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8章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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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沒什麽好怕的

這個問題, 周高氏同樣好奇。

對女兒掏了100萬,租個店做生意的事,老太太沒啥感覺。因為自家不缺錢, 所以任性的理直氣壯。

但她還琢磨不出來, 那麽大一店面,秋萍打算用來賣什麽?

周秋萍跑了半天, 現在累的連動都不願意動, 往沙發上一攤,一口氣喝完半杯水,才開口說話:“火鍋。”

這話夠簡潔,就是讓周高氏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咋想起來賣火鍋了呢?總覺得不是正經吃飯的意思。

周秋萍喘了口氣,跟母親解釋:“中餐的烹饪方式太複雜,煎炸蒸炖煮涮炒, 其中最容易标準化控制流程的就兩項, 一個是蒸一個是涮。就說吃火鍋, 你火鍋底料控制好了,食材的新鮮度保證好了, 那你不管店開到哪裏, 味道都是差不多的。所以, 不容易發生今天吃的還不錯,明天就感覺怎麽變成這樣了。我本來也想做蒸菜的,但李工他們太忙了, 到今天也沒給我做出來電腦控制的蒸汽設備,靠人工的話, 蒸菜的口味不太好控制。那就乾脆先做火鍋店吧。”

周高氏看了她一眼, 十分懷疑:“不是你喜歡吃火鍋嗎?”

周秋萍哈哈大笑, 一點也不扭捏:“還真是。”

開一家自己喜歡的店, 吃吃喝喝玩玩,其實真的挺爽的。為什麽那麽多人渴望財務自由呢?本質在于有了錢你就有勇氣去做自己熱愛的事了。那才是生活,而不是生存。

周高氏拍拍她的肩膀,豪氣萬千:“行,咱們今天晚上吃火鍋。”

周秋萍驚訝,看着外面的天色:“都這個點了,家裏有東西涮嗎?”

她本來打算去食堂直接弄點東西,随便對付頓算了。

沒想到兩個跑來跑去玩得開心的丫頭,聽到火鍋兩個字也亢奮起來,一個勁兒嚷嚷:“我要吃火鍋。”

周秋萍揉她們的小胖臉:“你倆吃啥火鍋?小東西。回頭還得開個蒸菜館子,蒸菜原汁原味,營養健康,适合小孩子吃。”

周高氏開家裏冰箱,翻了翻,十分肯定:“有的吃,還有小白菜和冬瓜,去食堂端個排骨湯過來做底料。”

周秋萍聽的好囧啊,都不知道這算什麽火鍋了。

阿媽卻一點兒也不心虛:“自己家裏,怎麽痛快怎麽吃呗。”

得,這話在理。

周秋萍不得不重新換鞋子,準備出門。

阿媽還關心了一句:“那你火鍋店啥時候開啊?現在開嗎?”

“來不及。”周秋萍去廚房拿了鋁鍋,解釋道,“食材的進貨渠道問題不大,但工作人員需要培訓。我得從自助餐廳調人出來,帶着新店的老職工培訓。這個火鍋店還是走中高檔模式,一個是食材保證新鮮,另一個就是服務一定得到位。”

她對海底撈一直有好感。不僅僅是因為上輩子唯一幫她過生日的人就是海底撈的員工,更因為她喜歡海底撈的服務。

走進去就很舒服,雖然吃一餐不便宜,要掏好幾百塊。但花錢買舒坦,隔段時間讓自己小享受一把,很舒服。

因為坐在店裏,可以生出一種被珍視的錯覺。

周高氏突然間疑惑:“那吃頓火鍋,一個人沒10塊錢拿不下吧?那老百姓就沒吃飯的地方了?”

