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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沖擊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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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沖擊屠宰場

賈甜甜直到看省臺新聞, 才知道自家大哥究竟乾了什麽蠢事。

這幾天他早出晚歸的,賈甜甜還以為他又出去吃喝玩樂了,并不當回事。

誰知道這個蠢貨竟然直接往槍口上撞, 死皮賴臉跑去分一杯羹不說, 還病急亂投醫私底下倒賣叫抓了個正着!

賈甜甜瞬間眼前發黑,差點兒從沙發上摔下來。

蠢貨!

為什麽她會有這樣一個蠢貨大哥。

上下頭颠倒長了嗎?這種風口浪尖還敢惹事, 用豬腦子想也知道, 當初都已經鬧得這樣聲勢浩大,最後周秋萍和軍工廠還能全身而退,且并未決裂,就代表他們已經擰成一股繩。

讓對方損失200萬,并且關掉了《廠家直銷》這個掙錢的祖宗,她這一仗完全可以用戰果輝煌來總結, 完全不敢再想其他, 只能第一時間蟄伏。

結果賈愛民這只蠢貨居然又硬湊上去。

電視屏幕上, 記者還在咄咄逼人地追問民警:“沒收物資你們平常都是這樣處理嗎?低價賣給私人,任由對方倒賣, 貨款你們是怎樣處理的?你們為什麽交給私人倒賣?”

被問的公安極度不耐煩, 先是推诿, 然後乾脆伸手推記者,要搶他的攝像機,場面一度混亂。

電視機前的觀衆看不到, 派出所角落裏,那位曾經審訊周秋萍的女警眼中流露出的全是失望。

他們代表的真是正義嗎?冠冕堂皇, 滿嘴正義, 做的全是卑鄙之事。

電視畫面轉切到了演播廳, 主持人正義凜然:“國家機關管理人員玩忽職守、放縱投機倒把的, 情節嚴重的,構成犯罪的,由司法機關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第一現場》将繼續關注此事。我們打擊經濟違法犯罪行為,不是為了給某些人創造更便捷的經濟犯罪機會。……”

賈甜甜已經不關心主持人說什麽,她腦海中第一個問題是賈愛民到底從哪兒弄來這麽多錢買彩電?難道他跟人約好了先賒貨等到賣出去再分錢嗎?

不可能,軍工廠沒那麽好講話。如果3366000元貨款不到賬的話,他們絕對會沒完沒了。

巨大的恐懼攫取着賈甜甜的心髒,三百多萬,賈愛民到底從哪兒弄來了三百多萬。

《第一現場》這次節目标題半個字都跟“神秘的兇手”無關,但江州老百姓幾乎第一時間想到了《深度調查》曾經做過的神秘兇手系列。

呵呵,真有意思,這麽多國營商店呢,公安收繳了物資不交給它們賣,卻由着個私人出去倒賣。啧啧,1700一臺,這免費到手的東西甩賣起來就是痛快,一點兒也不心疼喲。

老百姓哪知道賈愛民的苦,人家倒賣都是低買高賣,他卻不得不跳樓價大出血,一臺損失四百塊。

因為他急着回貨款,半個月內1.5%的利息,超過半個月就是3%,到了第二個月利息建成了6%。再然後繼續遞增。

賈愛民在心中算了筆賬,三百五十三萬的貨款,他先盡快還了兩百八十六萬,起碼能表明他還錢的誠意,剩下的七十多萬對方才可能同意他想辦法。

但他哪知道為什麽自己點兒會這麽背,在交易現場被抓了個正着。這下彩電被沒收了不說,工商還要按照同等金額罰他的款。

賈愛民慌了,甚至忘了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有人在拍攝,一個勁兒大吼大叫:“媽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連我都抓!”

