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不如開個餐飲連鎖店(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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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萍覺得老話真對, 年關難過。
為什麽?因為大家平常各忙各的,都不見面,有人想作妖也逮不着機會。
一過年, 一大家子湊在一塊兒, 可不得有人找事了。
餘老頭上了桌還氣呼呼的,好像誰欠了他十萬八千塊, 那個臉黑的喲, 後廚的鍋底都趕不上他。
尤其毛素珍安排好宴席,招呼大家好吃好喝,自己也坐在親家身邊後,他那張老臉簡直要挂到地上了。
星星這只小皮球,偷偷跟哥哥姐姐咬耳朵:“格格巫。”
小孩子的咬耳朵聲音能多小?反正周秋萍聽到了,然後她沒撐住, 噗嗤笑出了聲。
餘老頭也聽到了, 滿臉茫然, 顯然不明白格格巫是個啥意思。
周秋萍就若無其事,只招呼小家夥們:“先好好吃飯, 吃過飯再看動畫片。”
小家夥們跟偷着香油喝的小老鼠一樣, 一個個都笑得特開心。青青吃到了奶酪餡餅, 一□□漿,神奇的不得了,吃了一口又來第二口, 然後吹彩虹屁:“奶奶,餅好好吃!”
一說的做吃的, 毛素珍本來因為丈夫的出現而不快的心情瞬間舒緩下來, 她眉開眼笑:“這個好做, 平常怎麽做餅, 把裏面的餡改成奶酪就行了。你愛吃啊,奶奶多給你做。”
其實去年她有氣,對幾個孩子感覺也淡淡。
但氣又能氣多久呢?小家夥嘴甜,看到她就奶奶奶奶個不停,當了一輩子賢妻良母的老太太的心就軟了呗。
現在被那老頭的臭臉一襯,小丫頭就無比可愛,老太太都恨不得抱在懷裏了。
這邊祖孫情深,那邊餘老頭可不得勁了,開始陰陽怪氣:“資本主義就是不一樣,有錢腰杆就硬,不像我們越窮越光榮。”
周秋萍好想大大地翻個白眼,指桑罵槐的什麽勁?你不正在吃着資本主義的飯嗎?誰求你留下來了?說話不好聽,你現在要回國,人家匈牙利政府能敲鑼打鼓歡送。
你能給人家帶來什麽,大筆的外彙還是先進的技術?屁都沒有,要不是來居留證拿的早,現在早就被趕走了。
盧振軍就坐在他們這桌,怕大過年的大家鬧得沒臉,立刻端起酒來招呼大家碰杯:“來來來,四海皆兄弟,往來都是客。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都喝一杯,一年更比一年強。”
其實今年大家都灰頭土臉,尤其是下半年,街上警察查證件都盯着中國人。
即便勉強留下來的人,誰還沒個親朋好友,被逼得走投無路跳河,哭哭啼啼收拾包裹走人的,幾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但好歹把一年熬過去了,誰知道明年怎麽樣呢?說不定會越來越好。日子總是人一天天的過出來的。
大家端起酒杯,也跟着說吉祥話。一通熱鬧下來,氣氛活潑了不少。
餘老頭沒逮着機會發作,臉色更加難看。
周秋萍卻不看他,只詢問盧振軍:“盧老師,你接了幾家餐館?現在幾家還開着門?”
盧振軍擺擺手,一臉頭大的樣子:“甭提了,我現在有12家餐館,就這家開着,其他實在沒人。”
他不是不想交給其他人做,而是能夠留在布達佩斯的華人餐館經營者也基本都是夫妻店。人家兩口子撐一家店就已經夠嗆,哪有精力去管第二家。
最重要的是,你請不到夥計啊。
黑戶要麽被抓了,要麽被趕跑了。匈牙利的警察抓的特別嚴,沒居住證的或者居住證過期的,二話不說直接抓走。而且膽敢收留你的店或者工廠也要罰款,數額還不小。
在這種情況,好多店鋪的店主自己都要開不下去了,哪有精力管其他。
周秋萍點點頭,痛快提要求:“那行吧,這些店你分給我。”
毛素珍驚訝不已,脫口而出:“你也要待在匈牙利了?”
