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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弄個半成品加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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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弄個半成品加工廠

周秋萍真不管這事兒了, 她直接當成這事沒發生,或者更具體點講就當成沒老餘頭這個人。

她難得抽空來一趟布達佩斯,當然要盡快把事情定下來。不然她可沒時間一趟趟地跑來跑去。時間精力都耽誤不起。

當天晚上, 餘成沒回來, 周秋萍也沒看到毛素珍。

高興同志有點心裏打鼓,事情鬧成這樣, 大過年的, 誰家能安生啊?

她跟女兒分享自己打聽來的消息:“那個姓雷的老頭就不是個好的,他就是個老淫.蟲。他老婆在市場上擺攤子掙錢,他一天到晚跟他們瞎混,就喜歡聽人說他漂亮話。跟那種人勾勾搭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結果他老婆被瞞在鼓裏。他還當龜公,給人拉客拿抽頭呢。”

這家夥睡站街女是不花錢的, 用來抵中介費。

按道理說, 大年三十晚上, 他不應該玩的這麽花,起碼到點該回家的。

但他覺得自己是拉着餘老頭出來的, 他老婆肯定會認為兩個老頭一塊喝酒打屁, 不會管他的去處。

可偏偏他沒回家, 大年初一又有人去學校找老餘頭。本意是想勸勸後者,家和萬事興,好不容易能留在國外, 回什麽國呀。人家想出來想留下把頭都想禿了,還沒這種好機會呢。

結果熱心人沒找到老餘頭, 在市場上碰上老雷的妻子就說了這事兒。大家才發現, 好像從他倆離開之後誰都沒看見他們。

要知道在布達佩斯華人自成一派, 大家的活動範圍基本一致。兩個老頭都不見了, 大家肯定慌啊。

自從落下紅旗之後,匈牙利乃至整個東歐地區的治安都不好。失業的人太多,經濟發展又震蕩,搶劫的可不就多了。

尤其是華人,做生意随身攜帶大批現金是出了名的。人家搶劫的第一對象都要優先考慮華人。

于是憂心的華商們自己組織找人,直接找到站.街女的床上去了。

周秋萍攤手,說這有啥意義?

她現在可聽話了,她絕對不多一句嘴。

她忙死了,她才不多管閑事呢。

周秋萍直接打電話給盧振軍:“你不是說還給我弄了個工廠嗎?在哪兒,遠不遠?”

盧振軍還在為餘家的是焦頭爛額,沒想到周秋萍的注意力已經擺到工廠上去了,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秋萍卻催促他:“你安排個人帶我過去看看呀,我趁着這幾天把規劃做下來。”

開連鎖餐廳就需要一個半成品加工廠。這個加工廠的位置不需要特別好,關鍵交通便利就行。布達佩斯的交通規劃全世界都有名的好,只要不是太偏的地方,應該都可以。

小陸過來給她當司機,瞧見人就偷偷看她臉色。

周秋萍奇怪:“乾嘛?我臉上沾飯粒了?”

小陸趕緊摸鼻子,矢口否認:“沒事沒事,我就是怕你們時差倒不過來,難受。”

他真佩服周經理的心理素質。倆老頭的事可以說傳遍了整個布達佩斯的華人圈,她竟然敢也可以跟沒事人一樣。

不愧是盧總的合夥人,一出手就是大幾千萬上億買賣的人。

周秋萍裝沒看出他那點窺探的小心思,笑容明媚:“沒事,這兒安靜,睡得很好。去年在海城過年可不行,煙花爆竹響了一夜。還是社區的外國人被吵得吃不消,物業去跟人交涉,隔遠了放的。”

小陸趕緊表示:“睡得好就好。那,咱們走吧,地方不遠,以前就是做吃的。”

周秋萍放下一大半心,做吃食的地方,起碼大環境可以,一般周圍不會有大污染源存在。

高興同志待在家裏也煩,乾脆擡腳跟着走。

結果小朋友們看飽了電視,看大人動了,他們也要出去玩。

周秋萍乾脆提溜了一串,把人都帶出門。

他們出了別墅,準備去坐車時,星星突然間大喊:“奶奶!”然後她就邁着兩條小短腿,颠兒顫顫兒颠地往前跑,“我爸爸呢?”

