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再開一檔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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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文雖然和賈家兄妹關系一般, 兩家人往來也不算多密切,但大家畢竟是一個圈子混的,彼此間都有熟人。
她直接找了幾個朋友, 又帶上自己的銷售團隊, 直接殺去了芳芳雞。
這名字起的,總覺得是故意壓香香雞一頭。
徐文文笑容滿面, 一進門就招呼她:“我賈大哥呢?開了這麽大的店, 居然都不招呼我們一聲。怎麽,生意太好,生怕我們占了位置,影響他做買賣呀。”
其他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讓賈平亮出來,我們來了都不喝杯酒, 到底什麽意思呀?他當大老板了, 看不起哥們啦?”
他們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 搞得店長不知所措,趕緊打電話找老板。
賈平亮昨晚吃喝玩樂到三更半夜, 這會兒才剛起床呢。聽說有朋友特地過來捧場, 他趕緊跑到店裏跟人合作。
大家夥兒你一言, 我一語,三兩句話就把他捧上了天。最後他手一揮,直接表态:“我請客, 哪有你們來大哥這兒吃飯還要你們掏錢的道理。”
衆人嘻嘻哈哈,又吹又捧, 最後誰都沒掏錢。
還有人表示惋惜:“大哥, 你這兒沒外賣嗎?香滿集就有外賣全家桶的, 各種吃的都有。”
芳芳雞怎麽能夠比香滿集差?賈平亮二話不說, 立刻讓服務員安排外賣打包。
于是過來捧場的朋友,個個都吃着喝着拿着,誰都沒有空手的道理。
一波朋友走了,很快又來了另一波。賈平亮從來沒意識到自己有這麽好的人緣。原來他朋友真的遍布江州。
江州人好面子,而且這個時代的人以吃飯能簽單不給錢為面子。甚至連單都不用簽,和老板打聲招呼,嘴巴一抹,直接走人,那叫派頭。
說明你這人厲害呀,厲害的人不都大嘴吃四方嗎?
要是老板還問你要錢,那就是不給面子。老板也小氣,連朋友的錢都收,說出去多丢臉。
原本不冷不熱的芳芳雞,生意一下子就紅火起來,天天高朋滿座。裏面吃着洋快餐,喝着啤酒劃拳的人比比皆是。
老板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沖着洋快餐優雅的就餐環境而來的客人已經漸漸消失。花大價錢裝修的芳芳雞逐步和普通餐館沒啥區別。
除了總是收不到飯錢。
周秋萍從芳芳雞的大招牌前走過,還沒到飯點,裏面已經高朋滿座。
祝他生意越來越興隆吧。
以她上輩子的經驗,這種被“朋友”“領導”吃垮的飯店不勝枚舉。出來混的,總歸要還。
她腳步不停,一路往公交車站走,坐車去音像公司。
剛走進2層樓的大門,她就聽到“砰”的一聲響,然後彩帶在她頭頂炸開。
周秋萍真是滿臉大寫的囧字。這種建築模式帶有強烈的時代感,與公雞頭一塊兒成為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标志,她只能頂着滿身金光閃閃的塑料彩紙往裏走。
胡經理毫無平素的沉穩之氣,眉飛色舞道:“100萬,咱們終于有一盒真正意義上突破百萬銷量的磁帶了!”