哎喲喲,這個嚣張範兒真是沒誰了。

假如江州有熱搜,三月份排名第一的絕對不會再是《廠家直銷》被查,而是“知道我是誰嗎?”。

廣大吃瓜群衆不關心他是誰,只關心他娘老子是誰。一般能培養出超齡熊孩子的,那絕對都不是普通人家。

高興女士看完《第一現場》,興奮得恨不能來段老年迪斯科。哈!風水輪流轉,不是說我家秋萍投機倒把嗎?現在讓大家夥兒好好看看什麽才是标準的官商勾結投機倒把。

蘇珊感嘆了句:“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什麽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了。為什麽你們政府一直強調要官員管好自己的家人了。”

這純粹是在自我保護啊。

他爹媽估計現在想要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全市乃至全省說不定全國人民都想知道他爹媽是誰了。

估計他家巅峰時期都沒這麽高的關注度。

高興同志給《深度調查》加油打氣:“好好乾,争取搶先一步把他爹媽翻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麽好人家養出來的好人。”

《深度調查》欄目組也這樣想。

作為被賈家人接連坑了好幾把的電視欄目,他們一直憋着氣呢。工商局不厚道,肯定早就不滿派出所搶他們的活奪他們的利了,不然那怎麽會這樣巧,一查投機倒把就查到了被沒收的飛天彩電頭上?

結果明明是市工商局的,非要找省臺去拍攝,搞得好像江州市沒自己的電視臺一樣。

呵,你們想撇下我們,想的還挺美哈。做夢吧,我們難道不會自己去調查嗎?

周秋萍買了一堆剛出爐的牛舌餅去臺裏看望老朋友們時,見到的就是大家摩拳擦掌要大乾一場的火爆場景。

導播一邊吃牛舌餅一邊跟她保證:“周經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叫你白給人欺負了。”

媽的,《廠家直銷》跟他們新聞欄目又沒競争關系,對臺裏來說是錦上添花的存在。臺裏收視率高,gg費就高,大家的獎金自然也就高。

掐死了《廠家直銷》,斷的哪裏只是周經理的財路,還戳穿了他們大家的錢包。

周秋萍笑道:“我就知道論起講義氣,誰都比不上我們自己的同志。”

大家正熱火朝天地讨論呢,臺長又匆匆忙忙趕過來,硬着頭皮提醒下屬們:“這個不要做,換個選題。”

衆人不服氣:“乾啥,省臺做了我們就不能做?沒這規矩,新聞是客觀發生的事實,不管是誰都可以報道。”

臺長頭痛:“影響不好,太惡劣了,公安那邊沒辦法交代。這個是下了死命令的,大家要理解。”

一堆人暴怒了,媽的,那就活該他們被指着鼻子欺負,連手都不能還是吧。他們還做什麽新聞,直接招安專門負責歌功頌德外加捂嘴算了。

臺長狼狽不堪,眼睛瞥向周秋萍。

後者趕緊澄清:“臺長,我就是來送牛舌餅的,剛出爐,很香,你要不要也來點。”

現在山珍海味臺長都吃不下,他只求這人熄火:“周經理,你跟他們說說,大家不要意氣用事。”

然後他毫無武德可言,趁着大家目光下意識轉向周秋萍的時候,直接溜之大吉。

待到衆人反應過來,大家都好想揍領導啊,哪有這樣不上路子的。簡直可以說是卑鄙。

倒是周秋萍反過來勸大家:“沒事兒,其實不把他爹媽扒出來也好。”

大家夥兒跟不上她的腦回路了。這事瞞着有什麽好?

周秋萍嘆氣:“就是扒出來又怎麽樣?也就是管教不嚴,投機倒把的又不是他爹媽。組織上最多就是批評訓誡,也不可能因為孩子的行為就直接把爹媽怎麽樣了。這不符合規定啊。”

對,兒女是借着父母的權勢才能大搖大擺。但這種事屬于潛規則,沒有明面上的證據。除非有人拿出證據來,說明他爹媽為這個事情打過招呼。

要按照周秋萍的猜測,賈家的當家人要真蠢到這份上,也不至于坐上高位。估計犯蠢的就是他們家這個兒子。

那人家爹媽不知情也沒參與,你要生拉硬扯,真當乾部不值錢了?開什麽玩笑,乾部是最值錢的,不是原則性的錯誤,都很容易被原諒的。

因為人總是容易原諒自己和自己的親朋好友。

《深度調查》欄目組的同仁們瞬間洩氣,感覺挺沒意思的。

朱莉在旁邊冒出一句:“其實我很好奇,你們大陸的官員都這麽有錢嗎?1000多臺彩電,說能接手就能接手,那可是300多萬啊。”