周秋萍擡眼瞧過去,吃了一驚,還真是毛素珍。

不怪她剛才沒留意,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沒見,毛素珍就跟被妖魔鬼怪吸乾了精氣神一樣,哪裏還是還為躊躇滿志的飯店老板。她擡頭看過來時,人都是木的。

毛素珍用力扯了扯嘴角,才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大約是太累了,說話都艱難:“是你們啊,那個,過年……”

星星已經急性子打斷她的話,跺着小腳催促:“奶奶,我爸爸呢?爸爸說帶我們玩的。”

毛素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兒子在哪?跟那老不死在一起呗。昨晚她看都不想看那老不死一眼,是兒子收拾的爛攤子。

周秋萍往前緊走兩步,揉小女兒的腦袋,安撫她別急,又沖毛素珍點頭:“媽,我們去食品廠考察,看能不能改成半成品車間。您要是有空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毛素珍下意識地搖頭:“不不不,我……我得回去開店。那個,匈牙利人又不過春節。店老是關着,客人就跑光了。”

她跟着乾什麽呢?她一輩子要臉,臨老了還要丢這麽大的人,她簡直活成了笑話。

周秋萍倒是鎮定自若:“那行,媽,你先去忙着。今天就別切菜了,大過年的不作興動刀。你多做點包子饅頭餅什麽的呃拿出來賣,咱們看看受不受歡迎。要是客人喜歡,咱們以後可以大規模做速凍面食。這樣客人在店裏吃得好,還能帶回家自己加熱了吃。我看這裏家用電器很普及,幾乎家家有冰箱。他們買回去什麽時候自己想吃就熱一下,很方便。”

毛素珍還是木木的,回不過神來的模樣。

高女士在旁邊附和女兒:“是啊,你不要小看這樣,真賣起來很厲害的。我們在海城開的炸雞店,就十平方米大的小地方,十家店加在一起外賣的半成品已經要趕上天天一堆人排隊的大超市了,很賺錢!我的老姐姐诶,你在這麽好的地段,可千萬不能錯過好機會啊。”

說着,她還朝毛素珍擠眼睛,“現在好多中餐館都關門了,競争小。”

毛素珍被她們硬拽着思路跑,可算稍稍有了點精神,勉為其難地點頭:“好,我回去就做。”

高興給她出主意:“還有餃子,匈牙利人吃餃子吧?餃子做好了凍起來,到時候要吃直接下鍋一煮,多方便。”

毛素珍的思維終于活躍起來,甚至露出了點笑模樣:“他們的餃子跟我們不一樣,裏面包的是各種果醬,這裏水果比菜多,然後面粉裏還加好多土豆泥,最後還要放面包茸。哎喲,我餓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餃子了。”

高興同志聽得發暈,她怎麽感覺像果醬面包啊。

周秋萍卻笑道:“那把面粉改成米粉,就是咱們的湯圓了,果醬湯圓。就是這邊好像沒什麽大米,不然做湯圓說不定很受歡迎。”

大家讨論了會兒吃食的問題,小陸把車子開過來了,毛素珍就和他們揮手:“你們去吧,我去店裏了。”

飯店做中午和晚飯生意,她每天都是坐有軌電車去市區。雖然遠了點,但勝在交通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高興總感覺毛素珍離開時背影又佝偻了些。

這會兒,高女士深切地感受到了當寡婦的好處了。

男人中年三大喜歡:升官發財死老婆。對女人來說也差不多,兒女長大成.人,糟老頭子死了估計可以放鞭炮了,起碼沒人給你鬧心啊。

她小聲嘀咕出來,又怕叫人罵惡婆娘,吓得趕緊東張西望。

周秋萍意味深長地看自家老母親,正色道:“果然東亞女人的理想都差不多。”

