不足以讓人讀書寫字,反而能夠裝飾人的面色,倒讓他的窘迫削減了起碼三分。
酒店的餐飲選擇挺多,可以去咖啡館吃西式簡餐,也可以要求吃中餐,或者乾脆吃自助餐。
周秋萍懶得再想要吃什麽,乾脆領着人進了自助餐廳。
他們的運氣不錯,剛好碰上海鮮補貨,兩人趕緊都弄了大蝦,感覺自己賺到了,頓時心情都好了起來。
餘成努力找話題:“你的自助餐廳開業了嗎?”
周秋萍點頭,順帶着回答了下一個可能的問題:“生意還不錯。”
餘成笑了,脫口而出:“你做什麽生意都會好。”
周秋萍吃了口牡蛎,果然鮮嫩,她笑道:“那可說不定,做生意,靠天靠地靠人靠運氣。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看她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聊下去的意思,餘成只得又絞盡腦汁:“阿姨,還有青青和星星還好嗎?”
周秋萍笑着點頭:“挺好的,我阿媽自己現在做點小生意。青青和星星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已經是瘋丫頭了。”
餘成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點:“那好,小孩子就是要活活潑潑健健康康的。”
話題雖然持續得艱難,但勝在美食不斷,可以避免難堪。畢竟這世上雖然不是人人健談,但幾乎個個能吃。肥美的海鮮即便只經過最簡單的烹饪方式,進了嘴巴也是食物最本真的美好。
周秋萍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遺憾外面還在瓢潑大雨,否則像昨晚一樣痛快游個泳也很嗨。
健身房裏倒是有教練教客人跳健美操,不過她不喜歡蹦蹦跳跳。她沒看到運動內衣,跳健美操不方便。
看來實在不行就在房間裏練八段錦。這還是她重生前因為疫情被迫隔離不能出門時跟着手機依葫蘆畫瓢學的,挺省事。
一頓晚飯足足吃了近一個小時。周秋萍今天東奔西跑的,頗為疲勞,甚至打起了呵欠。
餘成尴尬,只能告辭:“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招待。”
周秋萍笑:“應該我謝謝你的,麻煩你了。陳嫂子和唐老師都很感激你。”
餘成小聲嘟囔:“沒什麽,應該的。”
他們出了餐廳,才驚訝地發現大廳裏坐滿了人。有送親友入住被大雨困住的,有路過跑來避雨的。作為沿海城市,夏天即便不遭遇臺風,被臺風掃到尾巴也正常。
酒店動了起來,服務員推來了餐車,給每個等待雨停的人都送了熱氣騰騰的姜汁可樂。下午大家還熱的恨不得扒掉自己身上的皮,這會兒好多人都凍得夠嗆。
大堂經理跟身邊人耳語了幾句,沒一會兒就有人推着大毛巾過來了,好給大家擦淋濕了的頭臉和衣服。
餘成感嘆了一句:“大酒店就是大酒店,做事果然漂亮。”
周秋萍笑道:“生意能做大做好總有道理的。”
服務員已經開始統計在大廳裏等候的人哪些習慣吃米飯哪些平常又吃面食了,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停,總不能讓大家一直餓着肚子。
餘成示意周秋萍:“我在這裏等會兒吧,你忙你的。”
周秋萍看着大廳裏黑壓壓的人頭:“算了,你別跟人争地方了,到我房間坐會兒吧。”
其實她可以讓餘成去健身房待着,只是他又沒衣服換洗,到時候出了一身汗再叫人沖完澡穿髒衣服走嗎?邋遢也就算了,衣服濕漉漉的,下過雨的氣溫會下降。小風一吹,直接把人撂倒了,那是什麽愁什麽怨啊。
餘成有些局促:“會不會打擾你?”
