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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多開幾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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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多開幾家店

周秋萍自己也是頭回搞合作制, 規矩自然摸索着來。

現在沒智能手機搜索引擎,上網一搜啥都跳出來。現在跑去溫州查資料肯定不現實,最好的方法便是找人問。

吳康出面請那幾位溫州商人的客, 仔仔細細地詢問股份合作制的企業到底怎麽搞。

溫州人擅長社交也出了名, 即便是萍水相逢,人家也事無巨細, 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得一清二楚。

曹敏莉和蘇珊原本在和中人談商鋪, 這會兒也豎起耳朵聽。蘇珊奇怪周秋萍為什麽會突然間對股份合作制如此感興趣。曹敏莉卻心中有數了,這位周同志,是想曲線救國啊。

真應了他們常挂在嘴邊的話: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笑着搖搖頭,繼續詢問中人:“這店鋪周圍環境怎麽樣?”

周秋萍和吳康榨乾了溫州商人肚子裏關于股份合作制的貨,又叫上卡拉OK房的服務員領班和後廚負責人等部門頭頭,簡單說了下這事。

“有一條, 為了店裏的正常運轉, 大家吃乾紅但不能乾涉日常管理。要是後面感覺不想乾, 可以退股,但只能賣給我。我會按照銀行定期存款的利息算錢。比方說投了一百塊, 過了兩年覺得不行, 要把錢拿回去, 銀行兩年定期存款多少錢我就掏多少錢。”

領班和後廚負責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尤其是後廚的師傅,他經歷過舊社會到新社會,公私合營階段、收歸國有時期、改革開放承包狀态, 再看到現在的架勢,一天天心裏都打着鼓呢。

誰曉得哪天這店就姓公了。

能退股就好, 有利息更好。不投錢乾放在銀行裏, 不照樣只有利息嗎。

他一松快, 就大着膽子提要求了:“周經理, 我想去新店帶帶徒弟,早點讓店裏上正軌。”

他又不傻,不到店裏待着去,他哪知道店裏生意到底是好是壞。都投了錢,他肯定得上心。

周秋萍笑眯眯的:“可以,不過我得先說一下。新店面積沒這邊大,而且剛開始做,客人肯定沒這邊多。到時候獎金拿得少,您可得做好思想準備啊。”

大師傅直接拍胸口,豪情萬丈:“沒問題,咱不能光想着攤在功勞簿上享福,開新店就跟那三線建設一樣,好人好馬上三線。”

嘿,他心裏有賬本呢。現在獎金是不少,但比起分紅又差一層了。過這村沒那店,錯過這好機會,他猴年馬月才能更上一層樓啊。

周秋萍看破不說破,只笑眯眯地誇獎他高風亮節。

她這頭敲定,那頭曹敏莉和中人也談得差不多了。

走出卡拉OK房時,三位女士都神清氣爽。

她們興致勃勃看了四處店面,初步敲定了三山街的那一套。

的确不錯,地處市中心,人流量很大。最絕的是這房子的裝修,運用了鏡面原理,讓整個店鋪看上去面積大了一倍。

裏面的燈光也很襯人,周秋萍身上穿了件粉色的衣服,本來在太陽底下看也沒什麽大不了。結果她無意間一扭頭,瞧見鏡子裏的自己,頓時都驚豔了。她的老天爺,這面若桃花膚色粉嫩的,好似進入了美顏相機鏡頭。

而鏡子的安裝也有些小心機,鏡子裏的自己腿都長了些。

看來中人和房東都說這家店以前生意特別好,的确不是蒙人的。

就憑這兩點,店鋪裏已經陳舊的其他裝修都無關緊要起來。

曹敏莉從裏看到外,又興致勃勃地去隔壁的店打招呼,最後才點點頭,當場拍板:“可以,價錢怎麽說?”