她上輩子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位日本老奶奶接受采訪時的視頻。她老頭死了,她一個人自由自在地買買買,不要太幸福啊。

高興同志還要硬撐着:“我是替毛家老姐姐不值得。”,說着她就趕緊鑽上車去了。

星星撅着小嘴巴不高興:“爸爸去哪兒了?哼!爸爸長長鼻子,說話不算話。”

青青比妹妹大了快兩歲,今年九月就是小學生了,自然要敏銳許多,她感覺好像有事。

盧小明年紀更大,也更敏感,他甚至已經從大人們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經過。只是他也覺得好羞恥,根本說不出口。

周秋萍安慰小女兒:“爸爸要乾活啊,我們先出去逛逛,等爸爸忙完了就回來了。”

小陸沒撒謊,食品廠當真不遠,從布達山開車過去還不到半個小時。如果依據路程算,距離吃年夜飯的那家店差不多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行程。

小陸和朱向陽算是盧振軍的專職司機了,對布達佩斯的大街小巷都熟,他敢打包票:“兩個小時,就是碰上塞車,兩個小時也夠送一趟這些店了。匈牙利人的路修得真好,唉,要是它紅旗不落的話,那也是個搞改革開放的标杆。”

說話時,他剛好開車門下車,叫等在廠房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那人嗤笑:“紅旗不落也沒它今天了。”

周秋萍擡頭跟人打照面,發現對方有點眼熟,好像是那位神通廣大的趙老板,專門做販人生意的那位,呃,就是大蛇頭。

高興同志也認出了對方,還關心了句:“呀,趙老板,宋大夫回國了啊?”

趙老板本來還要嘲諷兩句紅旗,聞聲瞬間沒好氣:“那就是個死心眼,十頭牛都拉不回頭。行了,咱們不說他,帶你們看看廠房吧。怎麽樣,夠大夠寬敞吧,好地方,付了十五年租金呢,可惜人叫攆跑了。”

地方的确不算小,兩間廠房都寬寬大大。一個以前是食品車間,一個是産品庫房。兩間房之間隔了差不多五六十米遠,後面一排三層樓房是工人宿舍。

“六人間,三十六間房,住兩百個人沒問題。”趙老板手指夾着煙,都要點火了,意識到是女同志,就意思意思地問了句,“介意嗎?”

他以為周秋萍會跟他客氣,說不介意,所以說話時手上動作根本沒停。

結果周秋萍根本不客套:“那就別抽了,有小孩子在呢。”

倒黴的趙老板只好一邊在心裏翻白眼一邊掐滅煙頭。

他最不耐煩跟女的打交道。

麻煩!

他嘟囔着去前面找垃圾桶丢煙頭了。

小陸趁機給周經理說前情:“這廠房最早是龐老板租下來要開方便面廠的,假的,就付了點訂金而已。這邊接手的是趙老板,他讓人帶貨過來,翻了一倍價格買了。按照慣例,這個利潤就夠來的人付路上辦出來的錢了。結果被龐老板全收走了,說是在國內打點花了不少錢。”

小陸說這個,是想提醒周秋萍姓龐的不是東西,太貪,已經壞了規矩。

可龐老板背景深厚,趙老板這種鑽營了幾年的地頭蛇也不是他的對手。雖然恨他壞了自己名聲,卻也只能私底下發牢騷。

結果他點兒背,居然叫龐老板聽到了。

後者那個在國內出海關,有官員過來按照規矩搜查都能被他直接一耳光打的牙花出血的角色能是好相與的人嗎?

最後還是盧振軍擺酒,把兩人都拉在一起吃了頓飯,将這件事翻了篇。

不過趙老板就此有了心事,人已經跑了也就算了,但廠房是他出面問匈牙利方面的食品廠租的。現在方便面廠的事情黃了,他就承諾會再找人把廠房租出去。

也是他人面廣,加上國內掀起了東歐熱,又有位福建商人相中了這裏,一口氣租了十五年要開醬油廠。人家大豆都找了貨源,機器設備也要進場了,匈牙利的政策又變了,突然間不給他換長期居住證,通知他立刻滾蛋。

倒黴的福建老板只能要求拿回租金。但悲催的是他當初租金給的痛快,食品廠也痛快的發給工人當補償了,連經手的廠長都跑去奧地利打工了,福建老板上哪兒找人去呢?

