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過不下去了老兩口(捉蟲)
關燈
小
中
大
雖然最後丁妍莫名其妙跳出來的小插曲有點影響人的心情, 但總體來說,周秋萍他們這趟美國之行還是很有意義的。
小朋友們心滿意足地在迪士尼玩了一個禮拜,足夠他們跟小夥伴吹噓一個學期了。
周秋萍和高興同志在美國考察了養雞場, 回來以後怎麽燒錢都有了方向。擴大規模, 現在就把養雞場經營起來,等待新一輪吃雞大戰爆發。
甚至連全程當奶爸的餘成, 也有新收獲。通過和李東方的交談, 他進一步明确了王安電腦公司之所以走向落寞,除了因為選錯了接班人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經營方向出現了問題。
從80年代開始,個人電腦已經是大勢所趨,王安卻還固執己見,非得以中型電腦為主攻方向。
客戶從方便角度出發, 希望電腦公司提供的産品之間可以兼容。其他公司相當配合, 陸續推出了和IBM微機兼容的個人電腦。絕對可以被稱之為天才的王安卻在1985年決定堅持發展高價而且不能和IBM兼容的産品。
這種傲慢的姿态不是自己滿足客戶的需求, 而是讓客戶求着自己。
親,電腦已經不是奢侈品了。誰肯買你的賬?所以前年他們公司就負債10億美元。
這證明了什麽?證明公司搞研發還是要往商業方向靠, 不然肯定能虧死。
除此之外, 回國之後, 餘成還收到了大禮包。
過年那會兒盧振軍說的那一位蘇聯籍華人計算機專家也到位了。
專家蘇聯名為冬妮娅,中文名叫遲淑耀,1960年随丈夫跟随援華專家一道去蘇聯後, 只前年回過一次國。那一趟回國,花光了她自丈夫去世後積攢的所有積蓄。
這一回她來中國, 所有的開銷都是盧振軍替電腦公司墊的。
不知道是生活不幸還是在寒冷的地區待久了, 高級工程師遲淑耀站在人面前就是藍色的, 冬天湖水的幽藍, 安靜又憂郁。她高且瘦,頭發花白,長途奔波讓她看上去有些疲憊。
聽說有蘇聯來的專家,方教授特地從江州趕過來見人。
之前餘成已經跟他介紹過遲工的情況,所以看到前輩,他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遲工,你吃苦了。”
遲淑耀笑了笑,不以為意:“還好,談不上,我也少受了很多罪。”
前年回過,她陸續知道了一些當初在單位跟她一樣被劃為右的老同事的情況。
有的熬過來了,平反了,身居要職。有的扛不住,在監獄裏自殺了。還有人兒女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一個瘋了,一個從教室窗戶往外跳,殘了。
比起更不幸的人,她算幸運的了,起碼除了父母跟她斷絕了近四十年關系外,她在蘇聯永遠生活在克.格.勃的監視下之外,她有事業有家庭有心靈相通的伴侶,她比絕大部分人都幸福。
能夠想開就好,人這一輩子的際遇太玄妙了。
餘成直接切入主題,詢問遲淑耀的意見:“目前公司研發分成兩塊,海城這邊主要開發電腦軟件,龍卡就是我們的主打産品,我們計劃今年內完成一次升級。江州那邊的研究方向是集成電路,也就是芯片。不知道您對哪個方向更感興趣。”
遲淑耀有點猶豫:“蘇聯是用電子管制作芯片,用的不是集成電路。”
很多人都說這是蘇聯電子行業發展最嚴重的的彎路,正因為如此,蘇聯的電腦行業被美國遠遠抛在了後面。但任何時代的選擇都有它特定的歷史背景,比方說,比起集成電路,電子管更結實,在核戰争中也更容易抵擋巨量的電磁脈沖。
簡單點講,蘇聯發展芯片是沖着軍事用途去的,自然可以犧牲精細換取結實。
餘成明白她的意思了:“那您就留在海城吧,我帶你過去見見新同事。都是群年輕小夥子,你有事招呼他們乾就行。位置有點偏,但你有單獨的兩室一廳的宿舍。”
方教授急了:“哎,這還沒說呢,怎麽就不能做芯片了?原理還是一樣的嚒。走走走,遲工,你先跟我去江州看看。我說個不好聽的,咱們這個年紀,再做點什麽大概也就是最後的事業了。你千裏迢迢從莫斯科回來,總不至于就為了做漢化吧。那也太沒意思了。”
餘成感覺方教授不愧是李東方的導師,師徒倆都有點那個味兒。
他毫不客氣地怼人:“不靠漢化的龍卡,公司能有飯吃?”
