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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這是在割韭菜吧?(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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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這是在割韭菜吧?(捉蟲)

隔了兩天, 周秋萍在報紙上看到新聞時,忍不住給曹敏莉打了個電話。

後者開門見山:“不是我找的記者。”

事實上到今天為止,她唯一找的記者就是最初義憤填膺究竟姓資還是姓社問題的無冕之王。包括後面挖出曹啓龍曾經在羊城犯過事的新聞也不是她捅出來的。

因為強.奸案二度曝光, 承受異樣目光和壓力的永遠都是受害者而不是兇手。

她同樣是女人, 不會拿這種事下手。

之前看到那則新聞時,她還以為是深圳離着香港近, 報紙也逐漸接近那邊風格。

香港小報衆多, 除了聳人聽聞的奇談之外,主要依靠娛樂圈和豪門八卦生活,什麽都敢寫,用詞極為刁鑽。像曹啓龍這種花花公子,向來是他們追逐的對象。

但現在事情發展好像不太對勁,為什麽連遠在江州的事都挖了出來?她懷疑後面還有一只看不見的手。

周秋萍百思不得其解:“誰還摻和這事兒?”

曹敏莉現在也說不清楚:“也許是他得罪了人吧。”

作為标準的花花公子, 曹啓龍在香江沒少惹事兒, 為了追捧小明星跟人大打出手鬧到警局也是常有的。眼下也不能排除有人趁他病要他命, 只能想辦法繼續調查。

周秋萍雖然感覺這事充滿了詭異的色彩,但畢竟是曹家的家務事, 她也不好多嘴, 只強調了一句:“有事盡管開口, 千萬別客氣。”,就挂了電話。

她忙着呢,還要去電視臺溝通打gg的事。畢竟現在這個養雞場就是她主外阿媽主內,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

肯德基看完了屠宰場,估計因為養雞場的缺失沒有了下文。但華榮樓卻非常緊張, 十分擔憂向陽養雞場會獨家給肯德基供貨, 那他們家就距離标準化現代化越來越遠了。

于是宋經理回去之後據理力争, 愣是搶出了每天300只的訂單。

別看這數量少, 他真的已經盡力了。跟華榮樓合作的養雞場那是國營單位,如果不是因為眼下都12月份了,距離過年不遠,老百姓又有入冬要吃點好的習慣,養雞場暫時不愁雞賣不出去,他還真的沒辦法把這訂單摳出來。

周秋萍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則,居然也答應了300只同樣供貨。

宋經理感覺人家跑來跑去不容易,不好意思叫人真做了虧本買賣。當然,他更擔心周秋萍覺得他生意太小,後面懶得跟他合作,直接只給麥當勞供貨了;所以愣是憑借自己在餐飲公司的關系,又給她拉了每天500只的訂單,人家是做傳統烤雞的,剛好可以用上白羽雞。

周秋萍真切地感覺到了什麽叫意外驚喜,她當場就拍胸口跟宋經理保證:“只要你們華榮雞做一天,我們向陽養雞場就肯定給你們供一天的貨,只要你們需要,我們絕對滿足。”

宋經理頓時感覺自己沒白跑那些路,還豪氣萬丈地強調:“你放心,等我們的新店一開,你養多少雞我們要多少雞。”

這話太虛了,兩家店又能耗多少只雞呢。只能說,把态度先拿出來。

更讓周秋萍高興的事還在後面。保溫運輸車給童經理經營的炸雞房送炸雞時,因為車上塗的香香雞的标志過于醒目,引起了路上各家小店的注意。

這些或是經營炸雞腿或是經營炸雞塊的店,當初周秋萍也拜訪了好幾家,但人家自覺一天最多也就消耗個百八十只雞,直接去菜場跟相熟的雞販子定好了就行,沒必要這麽折騰。

但電視機上的gg一打,大家感覺頓時不一樣,總覺得人家的雞就特別的高大上,充滿了高科技和現代化的味道。

他們再跑去找童經理一打聽,感覺這個雞價格好像也不貴,跟在菜場買也差不多,而且收拾的特別清爽。要雞腿就給你雞腿,要雞翅就給你雞翅,如果你想要的只有雞塊,人家也給你剁得齊齊整整,相當省心。