她先是恐慌,因為出國的人絕大部分是在國內過得不怎麽樣的,起碼達不到他們想象的标準。
像周秋萍這樣,在海城那種大城市都有那麽大的樓房,開那麽大的公司,花錢跟流水似的,應該不至于不滿足。
除非是她公司開不下去,日子不好過。
但驚惶之後,毛素珍又覺得無所謂了。因為她曉得周秋萍是山海公司的大股東,不至于缺錢花。
況且他們留在布達佩斯,兒子在身邊,對她來說也是大慰藉。
她甚至還暢想了一下未來,感覺那日子很不錯。
可惜周秋萍卻直接搖頭否認:“不,我們在國內都有事,分不開身。媽,這12家餐館就交給你經營了。”
毛素珍感覺自己的腦袋炸開了,布達佩斯的警察不讓他們放煙花,過年也不許放,但她的腦袋依然炸開了花。
她都搞不清楚,究竟是那一聲媽吓人,還是讓她接手12家餐館更加吓人。
“不不不。”她拼命地擺手,“我接不了。”
大概兩樣都接不住吧。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識相,趕緊解釋:“現在沒人手,在哪裏忙得過來。”
周秋萍卻不當回事:“沒華人就請匈牙利人。香港老板在大陸開工廠,難不成還要把香港工人請到大陸來做事了?哪個政府招商引資都有兩個基本目的,一個是引進外資發展本國經濟,另一個就是解決剩餘勞動力的問題。現在匈牙利趕這麽多中國人走,就是因為它不缺勞動力本國事業率很高。你要是能夠解決匈牙利人的工作問題,政府當然歡迎你留下來。”
旁邊一張桌子上有人豎着耳朵聽,聞聲就發牢騷:“我們自己人的飯碗都還沒解決呢。”
比起匈牙利人,開店做生意的華商當然更願意雇傭同胞,一個是溝通方便,另一個就是便宜呗,尤其是黑戶,工錢要比匈牙利本地人低的低。
出來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誰不想自己利潤大支出少。
周秋萍沒接他的話茬,你繼續和毛素珍說話:“雇傭本地人的好處有很多,一個是誰都有關系,我們出門在外沒處下手的事,用人家的關系說不定很快就能解決。就說外國人在中國開公司吧,他們會專門拿出一筆錢雇傭乾部家的小孩。以後跑申請手續什麽的,讓這些人去做,別人跑斷腿都蓋不了章,他們分分鐘就能把手續辦下來。當然,咱們未必要這樣,但是早匈牙利本地人乾活,打聽消息都要比別人方便些。另外一個就是,我看匈牙利政府也是朝令夕改,一天一個主意。如果店裏的匈牙利人多,假如政府逼着你生意做不下去要關門,你店裏的雇員第一個不答應。來自本國居民的壓力大了,政府也得考慮這麽多人的飯碗問題,政策執行的時候,松一松手指頭,店就能繼續生存下去了呀。”
說來說去,好歹曾經在社會主義陣營呆過,還前後反抗過蘇.聯的霸.權主義。中匈兩國在很多方面有共通之處,把事情掰開來說,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
起碼毛素珍聽到這些的第一反應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思考第二個難題:“請了這些匈牙利人也沒用啊,他們又不會做中國菜。讓他們做飯的話,這還叫中國餐館嗎?”
這在周秋萍眼中根本不是事兒,西餐館的廚師都是外國人?怎麽可能。就說洋快餐吧,它根本沒廚師的概念。
盧振軍也擔憂:“開餐館就是靠手藝吃飯的,手藝不行,那砸招牌的。”
為什麽大廚牛?就是因為人家手上有真功夫。
周秋萍笑笑,輕描淡寫道:“不用做成這種方式,就專門做中式快餐吧。咱們拉開來,錯位競争。”
被驅逐的華人基本都是大陸人,而且是謀生的大陸人。港澳臺地區過來的華人情況不一樣,它們經濟發達,過來的時候資金就充足,是正經做生意而不是擺地攤和本地人搶工作崗位的。
就算他們開餐館,那也開的是大餐館,上檔次的餐館。本地人進去大吃一頓,也起碼得掏一個禮拜的薪水。
他們不能和那種大餐館硬碰硬,餐館的大小裝修的格調就不一樣,所以想要做好,就必須得調整定位。
餘成聽到這兒,猛然回過神來:“你是說熊貓快餐?”