周秋萍笑了:“怎麽會沒有?街上小飯館小面館多了去,五毛錢都能填飽肚子。我不能開這種店,因為出來吃飯的都是有錢的,沒錢的都不敢進飯館。你看現在的經濟形勢,整體其實是緊縮的狀态。國家在收縮基建,控制外出打工人群。整個經濟形勢真的不好。餐飲是最容易受經濟形勢影響的行業。”

周高氏嘆了口氣:“所以這有錢的還是有錢,花錢也大方,根本不在乎。”

像香滿集、天下一家乃至大歌星,什麽時候生意差過了?裏面永遠都是人。還有那些夜總會,吃的喝的玩的跳的,夜夜笙歌。

周秋萍笑了:“你不就是有錢人嗎?老太太,你可是很豪氣的。”

周高氏也樂了:“對對對,我闊着呢,去買排骨湯吧,我掏錢。”

星星突然間喊出聲:“那我還要吃雞腿。”

哎呦,這個小東西,居然還趁機敲奶奶的竹杠。

周秋萍開始提要求:“去數數,數不到100沒雞腿。”

小家夥急了:“我還是小朋友,你不能欺負小朋友。”

周秋萍呵呵:“你都上幼兒園了,你已經是大朋友了。”

小東西開始哼哼唧唧,抱媽媽大腿。

周秋萍趕緊喊停:“你可給我歇歇吧,你再鬧騰,啥都沒了,連排骨湯都沒得喝。”

她拎着鍋子出門,去食堂買了排骨湯,又要了幾個雞腿外加包子。都吃火鍋了,自然不會再煮飯。最多在湯鍋裏下點面條粉絲之類的。

家裏好像還有面條吧。

周秋萍哼着小曲往家走,到了家門口才發現房門沒關。她倒不是很在意,現在家中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關門。

可她再推開門就愣住了,因為裏面坐着幾個穿軍裝的人,全是生面孔。

只有領頭的祝團長是老鄰居。

他看着周秋萍特別尴尬,說話都吞吞吐吐:“秋萍同志,這幾位同志有點事情想了解一下,需要你配合調查。”

周秋萍點點頭,進屋放下吃的,平靜地看對方:“不知道這個調查需要多長時間?”

一群人當中軍銜最高的那位皺起了眉毛:“你想乾什麽?”

周秋萍微笑:“當然是安排工作了,我手上一堆事。如果今晚就能調查結束,那影響不大。如果需要的時間長,我得跟人交接工作。”

那人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你交接吧,動作快點。”

周秋萍笑了:“那謝謝您了。”

她拿起電話機,打到了自助餐廳,叮囑陳露:“明天開始,要給新店的職工進行培訓。這件事你來負責,那邊42位員工,你把他們都弄過來,半天實習,半天培訓,從最基礎的事,手把手開始做。還有服務員招聘,我跟技校那邊打個招呼,等安排好了,你負責對接一下。”

她一個電話接着一個電話打,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要安排。

那位中校看她翻着手上的筆記本,每做完一項工作就劃下一道。

到最後,她挂了電話機,輕輕地舒出一口,又轉頭跟阿媽交代:“曹總這兩天可能會過來,安排代工廠的工作。阿媽,你到時候幫忙招待一下。”

周高氏繃着一張臉,緊張得要命,這話兒忍不住喊出聲:“秋萍——”

周秋萍笑着握緊了母親的手,雲淡風輕:“阿媽,沒事的,他們問清楚了,自然就會讓我回來了。”

周高氏急得差點沒掉眼淚。

小老百姓其實真的很害怕穿制服的人,尤其這樣含含糊糊過來帶人走。誰知道他們想乾嘛,又會把人關到什麽時候?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實在太多了。

周秋萍又捏了捏阿媽的手,安撫她道:“沒事的,就是辛苦你了。”

祝團長十分尴尬,跟着說了一句:“阿姨,你不要擔心,不是外人,就是簡單的內部調查。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而那位中校卻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房門被關上了,人被帶走了。

左鄰右舍的人終于敢伸出頭詢問:“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們要查什麽?”