他們要的量少,不好意思單獨下訂單,就找童經理幫忙多要點貨,一下子訂單就翻倍了。

七湊八湊的,每天居然也能差不多消耗掉1500只雞。再加上海城三家卡拉OK房增加的訂單,本來找不到銷量的雞居然被瓜分一空。

等信息彙總到向陽養雞場的時候,養雞場的職工都感覺的确得戴個洋帽子。這白羽雞也是從外國引進的品種,是洋雞,只有沾上個洋字,才能賣得快。

就是現在的操作比較奇怪,每天活雞得千裏迢迢運送到江州去,在那裏屠宰收拾完畢之後,然後再轉回海城,真是不辭勞苦。

可周秋萍卻堅持如此折騰,人家沖的就是從荷蘭進口的全自動屠宰技術來的,她不能失信于人。

好在他們訂的第二套設備跋山涉水總算橫跨了亞歐大陸,走海運順利抵達到位,能夠安裝了。

待把全套機器安裝好,這種千裏送雞的囧途也能告一段落了。

周秋萍也好松口氣,送完三個小朋友上學之後,她回去的路上看到廣東路上聚集的大批人,還好奇了一句:“怎麽這麽多人?乾嘛呢這是?”

看着也不像是個交易市場啊。

朱莉擡頭看了一眼招牌,倒是頭一個反應過來:“應該是炒股的人。我聽彭陽講,他們都喜歡聚集在馬路上交換信息,叫馬路沙龍。”

這個說法挺有意思的,所以她記住了。

周秋萍看到了萬國證券黃埔經營部的招牌,大概是因為雞的事情有着落了,她猛然輕松了下來,居然沒再退避三舍,反而心裏癢癢:“進去看看吧。”

田彩霞沒買股票,對股價的漲和跌基本沒感覺。朱莉倒是投入了資金,但她心态特別好,不管漲還是跌,都能心平氣和。

這裏面最不淡定的人當然是周秋萍,幾千萬的資金砸進去了,但凡是個人都想大賺一筆。雖然她在深圳股市賺的盆滿缽滿,現在也不缺錢花。

廣東路上人頭攢動,大家都擠在營業部外面,裏面的人反而少些。

三人進去看了眼股價,行情果然不妙,好像最近一直在下跌。大廳裏的股民個個愁眉苦臉,不時哀聲嘆氣。

朱莉詢問周秋萍的意見:“你們今天就把股票買了嗎?”

之前盧小明托周秋萍幫忙代買股票,但大家到了海城之後一直忙碌,加上股市跌跌不休,買的欲望自然下降,她到今天也沒騰出手辦這事兒。

周秋萍這會兒也挺猶豫的,她知道後面股價應該理論角度上講會大漲。但她說不清楚這個漲究竟是從何開始算。照這個架勢,說不定會跌到谷底再漲呢?

她正琢磨着何時出手合适時,外面突然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三人都以為有股票專家來演講了,海城股市狂熱,在短短半年的時間內,成就了一批富翁。外面的馬路沙龍據說常常有人高談闊論,直抒己見,相當熱鬧。

但不等她們伸長脖子看,外面就傳來吵嚷聲:“朱市長來了。”

然後人潮就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出了一條道,在噼裏啪啦的掌聲中,周秋萍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說熟悉,是因為他的面龐曾經長期在電視機上出現。說陌生,是因為他現在的模樣要比人們熟悉的形象年輕不少。

朱莉茫然:“這是誰呀?”

田彩霞頗為激動:“朱市長啊,海城的一把手。”

周秋萍在心中默默地念了句,不止呢,以後他的位置會更高,是要記在共和國歷史上的人。

朱市長一行人沒走進大廳,而是往辦公室方向去了,估計是來視察工作的。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後,大廳裏才有工作人員小聲議論:“哎喲,吓死我了,我真怕會出事。”

為什麽呢?因為現在股市行情不好,股價天天下跌。來營業廳的股民個個都沒好臉色,天天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朱莉詢問周秋萍:“我們要不要今天就把股票給買了?”