但方教授卻固執己見,非得把遲工先拉去看他搞的芯片再說。
餘成也無奈了,行吧,先去看看,定下來再講。他的下一步目标是想做個人電腦。
周秋萍是不管這些事的,高興同志也只關心餘家老兩口的情況:“他們咋沒跟你們一塊回海城啊?”
這捎帶着,不是方便嚒,不然還得沿途派人護送。聽說現在治安不好呢,盧振軍的安保隊伍都要不夠用了,他又開始招人了。
陪遲工過來的是小陸,哦,現在人家叫陸主管。具體管啥說不清楚,反正啥都管。
他聞言直接樂了:“姨,你當火車是飛機啊。”
他們往美國是飛機來飛機去,不到半個月就結束戰鬥,時間寬裕的很。
可從京城坐火車去布達佩斯,半個月也就只夠個來回。
高女士這才回過神來,嘿,還真是。上次她自己過去沒覺得耽誤時間,反而感覺國際列車很有意思。但現在她一想到要在火車上待那麽多天,第一感覺就是造孽,太慢太折騰人了。
小陸笑嘻嘻:“火車帶貨比飛機多啊,他們兩人一人十五包貨,不就把所有開支給掙回來了嗎?”
現在布達佩斯可火了,不僅是德國,幾乎所有西歐商人都過來批發貨物回去轉賣。俨然一個國際貿易中心。
他們公司因為貨種齊全加上質量有保證,也在歐洲地區做出了名頭。很多想要中國貨甚至是東方貨的商人第一考慮就是找他們公司。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真不愁貨賣不出去。
周秋萍好笑,盧老師現在可當真是正兒八經的商人了啊,算盤珠子撥得可真精。
回頭她們打電話給盧振軍都說他們對遲工的安排時,後者都要反應不過來遲工是哪位了。畢竟這對他來說就是一順嘴的事。
高興同志在邊上關心自己不是親家的親家:“那個,小餘他爸媽還好啊,叫您費心了啊。”
盧振軍這會兒倒來了精神,哈哈大笑:“不費心,一點也不費心。很好,很歡迎。”
他沒說客氣話,他,包括他們貿易公司上下集體歡迎餘家老兩口,更具體點講是餘母的進駐。至于餘父,那就是個添頭。
為啥呢?因為老太太普遍會做飯,老頭普遍只會吃飯。
別看餘母在海城因為一張嘴不受待見,到了布達佩斯,她憑借一雙手直接征服了老中青三代男同志。
她會做飯,她不僅會炒菜煮飯,她還做了一手好面食,什麽包餃子、蒸包子、做馄饨那都是小兒科,人家烙馍、攤酥油餅、還有加了各種餡的餅樣樣在行。
反正自從她主動提出來做了回飯,到今天為止,大家就沒吃過重樣的東西。
布達佩斯蔬菜貴,種類也有限,肉食和水果才是他們的主打,其實并不符合中國人的飲食習慣。
但餘母愣是展現出了一個操勞了一大家子幾十年吃喝拉撒的生活智慧,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無限的可能。
都說女人要征服一個男人要先征服他的胃,這話靠不靠譜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但如果征服了一個男人的胃,那這男人絕對看她不一樣。
貿易公司老中青三代就是如此。現在餘母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絕對不遜色于鄧麗君和山口百惠,甚至比後者更受歡迎。
因為後者是遠在天邊的人,前者他們能天天吃到人家做的飯啊。
所有人都覺得盧振軍實在太明智了,回國過個年就給大家帶來了幸福的新生活。
挂了電話,周秋萍和高興同志面面相觑。哎喲,事情的走向和她們想象的還真不太一樣。
他們原本想的是讓那老兩口出國長長見識,回國之後有資本在鄰居面前吹牛。直接依靠自己強大的見識,碾壓了一天到晚說三道四的人,天下就太平了。
沒想到人家點亮了別樣的技能點。
再接下來,這個錢的發展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過了沒一個禮拜,餘成接到了他爹的電話。他本以為是因為他父母在東歐玩的差不多了,想回國。
結果老頭一開口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周秋萍不安好心,故意想讓他們家雞犬不寧。
周秋萍在旁邊吃荸荠呢,春天的荸荠又脆又甜,剛從農場挖來的,純有機肥種植,原生态無污染。
她滿臉無辜,這有她什麽事兒?管天管地,她還管人家老兩口居家過日子?閑的她吧。
她立刻否認:“我沒給你媽單獨打過電話啊。”
偷偷在心裏說一聲,大家又不熟,交情沒到那份上,國際長途話費很貴的。
餘成趕緊追問到底怎麽回事兒?老頭的回答瞬間讓他哭笑不得。
能咋回事兒?不就是他媽做飯菜太好吃,家常飯菜都做的噴香,直接讓貿易公司的大老爺們吃上瘾了呗。
他們是不差錢,拿到手的工資足夠支撐他們去中餐館解決吃飯問題。而到達布達佩斯的中國人也跟去其他地區的人一樣,開餐館是他們創業的首選之一,布達佩斯的小飯館真不少。
可餐館一來不是家裏,出去吃肯定花時間。二來開餐館的人魚龍混雜,并非個個都有好手藝。三來餐館肯定比在家裏吃貴,實在沒必要花這冤枉錢。
于是呢,于是就有人私底下問餘母,願不願意留在布達佩斯給他們燒飯啊?放心,買菜有人陪同,燒飯有人幫忙打下手,除了燒飯,她什麽都不用管。每個禮拜休息一天。
至于報酬呢,200美金一個月怎麽樣?