熊貓快餐之所以受美國人歡迎,兩大點特別重要,一個是迎合了美國人的口味,所有的菜都甜不拉叽的。另一個就是便宜,其他中餐館吃一頓要十幾幾十美金。在它家的店裏,你掏幾美金就能嘗嘗中華美食,而且點餐就能吃,不用等半天。
周秋萍微笑點頭:“對,我們就按照這個模式來。
第一步,固定化做菜流程。中餐之所以難以标準化,有個很大的原因在中國菜的烹饪方式對火候以及調料要求非常高。同樣的食材同樣的原料,換一個師傅,端上來的口味可以天差地別。但我看匈牙利的餐館好像都是炖菜煮菜,沒怎麽看到炒菜。如果以炖和煮為主要烹饪方式,那麽控制口味就方便很多。比方說嚴格限制煮的時間,以及條件都标準化,多少配料就是多少配料。一個人只負責一道菜,就專門把它做熟練了,确保菜端上去的口味都是一樣的。那顧客在這家吃了和在那家吃感覺不到差別,口碑就能起來了。
第二個就是咱們要修改模式,不要再像以前餐館一樣,人家點什麽我們做什麽。要反過來,把菜做好了擺上,用個大櫃臺,一道道菜都擺在裏面,看上什麽點什麽。不知道味道的話,可以讓人免費品嘗,然後再确定吃什麽。”
她說到這兒,已經有人接話了:“這個以前在食堂吃飯都這樣,挺好挺好的,方便。”
還有人附和:“我在京城火車站吃快餐也這樣,蠻好的,很不錯。”
有了大家的支持,毛素珍的信心就更足了些,好像的确能做。
主要是她現在正處于信心旺盛的階段。之前趕鴨子上架,她硬着頭皮接了餐館,結果老顧客一點沒流失,還來了不少新顧客。
雖然後者之所以過來,是因為經常光顧的中餐館關門的緣故。
現在周秋萍說的如此輕松,她也就覺得沒那麽難了。
起碼可以試一試嘛。
餘成又在旁邊補充:“既然是連鎖店,那麽每一家店的樣子都要一模一樣,就跟肯德基似的。裝修要講究。”
青青在旁邊冒出一句:“十二生肖。”
大人笑了,周秋萍也點頭:“可以搞十二生肖,在大主題下面每家店都有一個小主題。不用麻煩,弄個玩偶就行。”
大家越說越熱鬧,到後面就開始讨論這家店該叫什麽名字了。
美國的熊貓快餐之所以取這個名,是因為當時中美關系不錯,借了大熊貓到美國的動物園,引起了轟動。
所以人家聽到熊貓兩個字,第一反應是中國,而且還覺得憨憨的很可愛,有種天然的親切感。
他們當然不能照抄這個名字,雖然其實無所謂。因為熊貓快餐也沒開到歐洲來,估計也沒在這邊注冊商标。他們先在布達佩斯用了,完全合法。
只是沒必要。
泱泱中華,還起不出個像樣的名字嗎。
有人說叫龍餐廳,因為中國人是龍的傳人。
但是立刻有人搖頭:“不行,外國人覺得龍是壞東西,特別邪惡。基督教說龍是壞的,聖喬治大戰惡龍,外國人自己也說龍壞。二戰的時候,德國人說自己是聖喬治,把外國軍隊都比喻成惡龍。而波蘭人又把德國人畫成惡龍,把自己比喻成聖喬治。這要說咱們是龍,不是更可怕嗎?”