周高氏的眼淚憋不住,滾滾往下落:“我哪知道啊?莫名其妙的。”

兩個孫女兒看到奶奶哭,也吓到了,一人抱着條腿,嗚嗚的掉眼淚。

嫂子們趕緊勸她:“不哭不哭,哭啥?小孩子都吓到了。要不找盧部長問問吧。”

祝嫂子最尴尬,因為人是她丈夫帶過來的呀,她趕緊張羅:“對對對,去問問看,好歹心裏有個底。”

一群人大着膽子,往将軍樓方向去。沒想到這個點兒了,盧家卻冷冷清清,家裏燈沒亮,也聽不到人的動靜。

祝嫂子急了,追問自己兒子:“小明呢?”

小強滿臉茫然:“放學的時候,警衛員把他接走了呀,去他爸爸那裏了。”

那可真是要命。

關鍵時候,人怎麽不在家呢?

祝嫂子很積極,直接往盧部長的辦公室跑。他們一群人聲勢浩大,搞得站崗的警衛員都頻頻朝他們的方向看。

當聽說他們是過來找盧部長時,一位政治部的老主任出面勸他們回去:“回家吃飯去,別鬧騰了。”

周高氏急了:“鬧騰啥了?我就想問問清楚,到底咋回事?什麽意思呀?”

老主任繃着臉,聲音硬邦邦的:“沒什麽意思,例行調查。”

這是最讓人讨厭的事,什麽都含含糊糊,好像說清楚了會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周高氏想發火,可人家已經調頭走人了。剩下警衛員無辜的站在外面站崗。她就是沖這些小夥子吼,又有什麽意義呢?

算了,菜雞不互啄,底層人不為難底層人。

周高氏牽着兩個孫女兒:“走走走,咱們回家吃飯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們又沒乾壞事,她們沒什麽好怕的。

一行人又回了家,大家把老人和孩子送進了家門。

周高氏失魂落魄的,本能地覺得自己應該招待客人:“都坐吧,吃點瓜子,看點電視。”

電視機開了,正在播放新聞,專家講解9號文件:“私人業主與工人之間就是存在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我們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私人業主當然不能入黨。”

周高氏吓得手一抖,惶然地轉過頭,兩只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咋就成剝削了?我們工資發的比國營廠還多呢。這是要把我們當成階.級敵人嗎?”

祝嫂子也發慌。

她雖然沒開店,但她同樣雇傭人乾活呀。不然這些小商品怎麽送到鄉下去賣?

對,她是賺了錢,可她也沒給別人少發工錢。

一屋子的軍嫂都懵了。按照電視上的說法,她們是被剝削者。可她們是乾活以後才開始掙錢的,在自家的腰杆也挺直了。

如果沒有“剝削”,她們還得天天圍着鍋臺轉,要看男人和婆家的臉色過日子。

有個嫂子小聲冒了句:“該不是又要割資本主義的尾巴了吧?”

其實春夏之交發生的事,跟1966年也挺像的。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陷入惶恐之中。

周秋萍卻不怕。

即便她被帶進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板凳的屋子,她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位中校站在桌子前,示意她坐下,然後開門見山:“秋萍同志,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提問。”

周秋萍點頭:“當然,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會回答。”

“那麽,現在請先回答第一個問題。你認不認識丁妍?”

周秋萍點頭:“認識。”

“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就是認識的關系,不算熟,總共見過的次數應該不到10次。”

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周秋萍也覺得不可思議。大家其實都住在一塊,理論上來講屬于低頭不見擡頭見。況且她之前的工作還經常要跟盧振軍彙報。

但她和丁妍真的不熟,甚至可以說毫無私交。除了她曾經想把她現在的男人——那位李老師,非要推銷給自己。

“你不要撇清關系。”旁邊的年輕尉官皺眉毛,“你現在老實交代,你是怎麽夥同盧振軍貪污國家資産,并把它轉移到國外從事非法活動的?”