雖然海城的一把手應該是挺大的官,相當于港督了吧。但跟她有什麽關系呢?她真沒啥感覺。

可是她的老板卻非常激動,眼睛一直盯着辦公室的方向,嘴裏胡亂應着:“等等吧。”

等誰呢?

等了約摸10來20分鐘後,那位朱市長又遠遠地朝營業部大廳走來。這回沒人帶頭,但大家都鼓起掌來。

周秋萍站在大理石櫃臺邊上,也朝着那行人的方向鼓掌。突然間,她感覺櫃臺震動了一下,然後頭頂上多了一片陰影。

一個高鼻深目的男人架着攝像機居然沖朱市長的方向居高臨下地拍攝。

大廳裏的工作人員都傻眼了,還有人走過來,似乎想要攔住他。

但朱市長沖鏡頭方向揮了揮手,工作人員便停下了步伐,任由他繼續拍攝。

但今天的插曲注定了不止這一出,又有一位大高個子沖上前,直接拿出張股票,要求朱市長幫他簽名。

周秋萍腦子嗡了一聲,突然間回過神,直接開口要求營業員:“快,給我一張股票,随便什麽。”

營業員還沒回過神呢,周秋萍就抓起股票直接也沖了過去,剛好聽到營業部的經理在跟朱市長解釋:“他是我們這裏的客戶,您放心,請幫他簽一下名吧。”

周秋萍就硬跟在大高個子的後面,人家簽完名了,她也要求簽名。

旁邊不知道是秘書還是警衛的人想要攔一攔,周秋萍卻堅定地伸手:“朱市長,請你幫我簽個名吧。我們公司很看好海城的發展,相信開發浦東能夠帶領這個城市走向進一步的輝煌。”

她還想再多說幾句呢,但她太緊張了,實在不曉得該擠出什麽話。好在沒等她說完,她手上就一空,然後過了絕對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手上又被塞回了股票。

那股票上多了龍飛鳳舞的簽名。

朱市長還朝她點了點頭,好像說了句什麽,大意應該是感謝她對海城的支持和看好。

她有心想跟人多套套近乎,但是周圍的人都簇擁着市長大步往前走了,根本沒給她跟上的機會。

那個在她前面簽到名的大高個看了她一眼,情緒複雜:“你倒是會讨巧。”

他可是找了熟人才好不容易擠進來尋上這機會的。

周秋萍不跟他計較,直接轉過身吩咐朱莉:“我們回去吧,該買股票了。”

朱莉頗為驚訝,不明白老板為什麽突然間堅定了信心。

周秋萍随口應道:“這個月股票應該就能漲起來。”

田彩霞笑了,自我調侃道:“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買點股票?”

周秋萍無所謂:“你要有放着派不上用場的閑錢的話,投資也不錯。”

她手裏緊緊捏着那張股票,就好像捏着個火球,一顆心砰砰直跳

說實在的,在今年春晚會場,她已經見到了共和國的領導人。但她當時的激動不足現在的1/10。不為別的,就是各有偏好呗。這位朱市長能夠排進他最喜歡的領導人的前5位。

雖然他在任上的時間并不算長。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定主意:“走吧,過去看看機器裝的怎麽樣了。”

沒等她出營業部的門,她的大哥大響了。

周秋萍接了電話,聽到陳自強的聲音笑道:“你要是股票還沒賣掉的話,趕緊出手,壓價也出手吧。估計深圳股市很快就大跌。”

如果是平常,陳自強肯定要說她瘋了。壓價賣股票還能笑得出來,她可真是人才。

但現在陳自強沒心情,只問她:“周經理,你旁邊有電話機嗎?我們打電話吧。”

周秋萍奇了怪了:“你還替我省話費?”