葉文蘭卻有不一樣的意見:“在匈牙利的神話裏,龍是聖物,看守土地的聖物,沒那麽邪惡。”
但匈牙利人好像并不認為中國人是龍的傳人,對這方面沒啥概念。他們對中國最直接的印象反而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戰友情。
什麽戰友呢?共同反抗蘇.聯。
說到這個甚至有點讓人哭笑不得。與大部分國家因為對經濟發展不滿,所以選擇改換國旗的顏色不同;匈牙利比較早就開始改革開放,取得的成效也是斐然的,經濟狀況尚可。
匈牙利人之所以放棄紅色政權,除了受整個社會大環境的影響之外,最主要的一點因素竟然是反感現有的政權把蘇聯人引進來了。要知道50年代,匈牙利人為了反蘇,那是真打過的。
就因為這個,他們覺得紅旗應該換顏色。
這也讓匈牙利人改換了國旗顏色之後,也不敵視還在社會主義陣營裏的中國。
大家越說越熱鬧,甚至有人突發奇想,要不乾脆把領袖的畫像挂出來吧,這樣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中國餐館。
周秋萍趕緊拒絕:“這可不行,現在局勢微妙,咱們是搞經濟的,不搞政治。”
開玩笑,你把領袖的畫像一挂出來,人家當地政府估計立刻懷疑你想搞颠覆,頭個把你給關了。
要知道六七十年代,紅色革命席卷全球。那是全球年輕人的偶像。
于是話題又繞回了頭,該起個什麽名字呢?
龍不合适。匈牙利是旅游國家,布達佩斯尤甚。到了夏天,來度假的歐洲人不要太多哦。他們基本上都是基督徒,對龍的印象很不好。
難不成到時候就不做這些游客的生意了?未免也太虧了。他們才是真正出手大方的人呢。
毛氏快餐也不行,雖然毛素珍就姓毛,但多事之秋,還是輕易不要惹麻煩為妙。
那該叫什麽?
周秋萍詢問葉文蘭:“匈牙利人對中國最大的印象是什麽?哪些東西是他們一想到中國就能聯想到的?”
葉文蘭掰着手指頭:“中餐、中醫和中國功夫。”
第一點不用說,全世界好像都知道中國人很擅長吃。布達佩斯的中餐館開的那麽多也能說明問題。
至于第二點,那得歸功于70年代在全球,尤其是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引起巨大轟動的赤腳醫生政策。因為窮人的醫療衛生問題是很多國家頭痛的難題,所以當時好多國家都派人到中國來學習。一把草藥一根銀針治病,在大家印象中很深。現在匈牙利也有不少中醫館,擁趸甚衆。
中國功夫嘛,那很大程度得歸功于電影的傳播效應,讓他們誤以為中國人都有一身功夫。
而且盧振軍帶了那麽多退伍軍人到布達佩斯,他們手上又多多少少的确有功夫,就加強了匈牙利人的刻板印象,認為華人确實個個是高手。
周秋萍心念微動,她突然間想到了一個着名的餐飲品牌:真功夫。
吓得她趕緊搖頭。
餘成好奇:“你想啥呢?”