雖然何謂和歐小飛之前錄制的磁帶還在熱銷中,但後續銷量的确趕不上剛推出的那兩個月,到現在雖然有大幾十萬盒,但誰也沒能真正突破百萬銷量。
反倒是《紅太陽》,這盒倉促上陣的革命老歌翻唱磁帶,明明參錄的歌手當中最有知名度的也就是初出茅廬的何謂和盧潇潇,其他參與的大學生都是頭次錄歌,但磁帶還是瘋狂的大賣了。
從6月底推出到現在,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就大賣超過百萬盒。
火爆到什麽程度?經銷商就在外面等着,磁帶一做完,立刻就被拖走。批發5塊5的出廠價,到了海城市場,10塊錢一盒,還經常被賣斷貨。
以前音像公司主要銷售途徑就集中在幾個大城市裏,以東部和中部地區為主。可這一回,甚至有新疆的經銷商主動托人找上門,要求銷售《紅太陽》。
注意,為了搶貨源,确保自己能拿到磁帶。這回他們拿的是現金。也就是說直接拿錢從音像公司把磁帶買走,而不是像這幾年流行的模式那樣,先拿磁帶,賣出去再付貨款。萬一賣不掉,那就乾脆退回頭。
現在,看到一箱現金時,胡經理差點沒當場暈過去。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美好的時光了。被人追着捧着,粘在屁股後面要貨。
實在太爽了。
大學生歌手們也個個激動的夠嗆。他們參與了一個銷量破百萬的磁帶錄制,簡直趕得上華語群星的成績了。雜志上說,去年臺灣賣的最好的唱片是王傑的《忘了你忘了我》,也就是35萬張而已。
他們這盒磁帶都趕得上三倍了。天哪,簡直難以想象。
胡經理趕緊讓大家冷靜。
他摸着良心說,其實這盤磁帶的質量真的談不上有多優秀。因為這些大學生都是業餘歌手,非要和專業的相比,無論演唱技巧還是天賦,都只能說是平平。況且他們也沒什麽知名度。
《紅太陽》能大紅大紫,甚至引起了社會關注,連專業音樂雜志都特地跑過來采訪,只能說明選材精準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選了革命老歌聯唱,至于賣這麽好嗎?
對,通過火車廣播的方式打gg,的确大大促進了磁帶銷量。但和《紅太陽》一道采取這種gg模式的,還有《青春》。政治兩盒磁帶的錄制歌手都差不多。
但《青春》的銷量到目前為止才堪堪突破40萬張,甚至比不上《紅太陽》的一半。
可見,還是選材的問題。
“你們看啊,全省職工歌手大賽優勝者錄制的《咱們工人有力量》8月份才出版,目前銷量已經超過了10萬盒。”胡經理認真的強調,“可見老歌有市場,很受大家歡迎。我建議呀,下一盒磁帶,咱們繼續錄革命歌曲,再下一盒,就錄制蘇聯老歌。比方說《卡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肯定還受歡迎。現在中蘇關系恢複正常了,正是蘇聯歌有市場的時候。”
可大學生們不樂意。
他們是從校園原創歌手大賽中脫穎而出的,比起翻唱,他們更加喜歡原創作品。
老歌再好,那也是拾人牙慧,有什麽意思?
重新編曲過又怎樣?他們唱的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那些老藝術家。因為他們不曾經歷過那樣的年代,他們難以真正理解歌中的感情。
相反的,他們,他們的朋友創作的校園歌曲才是他們熟悉的生活,他們更加能夠領會歌曲的內涵。
胡經理皺眉毛:“可《青春》很可能連《咱們工人有力量》都賣不過。這一盒都這樣,下一盒說不定會更糟糕。”
他也是飄了。
一盤磁帶賣出40萬盒,他居然還嫌銷量不高。肯定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好,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放眼全國,不,放眼全世界。哪個大牌歌手一盤磁帶賣掉40萬盒都絕對不好意思說成績太差。
這才賣了兩個月呢。
大學生們不高興了,彈吉他最好的那位男生直接表達不滿:“你這人怎麽這麽俗呢?張口閉口就是磁帶銷量好不好?你有沒有對藝術的追求啊?滿身銅臭味。”
胡經理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屁話!他作為音像公司的老總,他不關心磁帶的銷量,他關心什麽?
一個個說的風光霁月,活像喝仙露長大的一樣。也不想想看,每個月不給他們生活補貼,他們能活這麽大嗎?