最後兜了一圈,他唯有找經手人趙老板。

人家一口咬定是相信趙老板才一下子付了那麽多錢。

可憐趙老板多聰明的人,居然被個廠房套牢了,只能硬着頭皮出來當這個冤大頭。

看到趙老板回來,周秋萍都忍不住同情這位老兄。這廠房的确不适合繼續放在他手上,還是早點轉出來吧。

大家裏裏外外看了一通,周秋萍強調兩件事,一個是圍牆要重新加固,另一個是規劃食堂。原先的職工食堂因為荒廢了好幾年垮了,叫上一任承租人給推倒了準備重蓋。

後來幸虧沒蓋成,否則他損失更大。

趙老板聽說她做半成品食品,直接給建議:“別麻煩了,直接生産啥吃啥。在宿舍樓一樓空兩個房間當餐廳,裏面擺上微波爐電飯鍋什麽的,到時候把邊角料拿過來加熱,更方便。”

周秋萍卻搖頭:“這不利用管理,會暗示工人想辦法将食品裏的好料,比方說土豆炖牛肉裏的牛肉留下來好給自己加餐。還是蓋個食堂,正常吃飯,也利用均衡營養。”

趙老板搖搖頭:“随便你。”

不過對于周秋萍想請匈牙利本地工人,他卻覺得沒必要:“這裏不說華人,什麽羅馬尼亞、南斯拉夫來打工的多了去。匈牙利放在歐洲是窮國家,在東歐又算是富的。你找他們工錢更便宜,也更聽話。”

周秋萍還是搖頭:“別了,現在匈牙利政府說除特殊情況,所有外國人都不會給發居留證。到時候它萬一趕完華人又趕其他人,那我這廠還開不開?”

趙老板啞然失笑,自我解嘲:“那你乾脆也從國內辦人出來,咱們二一添作五,平分!狗日的,煩人,匈牙利把口子一收,搞得我生意都難做了。”

小陸在旁邊呵呵:“你還難做啊,誰不曉得不想回國的都得來找你的門路,你能把人辦到以色列去。你手眼通天,能耐大着呢。”

趙老板卻擺手:“談不上,朋友賞臉給口飯吃罷了。”

端的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周秋萍卻點頭:“辦去以色列不錯,中以兩國上個月剛建交,以色列的經濟危機也過去,正是缺少勞動力的時候,以色列又是個移民國家。”

趙老板手上還夾着煙呢,聞聲差點掉地上。他側頭看了一眼周秋萍,故意用誇張的聲音表達驚恐:“哎喲喂,幸好你跟我不乾一行,否則哪有我吃飯的地方,生意都被你搶光了。”

周秋萍擺擺手:“我只是做外貿而已,貨也發到中東去,随便聽了兩耳朵罷了。”

趙老板笑笑,又說小陸:“你也別裝了,覺得我做的不是正經生意吧?”

小陸趕緊否認:“那您把我們說的也太沒良心了,我們沒少找您幫忙。”

趙老板一本正經:“我不管你們怎麽看我,反正我是覺得我沒少為你們國家做貢獻。”

他早就移民了,宣過誓,開口你們國家沒毛病。

“你們想想,中國什麽多呀?人多。城裏人多養不活城裏人的時候,下鄉。鄉下人多,産出養不活一家老小時,怎麽辦?農民工進城。但城市能容得下這麽多農民工嗎?不能。要人的話也不會在火車站設卡,直接逼人回頭了。你說在農村活不下去,城裏又不讓進,那大家只有走第三條路,出來啊,出來活下去。”

他說着就露出鄙夷的神色,“最不要臉就是你們當官的,明明解決不了問題,還堵人家的活路。憑什麽不給人護照啊?這跟身份證一樣,是公民的基本權利。你們的官員最愛乾的事是什麽?把老百姓最基本的權利抓在手上變成少數人的特權,然後以此作威作福。”

趙老板以前到底是拿獎學金的留學生,差點往科學家的道路上走的人,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小陸忍不住反駁:“那全跑了怎麽?不亂套了嗎?”