老太太怦然心動了。
別看她上了一輩子的班,她一個月的退休工資也沒兩百塊,況且這還是美金呢。
對方看她心熱,就直接報到了盧振軍面前,表示乾脆固定下來請餘母當廚師,給她辦個居住證,就在布達佩斯照應大家吃飯吧。
盧振軍也心動啊,他現在莫斯科和布達佩斯兩頭跑。雖然他自認是不挑嘴的人,但誰不喜歡好吃的呢。
所以他大手一揮,批了聘請廚師的申請。
誰曾想此舉算是捅了馬蜂窩,餘父瞬間就爆.炸了,跟老太太吵得一塌糊塗,說她心野了,心裏沒家,就是想在外面浪。他就說有問題,一天天給人燒飯興頭頭的,怎麽在家沒見她這麽積極過?
老太太本來莫名心虛,但她男人罵得太難聽,也把她的火氣給掀起來了。她留下,她就不走了。
她圖啥,她乾活掙錢她怎麽就不要臉了。憑什麽罵她,她憑本事吃飯!
老頭子常年把她推到臺前當發言人,省心的同時嘴巴也少了鍛煉,根本吵不過她。憤怒之下,他就打電話給兒子告狀來了。
周秋萍聽得哭笑不得,毫不猶豫地表态:“這回我站你媽。”
老頭子以為那是單純的錢的問題嗎?錯,大錯特錯,這是個人社會價值的體現。
多少男人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熱湯熱飯熱茶水理所當然慣了,根本不把老婆的付出當回事。自己甩手當大爺,油瓶倒了都不扶,對妻子做的飯還要挑三揀四,鹹了淡了油了素了要求一大堆。
即便老婆手藝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好,做丈夫的也不會誇一句,不挑剔就算好的了。
長此以往,你以為誰受虐狂稀罕免費燒飯給人吃還落不到一句好?
老太太為啥在還沒說錢的事時就樂意燒飯給貿易公司的人吃?因為人家領情,人家吃了會誇,誇了還會在市場上弄點小禮物回來送給她。
這些,都無聲地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她的勞動有價值也有尊嚴。
她為什麽不願意在備受尊重的環境中工作呢?
餘成好不容易安撫好他爹,挂了電話苦笑。
周秋萍遞荸荠給他吃,先把自己摘乾淨:“這我可真沒想到,我也沒吃過你媽做的飯。”
餘成苦笑:“我看這事有的鬧呢。”
果不其然,沒會兒,他媽也打電話過來了,還沒跟餘成說話就先吼她丈夫:“我憑什麽不能打,我掙工資我掏錢打電話。你好意思,白吃白喝還打國際長途,能耐的你!”
餘母同樣是來訴苦的。
跟大部分含辛茹苦的婦女一樣,她開口不說現在的問題矛盾,而是先從憶苦開始,訴說自己這麽多年的不容易。說到後面直接哭起來:“我怎麽找了這麽個男人,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
周秋萍挨在邊上吃荸荠,心中呵呵:以為換個男人就會好嗎?那些贊美你手藝好的男人,你看他們回家會不會誇他們老婆做飯好吃?一樣的。
多少老太太跟保姆鬧矛盾,就是因為她們感覺老頭子對保姆或者說對任何一個外人都比對她們好。
但這是餘成的家務事,她的原則是絕對不出頭。
餘成被他媽吵得頭痛。因為他認為這根本不是個事。
他媽人在國外,他爸又限制不了她的人生自由。她想留下來給貿易公司當廚師那當就是了。他爸支持最好,不支持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說個不好聽,告到大使館去,人家也不可能給他做這個主。
既然這樣,她哭哭啼啼乾嘛。完全沒必要。
餘母反倒被兒子給吓到了,結結巴巴道:“那……那我跟他真去大使館打官司?”