房東是工廠房管科的負責人。他原本看她是香港老板,準備擡擡價。商人逐利是本性,不管公家單位還是私人個體戶,誰不願意多掙點錢呢。

然而曹敏莉并不打算做冤大頭,只是微笑。其實這價位也沒超過她的心理預期,如果沒有這些天的經歷,她大概率會直接點頭,基本不會太還價。

但現在她清楚行情的呀。

房子是好房子,可現在的出租市場不妙。外資撤出,私營企業和個體戶撤退,房東還能租給誰呢?不租給她,除非收回去自己做生意。

可如果房東做的好的話,也不會往外面租房子了。

她表現得不積極,房東又急着把房子租出去,中人也想促進生意,便在中間說話。

對着曹敏莉,他強調這絕對是旺鋪,投資開店肯定穩賺不賠。

對着房東,他又把人拉到邊上,小聲跟人叨叨現在市場多麽的冷清。以前他一天都能成幾單租店的生意,現在他已經半個月專門做住宅了,一家商鋪都沒出手。

“你以為就你一家嗎?我手上現在有好幾套呢。人家有的挑,有的選,像東風湖、兒童醫院還有工人俱樂部那邊都有鋪子,比你這差哪兒去?到時候人家直接要了那邊,別說你老哥我不夠意思,不給你推薦。”

房東被說動了。

這一片屬于熱電廠的産業,原先給職工當宿舍的,後來工廠搬遷,都在這裏的人少了,就把下面一排給收拾出來,租了出去。

他們也沒想到生意會那麽好,還有樣學樣收回了一家鋪子自己做。結果做買賣這種事情,也不是光靠鋪面就能撐起來的。怎麽也做不過隔壁的服裝店。最慘的是他們還進過一次假貨,被顧客堵着門破口大罵,把他們給吓到了。感覺這事兒太麻煩,方方面面裏裏外外都得打點,煩死人了。

還不如租出去。

反正租金也不少。

房東下定了決心:“好,就租給你。我們也不多要錢,按照國家規定,在租給我們自己人的基礎上給你加10%。”

國家的規定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兒。合資企業不是租金貴,而是員工比一般國企員工的薪酬要高1.5—1.8%。這根本不算什麽,畢竟合資企業享受“兩免三減”(兩年免稅,三年減稅)的優惠政策。

但房租上漲10%,翻遍規則,都沒這一條。

曹敏莉卻也不和他計較,不給人賺頭,還要再來回拉鋸,她沒那麽多時間耗。

她微微蹙額:“可是要加10%的話,我恐怕得重新招人了。不然人力資源成本太高。”

房東眨巴眼睛,啥叫人力資源成本,又招啥人啊。

中人先反應過來,幫着壓價:“當然是先前店裏的雇工了。人家曹總仁義,聽說大家現在沒活乾,可上心了。”

先前店鋪租出去給人賣衣服後,因為生意紅火,店主兩口子忙不過來,也雇了人。一開始是他們的老鄉,後來老鄉自己出去開店了,就雇了幾個廠裏職工的家屬,也算是幫他們解決了點就業壓力。

現在店一關,這幾人就成了家裏蹲,天天找廠裏要工作呢。

房東瞬間眼睛發亮,興沖沖地追問:“你真繼續用他們?”

說個掏心窩子的大實話,他們廠可以半軟半硬地壓着先前那位個體戶雇傭廠職工家屬,但還真不太好沖香港老板下手,主要是怕影響不好。

現在人家主動開口提,他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曹敏莉微笑點頭:“用,我相信大陸員工的能力。經過規範培訓後,他們肯定能在工作崗位上發光發熱。而且薪水我會按照規定來,肯定要比一般國企高一點。”

中人最擅長聽話聽音,瞬間就接上了話尾:“就是,你看咱們曹總都這麽仁義了,夠意思。你一男同志不能小氣,這樣吧,少點兒,不然人家虧本了,哪來的錢發工人工錢?”

雙方一番好說歹說,各自退讓一步,租金還是要加的,但少加點,5%。

曹敏莉估計繼續往下砍也未必有結果,再說後面做生意少不得跟人打交道,現在砍得狠,貌似占便宜,可人家不痛快了,後面少不得會使絆子。

她最終點頭同意:“好,加5%就加5%。”

說來也挺有意思的,工廠房管科的人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有理有據,還把先前的房租合同給翻了出來,一本正經地按照那上面的金額加了5%。

結果周秋萍一瞅,感覺他加10%都不算坐地起價。1988年是通貨膨脹之年,1989年的100塊購買力可比1987年差不少。

真是把她給整破防了,搞得她好想捂臉。

曹敏莉十分滿意,簽了合同就承諾:“麻煩你們幫忙通知店員,明天過來,我要重新裝修店面培訓店員,盡快開工。培訓階段大家只有基本工資,等上工後才有獎金。”

