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請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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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刻趕往行政樓辦公室, 剛進下面的門廳,還沒上樓,就聽到了解茜的哭聲:“求求你們別開除我, 不要告訴我家裏。”
回答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你現在知道害怕, 你做出這種丢臉的事,學校的臉都被丢光了。現在人家怎麽說我們學校, 野雞學校, 專門養野雞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開除,必須得開除。馬上通知你家長來。”
解茜哭得極為凄涼:“書記我求求你,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別開除我。”
周秋萍咚咚咚上了樓, 都不用問是哪間辦公室, 循着聲音直接找過去敲門。
過來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 臉黑得跟包公似的,怒氣沖沖:“你們是誰?”
他的目光在周秋萍臉上多待了會兒, 似乎在确定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黃山走上前, 慢條斯理道:“您好, 我們是音像公司的,解茜是我們公司的簽約歌手。”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個, 校領導更加火冒三丈:“你們還有臉來,我們好好的學生被你們禍害成什麽樣子?簡直就是殺人兇手。”
何謂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 要開除解茜, 把人家姑娘逼得要死要活的好像是他們吧。
現在他還倒打一耙。
周秋萍平靜地問:“書記, 學校要開除解茜, 請問依據的是哪條校規?”
領導一噎,居然說不出話來,頓時惱羞成怒:“去夜總會陪酒,敗壞學校名聲,害得全校同學都跟着丢臉,當然得開除她。”
周秋萍自說自話:“法無明令即可為,既然校規裏沒一條寫着學生去夜總會唱歌要被開除。那麽開除的決定就沒道理。”
領導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十分不客氣:“她是唱歌嗎?她是陪酒,做三陪!”
解茜原本在邊上抽鼻子,這話終于鼓足勇氣:“我沒有,我不是三陪,我就是唱歌。”
“你陪酒陪的兩邊都打起來了,派出所記得清清楚楚,你現在還敢撒謊?”
周秋萍趕緊開口:“書記,請恕我冒昧,您這說法我沒辦法接受。我打個比方吧,飯店裏廚師手藝好,客人吃的十分滿意,就會請廚師出來見一見。這是對廚師的肯定,對吧?完了廚師陪客人坐一坐,甚至陪客人喝杯酒,是不是也很正常?這飯店老板碰上常來的貴客,甚至不用對方開口,他會主動過去打招呼。這都是很正常的事。解茜不是廚子,她就是歌手,她歌唱的好,客人滿意,怎麽就成了三陪呢?”
校領導怒氣沖沖:“你這是詭辯!”
周秋萍看軟的不行,乾脆将對方拉上同一條船:“書記,你們這麽貿然開除了一個學生,不僅僅是對這個學生不負責,而且會害了全體學生。”
領導勃然大怒:“我們就是為了對其他學生負責,所以才必須得開除她!省得她敗壞了校風,帶壞了其他人。”
“那你們以什麽名義開除解茜?三.陪女還是賣.淫.女?”
解茜喊了起來:“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不是!”
何謂趕緊拍這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先閉上嘴巴吧。就這腦袋瓜子,老實呆着,別添亂就行。
周秋萍滿臉嚴肅:“您覺得這樣就跟她劃清界限了,學校就把這個包袱甩出去了。但你覺得這事兒傳出去,外人會怎麽看你們學校。哦,就是那個出了三.陪.女賣.淫.女的學校。”
領導下意識地反駁:“我們學校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其他學生都是好的。”
“但外面的人不這麽認為呀。”周秋萍認真道,“有句話說的好,當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時候,這間屋子裏起碼已經有了100只蟑螂。別人會認為這學校校風有問題,所以才出這樣的學生。現在是曝光出來一個,不知道有多少個躲在學校裏頭,外面不知道呢。”
領導氣急敗壞:“這是在污蔑。”
周秋萍認真道:“可大家就是這麽想的,連學校都認定自己的學生做了傷風敗俗之事,當三.陪,其他人還會往好裏想嗎?大家只會覺得學生爛學校更爛,不然好好的孩子為什麽到了你們學校就變成這樣了?”