大家已經讨論到了藥膳,覺得可以把中醫和中餐結合起來。盧振軍堅決反對,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喝中藥。生病寧可硬扛,都不要喝中藥。
太苦了。
他覺得只要嘗過中藥滋味的人,都會對這家店望而卻步。
周秋萍脫口而出:“功夫。”
然後餘成福至心靈,接了下來:“功夫快餐。”
他覺得挺好的,熊貓快餐,功夫快餐,都朗朗上口。而且功夫在漢語裏還有本事造詣之類的意思,跟工夫一個意思時,還能代表花了時間和精力。
“這個名字好。”餘成興致勃勃,“就叫功夫快餐。”
周秋萍暗自松口氣,好在他沒說真功夫,不然她都不知道該給什麽反應了。
大家又熱火朝天地讨論,關于店面要怎麽裝修,店該怎麽開,每個人都有一肚子生意經。
周秋萍已經有了主意,她決定第一步安排自己準備聘請的餐飲公司負責人毛女士去乾的工作就是搞市場調研。
弄清楚各家中餐館最受歡迎的菜品是什麽,又都是什麽口味,然後将它們固定化制作流程。
這些活可以安排華人做,剩下的服務員直接在本地招聘職工就可以。不需要非得是年輕人,手腳麻利就行。
匈牙利人受教育程度普遍比較高,而他們的工資水平卻并不高。
衆人談論着愈發覺得不錯。還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表示,等到店開了,一定過來吃飯。
以前都是他們伺候匈牙利人,現在也嘗嘗被人伺候的滋味。
周秋萍聽了想扶額,想想又能理解。花錢出門吃飯,從來吃的都不僅僅是飯呀。
他們說得熱火朝天,俨然明天就能把連鎖餐廳開起來。
還有人和毛素珍打趣,說回頭過來給她打工。
毛素珍還在笑,餘老頭突然間鼻孔裏冷哼出聲,然後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還開連鎖店當大老板?那我手板心煎魚給你吃。真是癫狂的,叫人捧兩句,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毛素珍的臉猛然漲紅了,整個人氣得發抖。
就是這樣一輩子沒說過她一句好話,好像他多了不起一樣。
餐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有人笑着想打圓場。
周秋萍搶先一句開口:“餘先生,你現在會說匈牙利話嗎?”
餘老頭正得意洋洋呢,突然間被人問這個,滿心不快:“我又不是不會講話,學什麽匈牙利話?”
周秋萍冷笑:“你在學校上了一年班,老師天天就在你身邊,你還一句匈牙利話都不會說。媽媽人就在公司燒飯,通過自學學會了匈牙利話。到底誰能耐大?我看你手板心煎魚是煎不出名堂來。媽媽開個連鎖店,綽綽有餘。”
真是慣得他了。
PUA無師自通,別的不行,诋毀侮辱自己老婆倒是駕輕就熟。
好大的能耐!
周圍發出竊竊私語。在匈牙利闖蕩的華商有男也有女,女的生意做的比男的大的比比皆是。
有人早就看老餘頭不順眼了,大過年的折騰什麽。也不想想看,要不是盧總幫忙,就憑他在學校做校工還想拿到匈牙利的長期居留證?嘿喲,人家匈牙利缺校工?
立刻有人附和:“我看毛大姐沒問題,開得起來,這怎麽開不起來?開了之後我天天過來吃。”
周秋萍微笑,看着毛素珍:“媽媽,那就麻煩你幫忙了。公司缺人,我們手上都有事,您就勉為其難幫幫忙吧。”
毛素珍這一回的注意力才不在餐飲連鎖店上,而是那一聲媽媽。
之前兩次過年碰面,過程都談不上愉快,周秋萍也從來沒喊過她媽。
這一回人家開口,毛素珍就覺得自己受信任,是那種對家人的信任。
她又不傻,大老板拿錢出來,怎麽可能找不到做事的人。不管是盧總讓她管這個店,還是周秋萍掏錢讓她開連鎖店,都是因為信任。
而這份信任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餘成的母親,但是因為她的能力。
不然他們為什麽不找姓餘的那條老狗。
周秋萍不僅不找老餘頭,還煞有介事地關心他的工作:“餘先生,現在學校都沒人上課了,要關門了。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了嗎?”
老餘頭的腦袋這回也炸開了。
那個語言學校就是針對剛到匈牙利的華人開的。現在人都遣返了,學校還開給誰上課呀。自然是停課了。
他現在乾的活是看大門,純粹看大門。
學校一關,他的确可以滾蛋了。
不過沒人提,他就厚着臉皮繼續領薪水。
現在叫人點破了,餘老頭惱羞成怒,脫口而出:“我回去,誰稀罕待在這兒呢。”
周秋萍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半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往人心窩子裏戳:“也是,你在這兒能乾什麽呢?不如早點回去。”
如果是老太太,看在高興同志的面上,就是軸點,周秋萍也能忍讓一二。
至于自鳴得意一輩子都想奴役老婆的老頭,呵,她給他什麽臉?
大過年的,白叫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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