“我是怕大哥大撐一會兒就沒電了。”

好在海城街頭公用電話亭不少,只要你掏錢就能打上電話。

周秋萍撥過去,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可見陳自強頗為心急。

他的确有些焦灼,昨天想了一夜,今天吃過早飯又在學校裏轉了好幾圈,最後終于忍不住,想問周秋萍的意見:“我覺得原野不對頭。”

原野就是深圳的老五股之一,也是今年深圳股市上的一匹黑馬,表現十分優越。當然,大勢不可逆,現在股價同樣跟着下跌。

但陳自強說的不對頭不是這個,而是原野這個公司有問題。

“我不是研究他家嘛,他家是唯一上市的合資企業。但是我越找資料越覺得奇怪,他家的外資叫潤濤公司,是香港的。但是,最少的5家法人裏并沒有這家公司。然後倒騰來倒騰去,最後倒騰成潤濤公司是大頭。它的股權變動太頻繁,我懷疑它在侵吞國有資産。”

這種說法擺在外面講,肯定要被當成神經病的。外資都是帶錢來的呀,就算不帶錢是假外資,那也就是挂個名字撈幾萬美金走人,跟侵吞國有資産又有什麽關系呢?

陳自強有點焦灼:“我三言兩語講不清楚,我把能找到的資料全都翻出來看了,也去原野公司做過調研。我了解的越多,我就越有一種模糊的感覺。原野公司經過層層包裝,作為一個典型被推出來了,然後上市。接着股價大漲,他們到底是在業務裏掙的錢還是在股市上掙的錢呢。”

現在大陸甚至沒有一個證券交易所,股市完全處于萌芽狀态。甚至在股市裏賺了上千萬的人都未必能理解他說的話。

他近乎于絕望地強調:“這個公司從頭到尾好像就是為了發行股票做準備。等到股票一上漲,就立刻抛售股票好套取現金,你能理解嗎?我之前不是說過嘛,股價上漲之後,捂股票的人特別多,但市面上一直都有原野流通。如果說真的是為了套現,那是不是他們自己把股票抛出來的呢?”

周秋萍雖然上輩子沒炒過股票,但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呀。她早就聽說過大股東割韭菜離場的故事。

現在聽了陳自強的說法,她還真覺得這事兒不是沒可能。

“你有沒有問你導師?”

陳自強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現在原野公司是明星企業,我現在一直在外圍打圈,能夠調查的資料都是公開發表的,知道的有限。我想查查這個香港公司的底細,看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周秋萍上輩子沒少看商戰片,頓時緊張起來:“你要不去證監會舉報吧,讓他們調查去,別自己冒風險。”

陳自強哭笑不得:“我們哪裏來的證監會?總共就13只股票而已,連個證券交易所都沒有。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警察,我只是沒辦法解除這個疑慮的話,我的研究就進行不下去,我還寫個屁的論文。”

周秋萍想了想:“香港那邊的話,我幫你想辦法。至于它的股權變動,我建議你還是找你導師。他了解的情況肯定要比你深。”

為什麽呢?這也算80 90年代的一個特點,政府官員裏有很多是學者出身。尤其像股票證券這些,政府裏對相關專業了解的人很少,好多時候都要請教專家。而這些專家基本都在高校任職,甚至有的政府官員還是大學的客座教授。二者之間的聯系自然很緊密。

陳自強答應了:“行,我問問看,不搞清楚了,我心裏不踏實。”

周秋萍挂了電話,沒有耽誤時間,直接打給了曹敏莉。

等待對方接聽時,她還感覺不可思議,難道現在就有大股東欺騙散戶炒高股價然後割韭菜離場嗎?

真不可思議,上輩子她只聽說過90年代初閉上眼睛買股票都會賺,不說股價上漲,光是分紅派息就足夠讓你坐着數鈔票。

難道還有例外?

算了,上輩子的傳說也不真實。

按照流行的說法,現在買股票只賺不賠呢。實際上,在深圳股市上血虧,甚至號稱要跳樓的人比比皆是。包括眼下海城的股票,同樣日日下跌,跌的大家幾乎都要跪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最慘的是那些指望靠買股票發財,不惜借了高利貸的人,錢沒賺到,反倒把本錢給虧了,還不知道要怎麽還賬呢。

大哥大響了幾聲之後,被接通了。

曹敏莉的聲音有點疲憊,聽到周秋萍打招呼,笑了笑:“你放心吧,我還好,沒什麽事。”

她只是懶得虛與委蛇而已。

周秋萍沒再問她的家務事,而是開口提起陳自強的懷疑:“他想知道潤濤公司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演的股權變動太頻繁了,在發行股票之前變了7次。”

曹敏莉驚訝:“有這麽多次嗎?”