周秋萍笑道:“你老實待着就不打擾我了。”
進了客房,她徑自翻出英語小冊子自己看。今天在唐老師面前,她恨不得會隐身術,太跌份了。不行不行,必須得加強學習。不然她就被甩下去了。
餘成不敢打擾她,可又無事可做,索性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撐。
周秋萍背完了兩頁紙的單詞和詞組,一擡頭,看到他正吭哧吭哧做俯卧撐,頓時無語:“你真不怕出汗。”
餘成笑了:“這就是活動下筋骨而已,哪裏至于出汗。”
他話音剛落,突然間房裏響起了一聲“噗”,然後整間屋陷入了黑暗。
要命哦,大夏天的停電了。
其實在八十年代停電是常态,一到用電緊張的時候動不動就停電。還有人被問為什麽要出國時,給出的理由就是受不了隔三差五地停電,家裏電器都白買了。
好在外面還在下雨,氣溫降下來了,不然即便五星級酒店的夜晚也絕對足夠所有的住客崩潰。
服務員一間間地過來敲房門道歉,送上了手電筒,倒是沒給蠟燭,因為害怕一不小心會引起火災。
“實在對不起,可能是臺風暴雨引起電路障礙,我們已經打電話詢問過了,供電局正在加緊檢修。”
周秋萍安慰對方:“沒事,碰上這種事,誰都不想的。你們自己小心。對了,還有沒有空房間?我想再開一間房。”
外面打雷又下雨,狂風吹得呼呼響。這種天氣外出,簡直是拿小命開玩笑。
服務員為難道:“對不起,女士,我們今天客房都爆滿了,連備用房都用光了。”
外面雨下得驚天動地,滞留在酒店裏的過客但凡經濟條件允許,都乾脆要了間房。哪裏還輪得到後知後覺的她。
服務員再三再四地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那個,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客人願意拼房。真的很抱歉。”
其實他們現在也很崩潰,因為大廳裏全是人,待客的沙發板凳都不夠坐了。現在都這個點了,還不曉得雨什麽時候停,萬一到了後半夜,即便雨停了,他們也不好趕躲雨的人走。
周秋萍倒是給了個建議:“如果你們有足夠的涼席和被褥的話,可以将大廳收拾乾淨,然後給他們打地鋪。男女分開,夜間加強巡邏。”
她上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曾經睡過醫院的門診大廳。當時交5塊錢租張席子就能睡一晚,大廳裏還有保安巡邏,不用擔心被人騷擾,比在網吧包夜還便宜。
餘成趕緊站起身,積極表态:“那我去大廳吧。”
服務員蒙圈了,她只是答應向上級彙報,并沒有說現在就能安排呀。其實停電了,方方面面都麻煩,在酒店大廳打地鋪也麻煩。一旦發生問題,責任都要他們承擔。
周秋萍回頭嘆了口氣:“行了,你好歹有地方呆着,別折騰了。”
說着,她朝服務員點點頭,關上房門,自己往床上一躺,開始默念剛才背的單詞和詞組。
餘成也不敢再做俯卧撐了,手電筒的電池能堅持多久啊,他還是老實待着吧。
窗外風雨更大,寒氣透過窗戶縫往裏鑽。真奇怪,明明下午還那麽炎熱。
周秋萍下意識地攤開了涼被,蓋在自己身上。她看着椅子上蜷縮的身影,輕聲嘆了口氣:“上床睡覺吧。”
餘成本能地拒絕:“算了,我湊合一夜得了,要不我打個地鋪吧。”
“別廢話,你非得感冒嗎。”周秋萍不耐煩起來。
其實暴雨夜氣溫下降,天氣甚至可以稱之為涼爽。但空氣濕噠噠的,還是讓人不舒服。她懶得跟人廢話。
席夢思床墊往下陷,她的胳膊感受到了騰騰的熱氣,那是人特有的氣味。
餘成身上有汗,不知道是做俯卧撐做的還是緊張冒的,在夜色中蒸騰。并不難聞,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周秋萍無聲地嘆氣,側過頭。黑暗掩蓋了他的眉眼,只面部輪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現。
黑夜靜悄悄的,唯一流淌的便是他們的呼吸聲。
周秋萍終于打破了沉默:“你最近還好嗎?”
餘成已經緊張到渾身繃得緊緊,聽到這句話,感覺跟刀下留人差不多,總算松了口氣:“還行吧,就是一直有任務。”
周秋萍好奇了一句:“都什麽任務啊?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用說了。”
“嗐,都已經發生過了,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只是挺別扭的。好些走私的就是普通漁民,平常正常出海打漁,一有貨就拿貨,然後再出貨。一次量也不多,但就跟螞蟻搬家似的。男女老少齊上陣,一個村的人都乾這個。我們連抓都不好抓。”他說着就開始嘆氣,“其實也難怪,走私太掙錢了。有一次我們還碰到了兄弟部隊的人,他們過來押貨,當時差點就交火了。你說這要打出人命來,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不過還是有開心的事。最起碼的,他沒碰到他們軍區的部隊。同屬行動組的戰友都羨慕死他了。跟他們一樣,自己人打自己人,該有多丢臉。
“多虧了你。”餘成認真地強調,“不然很可能扛着槍押貨的人就變成我自己了。”
多年的教育,讓他難以坦然自己從官兵變成匪。
說話的時候,他側過了身子,目光灼灼盯着周秋萍。
人的視線應當沒有溫度,甚至不存在實質。
可這一瞬間,周秋萍感覺自己被燙到了,被他的目光燙到了。
神差鬼使間,她伸出了手,輕輕撫摸他的面龐。
這個動作按下了某個隐秘的開關,等到她的意識再度歸位的時候,她的上衣已經消失了,一陣冰涼又一陣火熱。
夜色是最好的迷幻.劑,讓人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她一時間迷糊覺得自己還在昨夜,因為聊了性玩具的話題,所以一夜绮.夢。一時間又清楚明白不是夢境,因為性玩具沒有如此真實的體溫。
随着人影的起伏,那涼的涼,燙的燙,倒像是電路連通了,火花啪啪四濺。
窗外的風雨更大,酒店仿佛成了飄搖的孤島,不由得叫漂泊的人緊緊相依。
她想到了那首詩:下雨天,留客天,留不?留。
那就留吧。
這一夜到底什麽時候來的電,周秋萍一無所知,直到窗外響起鳥鳴聲,她才恍惚意識到好像天亮了。
她睜開眼,看見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果然已經天光大亮。
她轉過頭,目光撞上了剛睜開眼的人。
“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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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