衆人面面相觑,好不容易胳膊恢複了自由的記者一拍手,眉飛色舞:“對呀,我們不查他爹媽是誰,我們也不關心這個問題。我們就抓一件事兒,他的錢是怎麽來的?這都跟公安沒關系了吧?這都能查了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

還是新聞中心的主任發話:“那個正常工作不要耽誤,這可以慢慢調查。叫《第一現場》搶在前面沒關系,深度調查新聞要的不是湊熱鬧,而是事情的真相。”

誰都沒覺得他們自己狗膽包天,他們是無冕之王,他們能夠依仗的就是人民群衆的知情權,他們有義務把事情真相帶給老百姓。不能任由貪官污吏借國家之名,侵害人民的利益。

新聞中心的人忙碌起來,周秋萍不好再打擾。

她現在真的變成閑人了。

《廠家直銷》一停播,原先的忙碌瞬間被按下了停止鍵。雖然很快就有《點歌臺》接檔,但她感覺自己幫不上什麽忙。

田彩霞告訴她點歌臺的生意很好。一首歌MV持續時間差不多4~5分鐘,可以送三個人的祝福,就是300塊錢。如果換成企業,這個收費标準會提高,一首歌800塊。

因為《點歌臺》節目占據的時間檔以前播放的是《廠家直銷》,所以商家很看好這種新型的做gg方式,很願意掏這個錢。

如此一來,一個小時的點歌臺節目播放完畢,平均掙五六千塊錢不是問題。那一個月下來就是十幾萬,一年200萬妥妥進賬。

實話實說,這錢掙的好輕松,簡直就是躺着掙錢。

之前也播放《廠家直銷》的電視臺看到了這種模式,已經派人過來取經了,準備也有樣學樣。

作為第一個提出這種節目模式的人,周秋萍應該驕傲的。不是所有重生人士帶來的新主意都能卡準時間點,符合時代的需求。

但她沒多大感覺,因為點歌臺依托的是平臺資源,跟她的個人創造力幾乎無關。

她真的成了無關緊要的人。

這種難得的悠閑讓她無所适從,她大約是天生的勞碌命吧,不會享受生活。

周秋萍琢磨了一回,詢問大家的意見:“天也暖和了,啥時候有空咱們出去玩一趟吧。我估摸着桃花快開了,咱們去吃大竈燒的菜。”

現在還不流行農家樂,不過聽說有山有水有桃花,可以直接從地裏拔菜燒着吃,大家還是來了興趣,紛紛表示要報名。

他們的活其實特別簡單,除了登記要掏錢的人之外,就是給播放的MV加上字幕。兩個人就能乾完全部的活,随時都有空。

周秋萍聽得更惆悵了,總覺得自己耽誤了人家的發展,叫人沒有施展才華的空間。

可是一時半會兒的,她也想不到什麽投入少收益高的節目,只能暫且這樣。

待到統計完名單之後,她正琢磨着要和吳教授打聲招呼呢。去農場的江心洲,那是人家管理的地盤。

結果她還沒撥電話,找她的電話先打到了電視臺,那邊的人聲音慌張:“周……周經理,這算怎麽回事兒?怎麽農場的人又送雞過來了?跟供銷社在外面要打起來了。”

餐飲店和卡拉OK房每天要消耗大量的雞,這麽多雞當然不可能拿到店裏去殺,一個衛生一個雞叫都是問題。

京城的肯德基由畜牧局直接供應雞肉,宰殺處理也是畜牧局的事兒。她這邊沒這種好命,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操心。因為農場養殖戶不管殺雞的事兒。

一開始,周秋萍和農場商量,就近建個屠宰加工廠,這樣處理好的雞肉直接送到店裏去,由店裏的後廚切成塊切成丁做炸雞和雞米花。她除了付給屠宰場工人工資之外,殺雞剩下的雞毛和雞雜也全部歸屠宰場工人自行處理。

但這事兒做了沒多久,她就發現問題了。農場的職工太過于散漫,規定時間宰殺的雞,他們往往會拖長戰線。

那是1989年啊,冷藏技術十分落後,香滿集開業又是夏天。而且從農場開車到市區的店裏又要兩個多小時。他們一拖拉,那就完蛋了,就靠那點冰塊,雞肉根本沒辦法保證新鮮狀态。