周秋萍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了:“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今年2月份,你們私自從賬上劃走了3,000萬,交由你經營,而不是貪污是什麽?”

周秋萍無語,認真地看着對方:“你們既然可以查到資金的走向,那你們可以多查點。實際上,這筆資金不應該是3,000萬,而是6,000萬。”

“什麽?”年輕的尉官驚呆了,“6,000萬,你們這些蛀蟲!”

周秋萍拉下臉,說話也不客氣了:“請你們查清楚了,這6,000萬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初是我和你們部隊簽訂的合同,雙方結束合作之後,按照合同規定,6,000萬是我的合法所得。我捐贈了一半給你們部隊搞軍事科研,看樣子,還是我不該捐錢了?”

中校臉色鐵青:“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周秋萍坦蕩蕩,“我有當初簽訂的合同,還有轉賬證明。而且這麽大的事情,你們也應該有會議記錄。”

她站起身,表情平靜,“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看合同。白紙黑字紅印章,清清楚楚。轉賬記錄也可以查到。”

然而他們并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反而直接關上了門。

中校看了她一眼:“你說的情況我們會自己調查。”

周秋萍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們到底要調查到什麽時候?”

中校面無表情:“查清楚了自然也就調查結束了。”

那位尉官說話更沖:“你什麽時候老實交代什麽時候就能結束。”

周秋萍冷下臉:“我實話實說,你們不相信,能有什麽辦法。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完全可以調查一下三産公司以前的家底子是多少?現在的家底子又是多少?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不要随便給人扣罪名。”

房門關上了,周圍一片死寂。

周秋萍二話不說,直接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

出事了,直覺告訴她絕對出大事了。

部隊是個上下等級分明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尉官,居然敢直呼盧振軍的大名。除非盧振軍倒黴了,否則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乾這事兒。

周秋萍苦笑,看樣子這回自己真是倒了大黴,被掃到臺風尾了。

她閉上眼睛放緩呼吸,讓自己盡快入睡。

作為女同志,她并不擔心自己會在這裏被毆打。但沒吃過豬肉,好歹也看過豬跑,審訊的常規套路她還是懂一點的。

最慘的不是被體罰,而是睡眠剝奪,讓你一直沒辦法睡覺,才是最折磨人的方式。

周秋萍的小人之心不幸地派上了用場。子夜時分,大家都在酣眠的時候,屋子裏突然進了人,燈都打開了。

那嘈雜的腳步聲,那明晃晃的燈光,讓睡着的人都直接驚醒了。

周秋萍揉揉眼睛,爬起床。

她合衣而卧,倒也不在乎形象了。都被抓進來了,還有什麽形象可在意。要是她的日子過得太舒服,那簡直就是挑釁對方。

中校再一次出現她面前,只有一句話:“交代一下,你和丁妍的關系,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全都說清楚。”

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搞這一套,分明是在折磨人。

周秋萍卻沒發火,老老實實敘述了一遍她和丁妍的交往經過。謝天謝地,她們不熟,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乾巴巴地說了10來分鐘,就結束了。

然而今晚的審訊還沒結束。

對方又拿來紙筆,要求周秋萍寫下剛才說的話。

周秋萍二話不說,拿起筆就刷刷往下寫。

等到寫完上交之後,她又提出要求:“要不你們把紙筆留給我,如果有什麽事情我想到了,我就把它寫下來。”

中校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大概考慮到她上有老下有小,應該不至于用筆自殺,點點頭道:“可以。”

周秋萍笑了笑,真情實感:“謝謝!”

她新盤了一家店呢,百廢待興,什麽都要從頭開始。店裏的規章制度還沒建立,運營規則還沒豎起,甚至連負責人都沒有,事情還怎麽做?

趁着現在被抓起來沒事做,趕緊把規章制度确立起來,回頭就能派上用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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