領導臉漲得跟豬肝似的:“明明是被你們給帶壞的。”
“她天天住在學校吧,如果她學壞了,學校卻一無所知,直到派出所上門找人,那學校是不是有失察之責呢?”
校領導怒極反笑:“所以她沒錯,你們也沒錯,都是學校的錯了?”
“對,學校有錯,學校錯就錯在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輕易開除一個學生。據我所知,大學生是允許勤工儉學的。做家教、發傳單、賣報紙,都是常見的打工方式,利用自己的腦力或者體力賺取生活補貼。同樣的,解茜唱歌,也是勤工儉學的一種方式,何錯之有?憑什麽要被開除了?”
校領導不想再跟她掰扯:“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你說在夜總會唱歌陪酒是正經人正經事,你讓大家都這麽想呢。你要是有這本事,随便你怎麽樣。”
話說到這兒,那就是有轉圜的餘地了。
周秋萍向他保證:“只要學校和我們站在一起,維護學生的名譽,堅決抵制心懷叵測的人亂潑污水,那我們就一定有辦法戰勝邪惡。”
校領導一時間猶豫不決,有心想及時止損,迅速切割,又害怕像面前這位唱片公司的人說的一樣,反而會黃泥滾進褲.裆裏,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
他咬咬牙,決定采取折中方案:“不開除也行,但必須得消除對學校的惡劣影響。否則的話,我們只能表明立場,省得人家以為我們學校專門給夜總會培養三.陪女呢。”
這下周秋萍、何謂和黃山都暗自松了口氣,只要校方還肯站在學生這一邊,那事情就好辦了。
周秋萍點頭:“沒問題,我們一定會盡快處理此事。希望到時候校方能夠出聲明,反駁卑鄙小人的污蔑之詞。”
校領導模棱兩可:“還是先把這件事解決掉吧。三天,學校最多給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後這件事還沒了。那麽沒話說,我們肯定要通知家長把人領走。”
周秋萍腦袋裏飛快旋轉,當場答應:“好,三天內我們一定會給個說法。”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突然間被推開了。一位穿着藏青色大衣,戴着黑框眼鏡,剪着短發的中年婦女怒氣沖沖地走進來,直奔解茜,一巴掌揮了過去:“你做的好事,祖宗八代臉都被你丢光了!”
“啪”的一聲脆響,驚呆了辦公室裏的所有人。
別說周秋萍他們,就是校領導都急了:“哎,你這個同志怎麽回事?怎麽能随便打人了?”
“還問我怎麽回事?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你們,結果搞出這種醜事,你們是怎麽管學生的?”
她是今天下午在單位被下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時才意識到有問題的,後來同事們湊在一塊竊竊私語,一看到她就散開,她就曉得肯定有事。
等到有人指點她看了報紙,她一股涼氣從腳板心直竄天靈蓋,旋即變成了熊熊怒火。燒得她立刻公車私用,直接讓單位司機開車把她從隔壁市送過來了。
反正全單位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臉已經丢光了。
書記挨了一頓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家長好不講道理。”
周秋萍趕緊勸和:“好了,解茜媽媽,我們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不是……”
“你又是哪個?”
“我們是唱片公司的,今天來就是為了解決……”
“你還有臉過來?”解母跟找到了罪魁禍首一樣,咬牙切齒,“你們把我女兒害成這樣,還好意思說?”
解茜被打得頭暈眼花,差點沒倒在地上,卻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喊:“不是公司安排我去的,是我自己去的!”
她瞪着自己的母親,“我出事了,學校要開除我,我唱片公司的領導們都在想辦法幫我,學校好不容易才願意再給我機會。你呢?你只會打我罵我,趕在別人前面先踩死我!”
她突然間的爆發,讓辦公室裏的人都吓了一跳。
眼看解母又要惱羞成怒,作為屋裏唯三的女同志,周秋萍不得不抱住她:“解茜媽媽,你到底想怎樣?你是想你女兒被開除,我們公司也跟她解除合約并且要求賠款,還是想讓她順順當當地上完大學?”