周秋萍跟他們說了幾回都沒用。對方的态度一直強硬。現在想想看,大概從頭到尾,他們就看不上私人店,所以一直牛皮哄哄的。

當時周秋萍也懶得跟他們磨來磨去了,直接關了農場的屠宰場,改在農場和餐飲店中間的城郊地區另起爐竈。

她和當地的供銷社有合作,雙方關系比較融洽。供銷社将名下一家已經關門好幾年的加工廠的廠房租給了她,又幫忙招了本地當工人。

工人們早上殺雞,等到收拾乾淨的雞被車子運走,他們就處理雞毛,做雞毛撣子。做好以後交給供銷社,就在江州周邊地區的供銷社銷售,因為産量不高,銷量還不錯。

工人們除了每個月固定殺雞的30塊錢工資(當地鄉鎮企業的基本工資就這麽高)之外,剩下做雞毛撣子掙的錢也歸他們自己當獎金。後來加了鴨子,他們就把鴨毛處理乾淨了存下來,定期賣給做羽絨服的工廠,也是一筆收入。

而且,殺雞得到的雞雜部分,除卻雞胗餐飲店拿去做菜之外,剩下的雞肝雞心雞腸,按照雙方約定,同樣由屠宰場的工人自行處理。

這些很有經濟頭腦的農民就直接對外銷售雞雜。

不要小看這玩意兒。

在八.九十年代的農村,大家生活水平普遍不怎麽樣,一年到頭除了三年兩節,普通人家根本見不到葷腥。雞雜已經算葷菜了,加了辣椒下了油炒,特別下飯,很受歡迎。

他們沒什麽成本,賣的便宜,不僅本鎮,就連周圍鄉鎮的人都騎着車特地過來花錢買雞雜,或者用糧食換,甚至小飯館也定期從他們這裏進貨,生意很火爆。

因為周秋萍大方,舍得給他們掙錢的門道。所以屠宰場的工人跟她合作的相當愉快,只希望這生意能夠長長久久地做下去,好叫大家過上好日子。

這回農場的人突然間闖進門,把一堆雞籠一丢就要跑,委實叫屠宰場的工人吓了一跳。雙方之前沒打過交道啊,之前都是貨車去農場把雞運過來,然後再交給屠宰場宰殺。

現在人家搗亂,屠宰場當然不乾,直接就攔住車子不讓走,叫他們怎麽把東西帶過來的,就怎麽把東西帶走。

雙方就膠着起來。

屠宰場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乾脆将電話打給了周秋萍,問對方要怎麽處理。

周秋萍剛挂電話,準備帶人過去看看。

快餐店的電話又打過來了,歐小飛在話筒裏滿是疑惑:“周經理,咱們又收農場的雞了嗎?他們跑過來要賣雞的錢,說欠了他們的錢。”

這幫人氣勢洶洶,态度強硬的不得了,把個店裏的小顧客都吓哭了。

周秋萍火冒三丈:“報警,直接讓公安帶他們走。真當我怕了他們了,還想強賣嗎?”

她毫不客氣,一個電話打到農場,點名要找石場長,二話不說就要翻臉:“可以,貴農場如果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合作了,今天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什麽都不用說了。我也不敢再進方便面廠的貨,今天是沖擊屠宰場,明天就該在方便面裏下毒了。回頭客人吃出毛病來,我找誰算賬?”

石場長滿頭霧水,趕緊喊停:“等等,周經理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

方便面廠算是農場的一個重要經濟組成部分。每年的産值能達到農場經濟總值的1/4~1/3。

尤其是去年搭上了周秋萍的外貿生意之後,方便面遠銷中亞及東歐地區,對廠裏來說是筆相當可觀的訂單。

她現在威脅說要終止合作,石場長不緊張才怪。

周秋萍估摸着這群養殖戶又是先斬後奏,以為他們來硬的,她就只能捏着鼻子應下來。

大概是她之前對他們太客氣了,所以真以為她是軟柿子好捏呢。

她冷笑道:“您是場長,您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我還能說什麽呢?今天,貴農場的養雞場兵分兩路,一邊強行拖了雞丢到我的屠宰場,一邊跑到我的店裏去大吵大鬧,說我拖欠了他們的貨款。我惹不起,我不敢惹,只能報警。您要不要去派出所把他們接出來,您自個看着辦。”

老虎不發威,還真當姐是Hello Kitty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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