居然說錢俗。
周秋萍看他臉色糟糕,趕緊打圓場:“那你們最近有沒有創作歌曲?原創的确不容易,好歌可遇不可求。如果還沒成熟的作品,我們也不用密集地發歌。人家國際上大牌歌手也不是隔三差五就發歌,有的幾年才磨出一盒作品來呢。”
學生們好歹被轉移了注意力,沒再跟胡經理硬杠,而是陸陸續續地交了他們最近的作品。
周秋萍又不懂音樂,自然評價不了好壞,只點頭微笑:“那請老師幫你們看看吧,如果合适的話,我們再打磨打磨,争取出一張精品專輯。上一盒磁帶,說實在的,我們大家都沒經驗,都是第一次做校園民謠,肯定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這回我們得吸取經驗教訓,越做越好。”
她的态度取悅了學生歌手們,大家都笑容滿面。
何謂其實和這盒磁帶的關系不大,他又不是大學生。但作為專業歌手、大賽的評委以及師兄的身份,讓他古道熱腸的十分積極:“我覺得吧,可能還是推銷的力度不夠。現在大學生坐火車也就是寒暑假開始和結束的時候,平常很少坐車。坐車的主要是出差的中年人還有出門做生意的人。他們對《紅太陽》裏面的歌曲更加親切,這時他們的青春回憶,所以他們願意購買。《青春》倒未必能引起他們的共鳴。如果我們加大推銷力度,說不定《青春》會賣得更好。”
呵!別說,他這分析的還挺有意思。
胡經理立刻來了精神:“那你說,應該怎麽進一步推銷《青春》呢?廣播電臺也放過了呀,MV也拍了呀。”
其實40萬盒的銷量已經足夠笑傲江湖,讓人羨慕的直流口水了。但誰讓它跟《紅太陽》是一期呢。
何謂開始出馊主意:“要不這樣吧,周姐,你做《廠家直銷》的時候,也幫忙賣賣磁帶呗,說不定就直接爆紅了。”
電視銷售真的牛氣沖天。
到目前為止,就沒哪一種商品上了《廠家直銷》還賣不好的,簡直神了。
周秋萍搖頭:“別瞎扯,沒那回事兒。上去的東西能賣得好是因為我精心挑選過了。針對電視觀衆做的精準推銷。磁帶不合适,上去效果不會太好。”
何謂洩氣了:“那要怎麽辦?《青春》應該能賣好的,起碼要比現在好。”
周秋萍想了想,突然間腦洞大開:“你給了我啓發,應該上電視,上電視推銷效果最好。”
胡經理倒緊張起來:“電視臺能同意嗎?你之前主要都賣家電啊。”
他老婆是《廠家直銷》的忠實觀衆,一期節目都不落,他現在已經把他家存折藏起來了,獎金也不敢上交,生怕一不小心就破産了。
周秋萍搖頭:“不是在《廠家直銷》,而是再開一檔節目,專門唱歌跳舞的節目,讓你們上去表演。這樣就有更多的觀衆認識你們了。”
大學生們有點茫然:“文藝晚會嗎?”
現在大陸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綜藝節目,唯一可以勉強沾上邊的,大概只有《春節聯歡晚會》。除此之外,《九州方圓》也算是一檔跟流行沾邊的節目。這個夏天,它還播放了專題片《潮—來自臺灣的歌聲》,将小虎隊、姜育恒、王傑等臺灣歌手第一次介紹給了內地觀衆。
這些歌手和他們的歌瞬間紅遍大陸。
大學生們疑惑了,他們也要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的歌被更多的人知道嗎?
周秋萍還是搖頭:“不,那個只是錄像帶,你們要現場表演。要有舞臺,要有效果。”
如果非要靠一靠的話,她想要的模式應該類似于後來的打歌舞臺。
不過她自己對此知之甚少,只能将她記得的內容描述出來。
但這已經足夠讓大家大開眼界。現在就是綜藝節目的空白期,任何新鮮點的東西都能夠吸引大家的目光。
只是胡經理懷疑:“那電視臺能同意嗎?”