“我爸要打那打就是了。”
餘母急了:“那這個家不就散了嗎?”
“那你自己選,是回國繼續免費伺候我爸吃喝拉撒還是在國外乾活掙錢。”餘成硬着頭皮往下說,“人生自古兩難全。你自己決定怎麽選吧。”
挂了電話,餘成還沒來得及嘆氣呢,兩個小丫頭跑過來找爸爸媽媽告狀。
姐姐說妹妹扯壞了她的米老鼠的耳朵,妹妹說她沒扯,是耳朵自己掉下來。兩個丫頭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充分展現了一戶人家要是有兩只以上的崽,那絕對能吵到你頭暈眼花的真理。
周秋萍連哄戴勸教育了她們半天,終于妹妹向姐姐道歉不應該手勁太大,姐姐也跟妹妹說對不起,說不該罵她。
謝天謝地,電視臺放動畫片了,可算拯救了她。
專家一天到晚就會叨叨,不該讓小孩子多看電視,應該時時刻刻陪伴他們。讓專家自己陪伴試試,絕對分分鐘崩潰。
周秋萍喘了口氣,轉回頭自己吃荸荠。
她看餘成有點發呆,安慰對方:“沒事的,你爸就是嘴狠,真要離婚,他頭個不肯。”
為啥老太太喪偶後基本上都不會再找?伺候人幾十年了,巴不得能過幾天輕松日子呢。
而老爺子幾乎都會再找個老伴?因為保姆太貴,再找個人免費伺候他才劃算啊。
男女之事,男人永遠比女人現實。
這些,她沒必要跟餘成說,自己慢慢體會吧。
餘成卻嘆了口氣:“我突然間意識到我爸媽老了,他們就像小孩一樣,會找我告狀。”
不管是暴躁的父親還是哭哭啼啼的母親,他們的核心用意都是找他幫忙撐腰。
孩子在長大,父母在老去,這是自然規律,誰都沒辦法避免。
餘成靠着沙發,神情悵然,久久不說話。
周秋萍沒打擾他,而是去廚房煮了芋頭牛奶,招呼三個小朋友一塊兒吃,又給他端了一碗:“喝點吧。”
餘成有點不好意思:“讓你受累了。”
周秋萍笑笑:“你也不用太擔心,吵出來是好事,比憋在心裏強。”
她完全不擔心餘成的父母會離。
他們那邊人,離婚等于要了命,一輩子不理睬對方都不會離。
所以盧振軍打電話過來跟他們道歉,說他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以他的思維方式,有人出國打工是件很正常的事。好多人到了國外想找工作還找不到呢。從這個角度上來講,他完全是做好人好事。
誰曉得反而會引發了一場家庭戰争呢。
餘成趕緊表态:“他倆吵了一輩子,跟政委你有什麽關系呢。”
盧振軍也的确沒真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只是社交禮儀,他總不能當沒這回事兒。
打完招呼之後,他就跟周秋萍商量事情:“珍珠項鏈不要發了,最近都不要珍珠項鏈的貨,你自己留心點。”
周秋萍驚訝:“之前不是賣得挺好的嗎?現在賣不出去了?”