房管科領導更滿意,他們可算把大難題給解決掉了,立刻點頭答應:“沒問題。後面你裝修要找不到人,我們這邊就有現成的。”

然而曹敏莉不接茬了:“我要請設計師過來設計裝修方案,然後才能動工。”

這話聽着好高級,搞得房管科的領導愣是沒敢再接茬,只能在心中念叨:乖乖,香港人做個買賣的确講究,現成的房子還設計啥呢。不理解,理解不了。

兩邊敲定,彼此揮手道別。

曹敏莉還主動開口邀請中人上車,把人給捎回家。喜的中人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個勁兒誇獎曹敏莉:“還是您大氣厚道,您這樣的,注定了要發大財走大運。您放心,以後你要是再盤鋪子,找我,我肯定給你拿最好的。”

曹敏莉笑着道謝:“那就麻煩您了。”

待到車子跑遠了,她才扭頭詢問周秋萍:“你大概能投資我多少?”

周秋萍笑道:“那你打算開多少家店?”

蘇珊驚訝地瞪大眼睛,感覺到了濃郁的職業危機。喂喂喂,老板要躲開店鋪,她怎麽不知道啊?為什麽老板像是默認了周秋萍的話。

曹敏莉略有些猶豫:“京城、海城這些大城市起碼得開店。我聽剛才隔壁桌溫州商人的語氣,這些地方都在驅逐個體戶,那意味着應該有很多旺鋪會空出來。我想你們正在打擊高乾子弟經商,一時半會兒他們動手拿的可能性比較小。如果我現在租的話,比較容易挑到合适的鋪面。但光有鋪子不行,還要人經營。現在可用的人手太少,我擔心撐不起來。”

周秋萍笑了:“你不是已經找到人了嗎?”

一家店生意好,地段、貨源固然重要,店員也要起決定性作用。

私營店裏的店員絕大部分都是找不到工作才不能不給個體戶打工的,他們在心态上就比較珍惜工作,因為清楚乾不好,人家會直接把他們掃地出門。

這是瓷飯碗,得小心捧着,不像鐵的摔不破。

而員工心态不同,培訓起來的難度系數也不一樣。服從性高的店員肯定是最容易出師的。

私營業主和個體戶關鋪子會帶走貨源和資金,留下的是失去工作的店員。他們經驗豐富,是熟練工。

曹敏莉伸手蹭了蹭額頭,再一次詢問:“你打算投資多少?”

周秋萍笑道:“那要取決于整個服裝線屬于你還是屬于曹家。我個人不喜歡替他人做嫁衣裳。”

曹敏莉放下扶額的手,正色道:“我能拿下這塊。曹氏在調整方向,準備從服裝撤出來。”

其實從開始布局大陸市場起,曹氏就在轉移重心了。人力成本高、利潤小的業務挪去人工低的大陸,再看看能不能多賺幾年前。香江地區,逐步往房地産和金融業靠近,這才是朝陽産業。

所以之前她去海南買地去深圳開發房地産,都是受此影響。

“我畢竟是正房嫡女,我開口要服裝家紡這一塊,他們可以順理成章剝離業務。”曹敏莉慢慢地分析,“這樣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周秋萍點頭:“OK,只要你能保證這方面沒問題。那開個十家八家店所需要的資金,我這邊也沒問題。”

蘇珊終于忍不住:“密斯周,我一直好奇你到底把錢藏在哪兒才沒被搜走的。你總不會存進了外國銀行吧。”

估計大陸人都沒聽說過瑞士銀行。

周秋萍君子坦蕩蕩:“我沒藏啊,我就放在郵局。他們都知道。哦,我想起來了,我今天忙忘了,還沒打電話問。”

她直接當着兩人的面拿出大哥大,就在車上打電話。

蘇珊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因為這裏信號真的很不怎麽樣。打大哥大很容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周秋萍打給了侯曉斌,詢問1988年國庫券上市的事。

她的邏輯也挺簡單的,按照她重生前看到的那篇文章,楊百萬是在1989年元旦前後通過那位大名鼎鼎的證券教父管總得到的內幕消息,1988年發行的國庫券即将上市。數月後,果然上市了,這兩只金融鼹鼠瞬間暴富。