解母當慣了乾部,才沒有那麽容易被唬到:“賠錢?你們毀了我女兒才應該賠錢呢。”
何謂皺眉毛:“你剛才沒聽明白嗎?去夜總會唱歌完全是解茜個人背着公司進行的,已經違反了我們的合約。我們公司從來不給學生接商演。她鬧出了這種事,公司花幾十萬錄制的專輯能不能上架都要打個問號。這損失你們家不賠,誰賠?”
黃山在邊上幫腔:“她已經是成年人,她簽的合同是有法律效應的。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們都要按法律辦事。”
解母又要發火,周秋萍打斷了她:“如果你真的希望你女兒好,就不要再鬧了。我們坐下來好好商量該怎麽辦。”
解母又急又怒:“能怎麽辦?都鬧成這個樣子了,還能怎麽辦?”
周秋萍開門見山:“我們首先要搞清楚,到底誰故意陷害解茜,往她身上潑髒水,把正常的唱歌愣是污蔑成三陪。對方藏得很深,下手又狠,如果不把人揪出來,還不曉得他後面使什麽歪招。這件事情得我們共同努力,方方面面找關系。”
所有的行業都是圈,官場也如此。要麽是戰友,要麽是黨.校同學,要麽就是在一塊兒開過會,上過某個培訓班,或者有共同的老領導。總之,雜七雜八的,到最後總能扯上聯系。
解母好歹也當了一輩子乾部,怒火過後,理智回歸,總算想起來關鍵,開口允諾:“好,我們家一定會想辦法查。不過你們也別想置身事外,如果不是唱歌,也不會搞出這麽多事來。”
何謂又想翻白眼了,在心中偷偷吐槽:你女兒上電視,你被親朋好友左鄰右舍單位領導同事羨慕的時候,你咋不說唱歌不好呢?
周秋萍沒再跟她分辯,而是認真地告誡:“現在我們要勁往一塊使,擰成一股繩。不管這人怎麽說,我們一定要堅持解茜是清白的,絕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誰要再敢亂說,大家法庭上見,等着被判诽謗罪吧。”
80年代的人不習慣上法庭解決問題,即便乾部也不例外。
解母下意識要否定這個提議,周秋萍卻滿臉認真:“身正不怕影子斜,沒乾過的事就是沒乾過,我們憑什麽心虛?我們的姿态越強硬,別人反而不敢胡說八道。現在就是我們拿出态度的時候,千萬不能退縮。”
校方和家長勉為其難地同意了。但校方最多也就是不拖後腿,不可能出面主動解決問題。
至于這位家長,何謂要先搖頭,他現在突然間理解為什麽解茜想出國了。攤上這樣的媽,當着外人的面就能直接一耳光過去,誰受得了啊?
對,家長在孩子碰上事兒的時候會第一反應先打孩子是因為這樣他們先動了手,對方就不好過于計較。但那是家庭條件差,根本惹不起事情的人,只能先擺出卑微的姿态。
解家需要這樣嗎?他們家好歹是乾部出身。
現在大學生都是分配工作,家裏有關系有門路早早就聯系好了他們心中的理想工作。解茜家肯定會安排好一切。然後即便她大學畢業了,能夠獨立生活了,她也必須得生活在她家裏人的眼皮底下。
想想都覺得好可怕。
三人離開了學校,其實他們想帶解茜走的,但是解母堅決不同意,他們只能先自己離開。
剛出行政樓,周秋萍就開始安排工作:“有沒有歌舞廳歌手協會之類的組織?如果有的話聯系他們,現在報紙在沒經過任何采訪調查的情況下,明目張膽地污蔑夜場歌手從事色.情陪侍活動,他們必須得為自己正名。”
剛才在校領導辦公室,何謂已經猜到周經理肯定有應對的招。
可聽她說出來之後,何謂仍然忍不住雙手一拍,眉飛色舞道:“絕啊,周姐你太牛逼了!”