趙老板不甘示弱:“哎喲,你是說叛.逃吧。什麽時候土地可以禁锢人了?是人選擇土地。看,這又是對公民最基本權利的剝奪。”

小陸吐槽:“要沒這剝奪,你也發不了財。如果每個人都能輕松拿到護照,還需要你的邀請函嗎?”

趙老板痛快點頭:“沒錯,所以大哥別說二哥。我們賺錢的基礎都是特.權,本來是老百姓平等享受的權利。”

他伸手指着周秋萍,“你是港商,所以你能做生意。”

他又指着小陸,“你們盧總有背景,所以才能把攤子鋪開來。”

他最後伸手指自己,“我呢,現在給自己辦了移民,所以我才能一封封的發邀請函,而你們當官的抓不了我。”

小陸下意識地又想反駁對方。

周秋萍提前開了口:“所以趙老板你才有口皆碑。你想辦法辦出來的人,都念你的好。”

趙老板這才痛快了:“就是,甭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我,你們還沒一個女同志通透。”

估計是他在龐老板手上吃了虧,到現在怨氣也散不了。

想想也正常,80年代的知識分子不管是不是因為嫉妒以官倒為代表的階層享受的特權,或者是其他因素。反對知識分子對官倒的觀感相當差。

本以為在國內忍聲吞氣也就算了,沒想到出了國還得受這幫孫子的氣,他不郁悶才怪。

周秋萍趕緊表态:“您過獎了,我懂什麽呀,指望您幫忙的時候多着呢。”

她還真不覺得這是一句誇獎。什麽叫還比不上女同志?說的好像女人天生要比男人差一樣。

只不過做生意,求同存異,她也沒義務去糾正別人的三觀。

大約是為了展現知音難尋,趙老板表現的十分大方,後面不管周秋萍說什麽,他都是是是好好好。

就連周秋萍堅持要這工廠的原廠主出現,大家一塊兒坐下來重新簽合同,趙老板再強調了幾次太麻煩之後,居然也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那會兒他不強調對方在奧地利打工找人困難了。

能有多難?奧匈帝國,兩個國家就挨着。好比浙江人去海城,能難到哪個份上?

周秋萍甚至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當初那位福建老板其實是被擺了一道。因為他急着轉手走人,那租金肯定要大大打折扣。

中間的差價,不就是賺頭嗎?

以趙老板當蛇頭的人脈,找人重新接手廠房,也不是難事,最多花點功夫。

所以說做生意啊,千萬別把人當聖父聖母,光輝普照大地。大家心裏的小算盤都撥得精的很呢。

偏偏周秋萍還得念對方的好,因為趙老板轉手給他的價錢要比市價便宜起碼一半。

無權無勢,能在異國他鄉混出頭的,果然都有兩把刷子。

周秋萍索性結善緣了:“還要麻煩你件事兒,如果有畢業的中國留學生幫我留意一下。公司要請人,看看他們當中有沒有合适的。”

趙老板哈哈大笑:“你看你也在挖國家牆角吧。”

周秋萍從善如流:“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看我也是在創造工作崗位,你不說中國人多工作少,大家都要找條活路。”

趙老板笑得更厲害了:“你這就是狡辯了啊。當官的需要的是那種高學歷高層次人才,所以才千方百計攔着不讓留學。絞盡腦汁想打包出去的就是苦哈哈的老農民還有最普通完全可以被機器代替的工人。他們跑到哪去都好,還能少給他們分地,不用給他們發10個人的工資,讓他們乾着其實一個人就能完全乾完的工作。”