數月,那就是幾個月,超過十個月就不叫數月了。

現在都已經是1989年的10月份,1988年的國庫券肯定上市了啊。

先前她忙,手邊又不缺錢花,還真沒顧上問。

現在要花錢了,那就盤盤家底吧。

侯曉斌前一晌一直盯項目呢,同樣沒關心國庫券。主要是這玩意兒沒啥好關心的,好多人都知道國庫券異地差價的事,異地倒賣的利潤空間越來越小,靠這個掙錢也越來越慢了,他早就從這件事裏撤了出來。

現在聽好些日子沒聯系的周經理問這個,他還勸了人兩句:“周經理,這個賺頭小,你開卡拉OK房肯定要比它賺。對了,你什麽時候開業啊,現在海城一下子冒出了不少卡拉OK房呢。你要小心哦。”

周秋萍笑着謝過對方的好意:“正在跟進呢,你幫我問一下吧,1988年的國庫券上市沒有。”

侯曉斌下意識地嘟囔:“沒聽說啊,你等等,老趙,88年國庫券上市了啊?”

老趙是半個打樁模子,現在部隊和地方政府都經商,裏面的人私底下掙點錢也稀疏平常。老趙就愛倒騰各種有價證券。當初周秋萍買猴票,還找過他的關系。

誰知老趙本來心情尚可,一聽這話氣得直跺腳:“你別說,楊百萬那個家夥肯定有內幕消息,他媽的,他前面幾個月一直在收1988年的國庫券。75塊收的,一上市就沖到了104塊,馬上都要破110塊了。”

侯曉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這麽多啊?媽呀,那不是虧大了。”

“廢話,光從老子手上就賣了兩萬多給他。你說我要自己留着,我還至于買個彩電都舍不得嗎?”

侯曉斌想說的不是老趙,而是他們自己。如果上半年沒撤出這項業務,繼續往下做,那麽現在他們的利潤差不多是46.67%,快一半了。

再說楊百萬能用75塊收到大量國庫券,就說明市面常規流通的價格達不到75塊,很可能只有70。那利潤就是58.29%,艹,已經超過一半了。

侯曉斌感覺痛失了一個億。因為有了這一半多的利潤,他們恐怕明年都不愁經費到底從哪兒來了。

周秋萍聽他在電話機裏的喘氣聲,吓了一跳,生怕他忽然間發哮喘或者心絞痛之類的急症,趕緊追問:“侯曉斌,你還好吧?”

侯曉斌挺大的一小夥子,鋼鐵戰士,這會兒卻快要哭了:“周姐,我不好,咱為啥沒收1988年的國庫券?現在已經110塊了啊。”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起碼周秋萍聽到這消息絕不會心痛而是歡欣雀躍。

廢話,4500萬面值的國庫券,110的市值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她一出手就有4950萬,要5000萬了,她能不高興嗎?

要知道她最初投入到這項事業裏的本金還不到1500萬啊。這才多長時間。她原地放煙花都不足以說明她亢奮的心情。

至于侯曉斌的悲傷,那能怪她嗎?當初又不是她不帶他們玩。

可周秋萍也不想刺激失意人,只潦草道謝:“麻煩你了,謝謝啊。”

完了她就毫不猶豫地挂電話,然後直接握拳“耶”了一聲。

曹敏莉好奇:“你做國庫券生意了?聽說去年不少人靠這個掙了錢。”

周秋萍點頭,開玩笑道:“本來有點虛,現在真不虛了,國庫券價格漲到110塊。”

蘇珊驚訝:“漲這麽多啊,很不錯啊。”

周秋萍笑道:“正常的,88年國庫券為期三年,年息為10%,到1991年7月1日兌付那就是130塊。現在到期都不足兩年了,漲到110塊很正常。”

蘇珊笑語:“那也要有人買價格才能上來。”

曹敏莉随口接話:“估計股市也要漲了,投資實體經濟不掙錢的時候,手上有餘錢的人就會轉向股市。現在這麽多人被迫停了手上的買賣,他們的個性也決定了他們絕對不會把錢存進銀行吃利息,而是做點其他投資。”

周秋萍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經濟發展規律那都是一環套着一環的。

後面,90年代初,的确是股市風雲啊。

關于國庫券為什麽有市場?也挺簡單的。錢放在手上不安全,不如購買國庫券。因為買國庫券在這個時代被視為支援國家建設的象征。

其實股票也一樣。

就,還挺有意思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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