貿易公司還真聯系了一家珍珠養殖基地,準備把這筆生意做大做強。因為珍珠項鏈體積小利潤高,就是走空運賺頭都很大。
盧振軍直接罵了句:“別提了,也不曉得哪個狗日記者在報紙上寫到匈牙利賣珍珠項鏈很來錢。整個匈牙利才多少人?哇的一下跑來這麽多中國人,人人都帶着大包小裹的珍珠項鏈。這下好了,市場嚴重飽和,全布達佩斯的女人每人脖子上帶一條珍珠項鏈都帶不過來。別說掙大錢了,能不虧本就要笑死。”
他在市場上看過好多急得直哭的中國小販。但這有什麽辦法?做生意就是這樣殘酷。物以稀為貴,市場一飽和,要麽咬牙繼續囤貨,等到行情好轉再說。要麽只能虧本甩賣。
周秋萍趕緊記下:“好了,我知道了,那暫時這個業務先停下。不過,能不能想辦法讓葉文蘭辦的雜志也在國內發行?省得大家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根本搞不清楚東歐的情況,就稀裏糊塗跑過去。”
這事聽上去難度系數很高,但真正操作起來沒那麽難。因為在80 90年代,對文化制品的管控沒那麽嚴格。
舉個例子吧,這個時代的很多電視劇電影放在二三十年後絕對不可能過審。但現在大家都無所謂。
盧振軍有點頭痛。
搞雜志的事,他只是捎帶的。如果不是長期當領導形成的社會責任感,他壓根就懶得乾這事兒。
可惜已經上手了,他又不好撒手不管。
因為周秋萍連在哪裏賣都幫他想好了:“就在辦理去東歐的簽證的地方賣。想去東歐的肯定對這些感興趣,應該不愁銷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能直接拒絕嗎?他只好表态:“我想想辦法吧。”
得虧他熟人多,只要費心思想,肯定能找到可以幫上忙的人,不然他絕對會活活累死。
大家說正經事,就把餘家老兩口的風波直接抛到腦後了。
但就好像大人往往會忽視孩子一樣,年輕人也會犯輕視老年人的錯誤。
這會兒大家都沒想到,餘成的父母不僅沒吵完了就偃旗息鼓,反而鬧到了真的要離婚的地步。
餘父打電話給兒子,斬釘截鐵地表示,絕對要離婚,他丢不起這個人。
周秋萍現在真煩他了。
到底丢什麽人了?他老婆免費伺候他就不丢人,掙錢乾活反而丢人?多大的臉啊!
她一聲冷笑,讓餘成詢問對方,離了婚他打算怎麽辦?跟誰過日子?
老頭兒還挺傲嬌的,對周秋萍一肚子怨氣,覺得是她居心叵測,假裝什麽好人送他們到歐洲旅游?分明就是在挑撥離間,非要攪得他們老餘家雞犬不寧。
所以作為懲罰,他義正言辭地強調,他絕對不會跟小兒子生活在一起,他會回老家,跟老大家一塊過。
至于那個老婆子,要在歐洲浪就浪下去吧。
周秋萍現在真想鼓勵餘母跟着老頭離婚得了。糟老頭子到底哪兒來的優越感?真當自己是個寶了。
她提醒餘成:“這不是小事兒,好歹你得跟你大哥一家人說一下。”
真要離婚的話,他們還得回國辦手續。
高興同志最近一直在養雞場盯工程,不曾想一回家就聽到親家要離婚的消息。
老太太都懵了。
聽女兒說完事情經過,她也煩死這個老頭。真惡心,跟其他老頭一樣惡心,自己把自己當個寶貝的。以為誰稀罕他們呢?
可那是外人,這卻是餘成的爹媽。老太太以她活了半輩子的人生智慧,提醒女兒:“你還是勸勸吧,不然以後真離了,餘成心裏肯定有疙瘩。”
老太太說不清楚,但道理她明白。就是理智跟感情不一樣,理智上你明白的事情,感情上你未必能接受啊。
那畢竟是餘成的爹媽。
周秋萍卻搖頭,壓低聲音道:“這事兒咱不用管,名不正言不順。反正他是要跟餘成大哥大嫂生活,有意見也是他們家有,咱們沒立場開口。”
餘母卻有些擔憂:“要是他大哥大嫂不發話,真讓他們離了呢。”
周秋萍呵呵,跟母親咬耳朵:“你要是大嫂,你願意跟這老頭生活在一起嗎?”
人性本來就很現實,年輕一輩為什麽願意跟老人生活在一起,還不是指望老人幫襯嗎?
餘母還好說,好歹人家能幫忙做家務。
餘父呢?甩手掌櫃一個。幫不上任何忙,還指望別人伺候他。
大嫂是嫌自己兩個小孩不夠,還要找個老小孩養着?該有多想不開。
老太太還是擔心:“可她要是心裏不樂意,嘴上卻不說呢。”
有多少女的願意伺候糟老頭子?那都不是沒辦法,忍嘛!不然周圍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活活淹死。
周秋萍搖頭,願意賭一賭:“大嫂不是忍辱負重的人,不然今年她也不會要求回家過年了。”
至于餘成的大哥,顯然也不是愚孝的人,起碼能夠聽見老婆的話,否則不會直接大年三十就把老兩口送到海城來過年。
能左右事态發展的,就是這兩位。
等老頭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分量,大概也就不會再作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