這種問題有啥好讨論的,跟她的生意毫無關系。她就是個商人而已。

這一天的行程總的來說還是比較順利的。

小孩子們在食品廠跑來跑去,感覺十分過瘾。

趙老板還帶着周秋萍去布達佩斯的政府部門詢問政策,确定她以香港東方貿易公司的名義投資沒問題。

趙老板還面帶微笑地用中文罵了一句:“真tm現實,人往高處走。同樣是華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高興同志倒是說了句大實話:“城裏人下鄉,也沒見農村人趕啊。”

反過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趙老板哈哈大笑:“沒錯,都他媽狗日的一回事。”

一行人在政府部門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再開車回去時,太陽都下山了。

周秋萍突然間想起來:“哎呀,說好要去餐館的。”

她還要跟毛素珍好好聊聊呢。

然而不是一個方向。

加上這會兒已經到了布達佩斯的交通高峰期,再折騰過去還挺麻煩。

高興同志又猜測:“吃晚飯呢,現在她肯定忙。明天吧,明天再去好好說道說道。”

冬天天黑的快,太陽下山沒多久,暮色就籠罩大地。等他們抵達布達山的別墅,天都完全黑透了。

餘成站在別墅外,看到車燈亮就往前走了一步。

車門打開了,星星像只小皮球一樣滾得出來。是很形象地滾,天冷,她裏三層外三層,可不把自己穿成了一只球。

歡快的皮球咕嚕嚕地往餘成的方向滾,伴随着激動的喊聲:“爸爸。”

餘成趕緊往前跑,一把撈起小皮球。她跑成這樣,他真怕她摔倒。

大冬天的要是摔破了手,那可要命了。

星星發出咯咯的笑聲,然後不滿地質問爸爸:“爸爸說話不算話。會長長鼻子。”

周秋萍也下了車,朝他微微點頭:“回來啦?我們出去時碰到了媽,她說今天餐館開門,晚上車子太多,我們就沒過去了。”

餘成也點頭,一只手抱着小女兒,一只手揉揉乾兒子和大女兒的腦袋,人對着女友說話:“我知道了,我中午在媽那邊吃的飯。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做了地鍋雞。”

一頓晚飯,大家吃得熱熱鬧鬧的,誰都沒提老餘頭。

吃過晚飯,小朋友們看完電視又玩游戲,愣是到哈欠連天才上床睡覺。

周秋萍也洗漱一通進了房間。她看餘成坐在床邊發呆,走過去自己塗晚霜,沒吭聲。

等她收拾妥當,餘成才像醒過來一樣,招呼她道:“睡覺吧,你跑一天了。”

周秋萍鑽進了被窩,閉上眼睛前到底問了一句:“你爸還好吧?誰在集中.營吃大虧吧?”

餘成苦笑:“他要真吃大虧就不是這樣說話。”

不管在任何時期任何地方,絕對權力都會導致變态的暴虐。

有人甚至從這個集中.營出去之後,回了國還上.吊自殺了,因為沒辦法走過那段屈辱。

他爸也就是待的時間短,沒見到真厲害。

周秋萍“哦”了一聲,并不在意:“那就好,睡吧。”

餘成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濃濃的夜色,半晌又冒出一句:“等過兩天收拾好了,他想回國。”

周秋萍閉着眼睛回答:“那也挺好的,省得為難。”

誰為難啊?當然是毛素珍。

有這麽個人在時時刻刻提醒她頭頂綠瑩瑩。

她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難道只有男人需要面子,女人不需要嗎?

餘成嘆了口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麽呢?

他說他爸辯解強調沒想嫖.娼,只是不想在老雷面前丢面子而已,所以才推脫的。

沒必要了,真的沒必要。

面子是什麽?他記得以前語文老師說過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尊嚴,一個是虛榮心。

他媽想在事業上拼一拼,想開連鎖店,這叫用事業争取自己的尊嚴。

他爸不開口拒絕,而是跟着人去找站街女,最後以沒錢的理由來保存自己的虛榮心。這叫可笑。

他爸能把他媽的尊嚴放在腳底下踩,卻要維護自己的虛榮心。

這種話,他還有必要說出口嗎?

他還要自己的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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