就是,夜總會歌手怎麽了?歌舞廳歌手怎麽啦?吳滌清、陳汝佳這些紅遍全國的歌星,哪個不是從歌舞廳開始唱歌的?現在非得往他們頭上倒髒水,士可忍,孰不可忍。
那幕後黑手以為自己針對的是一個人嗎?不,你得罪了整個群體。現在叫你好好看看,什麽叫做人民群衆的力量。
他興沖沖地點頭:“沒問題,我馬上想辦法聯系人。”
黃山也承諾:“我有些朋友在夜場唱歌,我找他們說說話。”
周秋萍的大哥大已經快沒電了,她直接去學校的公用電話亭,打給電視臺,她需要平臺讓自己安排的人發聲。
當天晚上,江州歌舞廳夜總會超過30位歌手聯合在電視機鏡頭面前,對《江州晚報》發出嚴正抗議,抗議對方的不實報道,把夜場歌手和色.情陪侍混為一談,嚴重侮辱了他們的人格和專業性。
好些歌手義憤填膺地強調:“我們是廣電辦的歌舞廳,我們裏面怎麽可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黃色東西。簡直就是淫.者見淫!我們要求《江州晚報》用一幅專版向我們道歉,恢複我們的名譽。”
到了第二天,更多的夜場歌手開始聲援江州同行。這時代的流行歌星沒多少表演舞臺,即便紅遍全國的人,能登臺演出的地方也多半是夜總會和歌舞廳。
報紙強行将歌手和三.陪捆綁在一起,那豈不是說他們去演出也是乾這些事的?
接下來的幾天功夫裏,《江州晚報》陷入了口誅筆伐中,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了指責報紙的行列,強烈要求報紙正式道歉。
甚至還有情緒激動的歌迷沖到了報社門下,朝他們扔爛菜葉,搞得進進出出的報社員工苦不堪言。
電視臺廣播電臺聯合起來,輪番上陣,旗幟鮮明地站在歌舞廳歌手這邊。
音像公司還宣布将籌辦首屆江州歌舞廳歌手大賽,獲獎者可以獲得出專輯的機會。
一下子,江州老百姓的注意力從女大學生的桃色新聞裏轉向了歌舞廳歌手和報紙的恩恩怨怨,還有人猜測到底誰能夠獲得歌手賽的大獎。
和之前的全省職工歌手大賽以及校園歌手大賽不同,歌舞廳歌手是長期登臺演出的,個個都有自己的歌迷。究竟誰能稱王稱後,實在值得人讨論。
《江州晚報》在層層壓力下,不得不刊登了致歉聲明,表示在新聞報道裏用詞不當,對歌舞廳歌手造成的傷害,他們誠懇地道歉,希望獲得原諒。
事情到了這一步,周秋萍可算能夠松口氣了。
她叮囑已經被何謂強行拉過來的胡其平:“後面多發宣傳稿,一定要把歌舞廳歌手大賽炒熱,讓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這件事上。”
公衆的記憶很短暫,只要新聞夠多,不管鬧得多驚天動地的事都會迅速被忘卻。
胡其平點頭,他本來就想好好搞歌舞廳歌手大賽。因為以他專業的眼光來看,眼下大陸流行歌曲唱的最好的人幾乎都集中在歌舞廳和夜總會。
周秋萍喝了口水,感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胡經理卻滿臉陰郁地走進來,搞得周秋萍下意識地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胡其平過來給她乾活這事兒,要不是音像公司正面臨着大危機,胡經理能把他們直接撕成碎片。
她可不想撞到槍口上。
然而這回胡經理卻沒空管自己不争氣的弟弟,他氣急敗壞地沖周秋萍喊:“你看現在怎麽辦?我說你們當初還不如真的直接重新錄歌,把解茜給踢出去。現在經銷商不肯要我們的《青春2》,說他們要的是大學生歌手的歌,不是夜總會歌手的歌。”