她倒是聽說過原野的那位老板,好像花錢很有派頭,今年還在香港買了套560萬美金的豪宅,看上去很闊綽。

但倘若他真是大股東割散戶的韭菜,那花錢再豪爽也正常,畢竟錢來的太容易了。

曹敏莉頗為大方:“好吧,我打聽看看。不過說實在的,新貴太多了,真要說底子啊,沒幾個乾淨。”

資本本身就帶有原罪啊。

周秋萍不在意:“他只想不知道這家公司到底是什麽來頭?他懷疑是個假港商,根本就沒往原野注入過資金,還想把錢給撈走。”

這就過分了。畢竟正常情況下假外資就是掙個勞務費而已,一把頭的買賣,沒理由反客為主,鸠占鵲巢。

曹敏莉也深以為然。存在即有道理,假外資企業在大陸大行其道是短時間內都難以避免的事。但凡事适可而止,不帶錢來還把錢收刮走,那就過了。

她挂了電話,收拾好自己準備去醫院。

說實在的,她真不願意浪費這時間。

但沒辦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少不得她還得去敷衍。

曹董和他的妻子為了想辦法将唯一的寶貝兒子撈出來,甚至不辭辛苦地将周良彬剛剛從牢裏放出來的妻子胡桂香接了過來,就是為了讓對方簽署諒解書,好減輕曹啓龍的罪過。

可以說,他們已經是百寶使盡。

病房裏,周良彬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了出來,住的是豪華單間。

現在他的命算保住了,但能不能醒過來要打個大大的問號。大夫說他腦袋裏有淤血,後續究竟要保守治療還是開刀,得由家屬拿主意。

如果開刀的話,說不定會有醒過來的希望,但同樣會很有可能下不了手術。

換成保守治療,情況正好相反,安全性提高了,他一輩子就這麽躺在床上的可能性也跟着同步提高。

胡桂香摟着兒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會兒看着滴滴作響的監護儀,一會兒将目光移向病床上的男人。

她覺得奇怪,甚至如果不是他們都告訴他,連兒子也說這是周良彬,她真認不出人來。

因為躺在床上的人看着是那麽的陌生,陌生到她見着時居然沒哭出來,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終于反應過來,那是她丈夫,她丈夫昏迷不醒,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她狠狠地哭了一場,突然間又放松下來,心中隐隐約約有個聲音在說:他醒不過來不好嗎?醒不過來就不會到處跑了,也不會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

癱了好癱了才老實。

至于什麽丈夫養家之類的,她就沒想過。周良彬以前能跑能跳的時候也沒給家裏拿過錢,每回做生意都是從家裏拿錢出去。

現在少了他燒錢,反而是好事呢。

胡桂香感覺有點不合适,她居然希望自己的丈夫永遠也醒不過來,她憂心忡忡地念了一句:“你爸爸要是再也醒不過來怎麽辦?”

周小寶被媽媽摟着,感覺很別扭,他的年紀已經過了跟母親親密的時候,但他還是忍耐住了。

因為他知道這是個真心對他好的。他不用讨好媽媽,媽媽也會把他當成寶。

周小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醒不過來才好。”

說完之後他就吓得轉頭看病房,那裏有保镖看着,但保镖對房裏的事根本不關心,只要沒人跑進來,拔了周良彬的氧氣管就好。

畢竟萬一他死了,曹少就不是毆打致人重傷而是殺人了。

周小寶縮了下腦袋,又怕母親動氣。他讨厭死病床上的那個男人了,媽媽對他比對自己更好。

他委屈地小聲嘟囔:“他不喜歡我,他醒過來肯定會找別的女人生孩子。”

爸爸喝過酒以後就罵過他,說他不是自己的孩子,爸爸要有自己的小孩。

胡桂香知道丈夫對兒子一般,對兒子的話也深以為然。

她摟住兒子,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默默地念了句:別醒過來了。

就這麽癱着挺好的,曹老板還答應掏錢養着他們一家三口呢。

多好的事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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