何謂笑出了聲:“肯定會同意的。這個真搞起來不複雜的,我前兩天去電視臺參加活動,還聽他們說要趕緊動起來,得搞出成績。”
為什麽呢?因為他們受刺激了。
同樣是電視臺,海城電視臺去年一年的gg收入達到了2,000萬,廣播電臺也有400多萬。江州電視臺呢?不好意思,只有500萬。實在有點憋屈。
電視臺開了會,一致認為是他們的節目太少。除了還要自制電視劇之外,更重要的是開拓,之前沒有涉及過的部分,現在也要嘗試。
“周姐前兩天錄的那個少兒節目《小靈通探索世界》是一個方向,另一個方向他們好像就想搞綜藝,但暫時可能還沒具體的想法。”
周秋萍點頭,為何謂的話背書:“是有這麽回事,我今天去電視臺的時候,他們還抱怨之前臺裏的态度不夠堅決。原本今年要留兩個江州藝術學院播音主持專業的學生,結果留城名額削減了,人沒留下來。現在要發展新節目,主持人都不夠用了。”
大學生們原本在旁邊聽着,這時候就開始推人往前:“周經理,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田可,她一直是我們的校園主持人,對這方面很感興趣。”
當初田可想考藝術類學校的。但社會主流觀點一貫認為學不好文化課才會考慮乾藝術,她爹媽不認同她的理想。最後她還是以普通考生的身份進了江州大學。
周秋萍看着雙眼亮晶晶的鵝蛋臉姑娘,不敢打包票:“我可以推薦試試看,電視臺有他們的選拔标準,具體怎樣我也不太清楚。這個節目能不能被他們認可,我現在也不确定。我們都試試看吧,說不定會有好運氣呢。”
大學生們沖勁都很足,這會兒都顧不上慶功宴了。
事實上自從他們錄歌拿到勞務費開始,這個夏天他們就沒缺錢花過,隔三差五就能打牙祭。吃頓好的,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其實沒多大吸引力。
反而是能上電視這件事,讓他們難掩亢奮的情緒。
大家大着膽子直接提要求:“周經理,我們現在就去找電視臺吧。”
周秋萍看了眼時間,估計臺裏的領導還沒下班,便點頭應下:“可以,要去就早點去吧。”
胡經理傻眼了,他把大家招過來,本來是想讓他們商量下一盤革命歌曲磁帶到底錄什麽好?結果眼睛一眨,都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什麽時候被帶歪的。
“哎哎哎,你們就這麽急着過去嗎?”
周秋萍回過頭叮囑他:“宣傳的事我先管着,你這邊建立起固定的音樂人隊伍才是正經。”
沒有好的音樂人,再優秀的歌手都是昙花一現。因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歌手沒作品就不足以稱之為歌手了。
胡經理擺手:“找着呢,找着呢,正跟人談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造的哪門子孽,為什麽事情越來越麻煩?他不過就是想掙點磁帶的錢而已呀。
可磁帶賣的太好了,錢太多了,他受不了誘惑,他只能跟着走。
再說周經理已經很夠意思了。
《咱們工人有力量》這盒磁帶,最初全省職工卡拉OK大賽是她提出的,甚至還掏了贊助費。但後來優勝者選出來之後,要錄磁帶的時候,她卻提出不再參與這事兒。給出的理由是她工作太忙,沒精力兼顧。
可事實上,錄磁帶本來就不是她的事兒,根本不需要她親力親為,她只要順理成章,《咱們工人有力量》的銷售分成也該跟《紅太陽》一樣。
但人家愣是把這份利益給讓出來了。
8月出《咱們工人有力量》時,《紅太陽》已經賣瘋了。傻子都知道,同樣風格的老歌肯定會賣得好。
人家女同志有這份魄力,他總不好在後面拖後腿吧。
行行行,搞銷售他是真不內行,挑歌的水平,他似乎也比不上對方。
那只能在其他事情上下功夫了。
好好跟人談談,争取和優秀的音樂人簽下合同,就讓人家給他們公司專門創作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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