周秋萍反駁:“我們把解茜踢出去就有用了?人家就是沖着我們來的。再說了,一個解茜被認為有問題,其他大學生歌手能落得了好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胡經理皺眉毛:“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經銷商不要我們的磁帶,磁帶賣不出去就得砸在手裏。”
生意場上沒傻子。
《青春》大獲成功,不少音像公司都在依葫蘆畫瓢,市場上并不是只有他一家能拿出貨。已經有公司直接找了一堆歌翻唱,也稱之為校園民謠。
周秋萍下意識地捏太陽xue。
這的确是個大問題。
為夜總會歌手正名,雖然可以證明解茜的清白,但卻沒辦法改變夜總會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
才貌雙全的女大學生本來是清純的代名詞,和夜總會扯在一起,無端就沾染了風塵氣。讓本來是沖着大學生的名頭來的歌迷倒盡胃口。
那要怎麽解釋呢?女大學生得有非進夜總會唱歌不可的理由。
周秋萍瞬間想到了賣藝救母。假如解茜的家人得了重病,比方說母親之類的。為了多掙錢給母親看病,所以她才不得不去夜總會唱歌。
這時代的人普遍提倡孝順。
你當小三做二奶被人包養了當情婦,常規情況下肯定要被人唾棄。可假如你是為了替父母還債,奉養父母,大家又會贊嘆你的純孝,憐憫你的不容易。
賣慘,是個很好的公關手段。
但周秋萍想想解茜的家庭狀況,感覺還是算了吧。她還不至于為了賣專輯就直接冒生命危險。
可要是不這麽乾的話,又該如何解決眼下的困境,把磁帶賣出去呢。
她正坐在太陽底下冥思苦想,外面有人敲門。
幾個戴着紅領巾的小學生探頭探望,小心翼翼地詢問:“叔叔阿姨,請問你們要買報紙嗎?我們賣報紙的錢全部捐給亞運會。”
周秋萍沒心情跟他們敷衍,直接掏了兩塊錢買下了好幾份手工報。
那幾個小孩開心死了,連連道謝,歡歡喜喜地跑了。
何謂從屋裏出來潑水,看見報紙,随口問了句:“周經理,你要給亞運會捐錢嗎?”
明年的亞運會是舉國盛世,因為需要花的錢太多,沒有那麽多資金,亞組委一直在號召大家捐款。全國老百姓也慷慨解囊,還有老人把為自己攢的養老金全都捐掉了。
周秋萍搖頭,直接拒絕:“我不捐,我哪知道捐的錢到哪去了?”
這話實在不合時宜,現在為亞運會捐錢是社會潮流。但周秋萍還真不是故意小氣,而是作為重生者,她有她膈應的地方。
這屆亞運會亞組委的主席是誰呀?那位京城市長,90年代大名鼎鼎的貪官,可以說是震驚海內外。
一想到這人有可能拿着自己捐的錢吃喝玩樂包養情.婦,她就覺得惡心得要命,堅決不樂意掏錢。
對,她就是格局小。她自己掙的錢,她樂意怎麽花就怎麽花。
何謂無所謂:“那我捐了啊,我多接幾個活,拿了錢全都給捐過去。”
現在演藝界也積極響應亞運會捐款,像唱《我的中國心》成名的張明敏,就自費辦巡回演唱會,得到的門票收入全部捐給亞組委。還有相聲大師侯寶林老先生,一把高齡,同樣也在演出掙錢捐款。
周秋萍只管自己,不管別人:“行啊,你捐就是了,量力而行。別跟那老太太似的,把攢了這麽多年的養老錢都給捐了。”
說實在的,她不太喜歡這種宣傳。捐錢這種事兒是有餘力才乾,老人捐出養老錢,怎麽都不得勁。
何謂笑嘻嘻的:“你也把我想的太高風亮節了,我有錢就捐,沒錢就不捐呗。我總不能為了捐款還咋的吧?”
周秋萍卻喃喃自語:“對,給亞運捐款。”
何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周姐怎麽一會兒一個主意?剛才還說不捐來着。
周秋萍已經顧不上搭理他,直接擡腳往屋裏走,嘴裏喊着:“胡經理,開個記者發布會,把各大媒體的記者都請過來,我們要發行新專輯《青春2》。”
胡經理更加莫名其妙,經銷商都不感興趣的詞,還大張旗鼓地開什麽發布會?
她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啊。
作者有話說:
關于給亞運會捐款的資料。
雖然當時已經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第十個年頭,但對于承辦亞運會來說,經濟基礎還是相對薄弱。當亞組委成立後,資金壓力便迎面而來,當時的中央財政撥款,加上地方財政自籌近19億元,然而還剩下6億元的資金缺口,號召民間集資就成了解決缺口的唯一的辦法。因此,亞組委專門成立了“集資部”,負責捐贈、出售轉播權、gg、蓋亞運村賣房子、發行體育彩劵等。
據悉,當時全國有1億多人次捐款、捐物,集資總額達7億元。那一年,包括《人民日報》在內的多家媒體還發起了“尋找北京亞運第一捐款人”的活動,上億人次的捐款規模,這在當時是極為罕見的。
北京亞運按照中國人“團結就是力量”的慣常邏輯,成就了一曲全民上陣的捐款神話,下面就用一組數字串起那個年代舉國辦亞運的那份激情、熱忱與狂熱,數說北京亞運的那些捐款往事。
◆ 1.6元——北京亞運收到的第一份捐款
1.6元,這是北京亞組委收到的第一份捐款。年僅12歲的江蘇小女生顏海霞在從報紙上看到北京将首次舉辦亞運會提倡捐款的消息後,從自己僅有的2元壓歲錢中省出1.6元,在不知款項捐向何處的情況下,自行将這些錢寄給了時任北京市副市長的張百發,最終輾轉到達了北京亞運會集資部。由此她也成為了向北京亞運會捐款的第一人。
◆ 2.7億——全民捐款的數字見證
2.7億,這個數字背後代表着什麽。它是北京亞運全民捐款的數字見證。這是國人一元、一角、一分集中起來的。這裏面既有老人把10年積攢下來的養老金捐出來的心血,也有孩子們一袋一袋捐出地毛票與鋼镚兒。一筆筆的捐款難見以千、萬為單位的整數捐款,但正是這些零碎的尾數訴說着普通大衆的捐款熱情。
◆ 7億——北京亞運集資7億
在賽事過後的統計中,北京亞運各項捐款捐物以及亞運基金獎券的發行,使得北京亞運的集資高達7億。賽後,亞運會基金會還為捐贈團體和捐贈個人舉行了紀念碑揭幕儀式,兩座漢白玉紀念碑矗立在工人體育場兩側草坪上。
◆ 2050萬——捐出一座體育館
如今大型運動會的基礎設施,哪項不是由國家財政扶持,不是由商家贊助支持。但是在北京亞運期間,國人的捐款力量卻能使一座體育館拔地而起。全國個體戶協會當時共籌資2050萬,在木樨園建成了一座體育館,作為背景亞運會的擊劍比賽場館。為此中國個體勞動者協會名譽會長題寫了“光彩體育館--個體勞動者捐贈”的館牌。
◆ 200元——長途跋涉17天的捐款
從沂蒙山區到北京,26歲的農家小夥李貴興就攜帶着承載着全家心願的200元錢,歷經17天徒步行程,将這筆款項捐給了亞運組委會。暫且不論數額大小,僅就這份誠意,就在當時廣為流傳。
◆ 187塊3毛1分——老太太的10載養老金
當時在電視上經常播出一些為亞運捐款的事跡。這位老太太便是其中之一。她把10年積攢下來的養老金全部拿出,捐給了亞運會,這些十載都未動過的養老金一共是187塊3毛1分錢。
查亞運捐.款資料時,阿金發現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事。
貼出來給大家瞄瞄。
路建康後來擔任了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閉幕式的制作總監,接受過不少次媒體采訪,從未詳談這段經歷。但他始終沒忘另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扣除成本,崔健的西南線演出一共盈利25萬元人民幣,崔健打算将之捐給亞組委。結果,北京市西城區稅務局扣下了這筆錢。理由是:征稅。
根據趙健偉的記敘,稅務局的理由是:這25萬元作為崔健個人向亞運會的捐款,必須同時交納60%的個人所得稅,也就是15萬元。
2013年1月,南方周末記者問崔健:後來那25萬元怎麽樣了?崔健笑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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